平凡日子 藏着滚烫人生
普通生活 勾勒人间烟火
在每一个平凡的岗位上
在每一段平凡的岁月里
总有人为着心中的梦想
即使逆光而行
始终初心不改
不负光阴 不负自己
鲁迅先生曾说,“巨大的建筑,总是一木一石垒起来的,我们又何妨做这一木一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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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走基层”特别报道——凡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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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动物园西南角,有一片神秘的笼舍,这里树木、湖水环绕,相比园内其他地方更为安静、清幽。今年55岁的毛宇在这里一呆就是24年,默默守护着一群全球濒危鸟类,国家一级保护动物——朱鹮。
从孵化、育雏到养护、繁育,毛宇比照顾自己孩子还要精心地照料着这些珍贵的“国宝”。今天,就让我们共同走进北京动物园,听听饲养队朱鹮班组班长毛宇这位“朱鹮爸爸”的故事。
“平平,吃饭啦!”毛宇敲门的这个房间里并不是他的同事“平平”,而是朱鹮“平平”。他说,朱鹮天性胆小,饲养难度较高。
朱鹮属于神经质动物,它们非常胆小,饲养员要是突然进入笼舍它肯定会害怕。所以饲养员进入朱鹮的笼舍先要敲门,然后要叫它的名字或者编号,这时候再慢慢开门进去,需要跟它不断进行交流,比如说“吃饭啦”,比如说学它的叫声,它就会知道每天是这个人来。有时候饲养员换身衣服、换双鞋,它都能发现,在远处就会发出警戒叫声,表达“你今儿这身儿不对”。
轻声细语、小心翼翼、轻手轻脚是毛宇和同事们照顾朱鹮的日常状态。毛宇说,只要进入朱鹮笼舍,无论做什么都要放缓30%,最小限度影响朱鹮的日常生活。
毛宇和同事们早上到了以后,一般会先看看监控,把每只朱鹮都扫一遍,然后再进每间笼舍,要敲门进去,看一眼它的精神状况。“每天观察你就会了解它,就像咱们看孩子一样,唉今天他不舒服了,这时候你一眼就能看出来。先过一遍再去准备食物,给它清扫笼舍,给它换水,把粪便清理了。”毛宇说。
朱鹮一天要吃3顿,每天和太阳一同醒来的它们,就得吃上一口早饭。为了让“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饲养员们一般会在前一天的晚饭里就放好第二天早饭的量。朱鹮吃的东西不但新鲜,更经过精心的营养搭配。
上午,趁着朱鹮们睡回笼觉的功夫,毛宇着手给它们准备午饭。“今天上午是牛肉条加一些少量的添加剂,等到下午3点来钟我会把肉条收回来换成泥鳅,然后再放点小虫之类的,每一顿还吃得不太一样,咱们给它们配备的食物(要有)多样性。我们会给它们准备点蚯蚓、小的油葫芦,会放到它这个屋里,有时候它会看见会感兴趣,会捕捉,还能吃,在北京动物园属于食物丰容。”
被誉为鸟中“东方宝石”的朱鹮,形态优美,成年鸟羽毛主要是白色,嘴黑而弯曲,脸和嘴基为红色,翅膀和尾巴是粉红色,脚为红色。“天生丽质”的朱鹮不但爱睡美容觉,还十分爱惜羽毛。“它是早餐喂完了,大约是9点多吃饭,吃完饭它就会小憩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这时候它就会站在那个栖杠上把身体上的羽毛再清理一遍。”毛宇和同事们每天都会给笼舍里的小池子换水,方便精致的“朱朱”男孩和女孩可以随时洗澡、清理羽毛。
笼舍室外有清水池子,朱鹮一般是下午1:00~2:00左右去洗澡,在池子边站一圈,一只一只挨一只,然后它们会走到水里,让水到肚皮的位置,然后用脑袋蘸水,往身上这么甩,嘴也是蘸完水来捋身上的羽毛,一条一条一条的,再蘸水再刷。
夏天的时候它们基本上每天都会洗澡,因为温度合适。像如今的冬天,如果它是在野外或者在室外的话,也不会天天洗,因为它温度一会儿就凉了,冻上了。现在每间笼舍都有一个1.5米乘以1米大的一个小池子,饲养员会放适当的水量,就看它今天对环境温度的感觉,它要感觉好,就会自己去洗,这个池子饲养员上下午都会换水。
由于栖息地破坏、过度狩猎等原因,20世纪中叶,朱鹮几近灭绝。1981年,全球唯一的野生朱鹮种群在陕西省洋县被发现,它们中的一只被送到了北京动物园饲养,此后,又有5只朱鹮先后从洋县来到这里,建立起中国第一个朱鹮人工种群。
北京动物园种群管理科科长郑常明说,北京动物园创造了朱鹮的世界人工首次繁殖成功纪录,并在1992年世界首次攻克了“迁地保护”中饲养、存活和繁殖的三大难关。北京动物园实现了首次建立了一个从朱鹮野外救护,一直到朱鹮人工饲养,再到繁育、育雏全链条的技术体系,建立了全世界第一个朱鹮人工繁育种群。
进入繁殖季节,朱鹮羽毛从粉红色向灰黑色变化/记者拍摄
“养朱鹮应该像带自己家孩子一样。”这是当年毛宇的师傅李福来先生对他的要求,也是他这24年始终坚守的初心。李先生是著名的朱鹮保护、繁殖专家,毛宇就是跟着他一点点学习如何养护朱鹮。
2001年,在鸟类孵化室工作了7年的毛宇被调到这里,成为一名“朱鹮爸爸”。没想到一来到这里,孵化珍贵的朱鹮蛋就是一大挑战。一对朱鹮平均每年每窝产卵是2~4枚。饲养员将朱鹮巢里的蛋取出来以后,消毒后放入孵化室。
“像以前老的孵化机都是物理控温,一会儿就得一看温控,肯定是不稳定,不像现在电子的,咱们很多都是手动,一旦入了孵化器开始,每天24小时每2个小时记录一次,记录室温、孵化器内温度、卵的状态,基本上2个小时要将卵翻转一下,都有记录。一生下来挺厚的一个本,你想从第一天入孵化器,一直到8、9月份能够跟大鸟一块饲养。”毛宇回忆起当年孵化朱鹮的日常,仍记忆犹新。
刚克服了“孵化”难关,他又迎来了更难的“育雏”关。朱鹮出雏一般三天左右。“因为你要观察它他的心跳频率,就像咱们听胎心,那时候没有其他仪器,都靠眼睛看,听它什么时候开始叫声,记录它打嘴的一瞬间,什么时候打完,然后每个人基本上都是一大黑眼圈。”毛宇还记得自己当时就住在这里,担心自己醒不过来,专门买了两个闹钟。
由于朱鹮是晚成鸟,雏鸟出生后并不会自主进食,需要大鸟先把泥鳅之类的食物吃下去,消化得碎碎的,变成糊糊,再吐出来喂到雏鸟嘴里。每个生长阶段,雏鸟能消化的食物粗细度、量级都不相同。这可给“朱鹮爸爸”毛宇和同事们出了难题,为了满足不同年龄段的幼鸟对于食物和能量的需求,经过长期摸索,他们像婴儿食品分段一样,将幼鸟的饮食从0到2个月分为8段。“非常困难,把肉、鱼这些营养物质打碎,添加一些他其他需要的,弄成和它身体的温度差不多,像浆一样的食物。每天两个小时一次,定制闹钟。如果要3只的话,不可能是同时出壳,那它的食物,基本上5~10天就得给它往后换一下,更粗糙一些、更粗糙一些。”毛宇说。
人工喂养到3个多月大的时候,朱鹮可以进食成鸟的食物了,这时候,就需要培养小朱鹮自主进食了。毛宇说,这一步是最难的。因为在野外是由朱鹮的母亲、父亲把相对大一点的肉条或者小鱼儿吐在它面前,然后给它指要让它自己知道去叼起来吃。“这事儿确实是一个挑战,作为它们的人类爸爸,我就是拿着一个肉条跟它嘴边晃悠,在它饿的时候、它特别想吃的时候。但是一开始它一夹住就一撒嘴,一夹着就一撒嘴,就老得逗它,一天至少要有两到三次,一次得2个小时左右,等什么时候叼住了,知道咽了,这时候算成功一小步。每只都得将近一周,有时候一个礼拜都下不来。”
今年大年初一,毛宇给朱鹮准备的“饺子”年饭/记者拍摄
平平是毛宇养护最久的朱鹮,也是目前全球最长寿的朱鹮,今年4月9日,它将迎来自己39岁的生日,相当于人类的120多岁。平平和伴侣青青先后繁育了27只小朱鹮,为中国第一个朱鹮人工种群的形成作出重要贡献。
平平是1986年出生的,1986年底就来到北京动物园了。平平性格沉稳,愿意跟人交流。经过长时间的饲养,它能听懂一些毛宇话里的意思。“以前运动场小,下午就给它叫回屋来,我跟屋里一叫,你就甭管它,一会儿它就回来了。”毛宇笑着回忆起这些年和平平相处的点滴。
如今“高龄”的“平平”已无法展翅高飞,笼舍里原来距地面约2米高的栖架被毛宇不断降低,一米、半米,到现在已不足10厘米。“走路也慢了,眼神什么的都不好了,飞行能力下降很多,高处往下落的时候就胸脯着地了,就赶紧给他降低栖杠的高度。前一段还20厘米高呢,现在真上不去了,一再降低。吃东西也不是消化那么特别好,吃的东西调整了很多,就像蚯蚓和油葫芦是给它丰容的食物,还有小雏鸟的时候吃的牛心的精华那部分瘦肉、和牛肉,跟咱们以前照顾小雏鸟一样,就是老去看它,哪儿有一点稍微的不适合,咱们赶紧给它改,尽量让它健康、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