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又重温了《再见爱人》第一季。
过去看《再见爱人》,我总是沉浸于探察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在嘉宾的互动中寻求爱与不爱的蛛丝马迹。然而这次,我的目光被细声细语剖白内心的郭柯宇深深吸引。
图片来源:《再见爱人》第一季
「她的表达真诚、细腻,像一根敏锐的探针,扫视着生活的边角,再精准地将之呈现。」
《人物》作者林秋铭在一篇题为《郭柯宇 敏感从何而来》的访谈文章中如是形容她。
在《人物》的访谈中,郭柯宇从自己对生活的敏锐感知说起,讲到了童年记忆里情绪化的父亲,「父亲施加在郭柯宇身上的疏远和凝视,使她在后来的人生中不断审视自己」。
和郭柯宇很相似,在我的童年记忆里,母亲也是个情绪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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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的时候会带我去逛很久的街、买很多新衣服、吃麦当劳肯德基;不开心的时候对我的错误容忍度几乎为零,一旦我做了不顺她心意的事情,她便会把强烈的情绪发泄在我的身上。
儿时的我总是担惊受怕,惶恐自己的任何举动引起母亲的不满。也由此学会了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努力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以做出合适的举动来讨得她的欢心、避免她的责打。
在和情绪化的母亲相处的过程中,出于一种自我保护,我变得十分敏感。这种敏感后来逐渐从「敏锐察觉母亲的情绪状态变化」泛化为「敏锐察觉生活中的一切变化」。
可是,在不轻易表露情感、也不认可情绪价值的父亲看来,这样的敏感是多愁善感、想太多的表现,我的情感需求也常常被父亲看作是矫情的、做作的,得不到正视和承认,更遑论获得足够的关注与及时的回应。
在想太多、多愁善感、矫情做作这样的标签浸泡之下,我也内化了父母对情绪的拒斥,开始对自己的敏感产生羞耻,构建起「敏感是不好的」这样的认知。
当发现自己
有情绪时,
我也常常像父母一样用神经质、矫情做作这样的话语指责自己。
高二,我不顾父母的反对,退出了理科试验班选择了政史地,进入了新班级。在新的班级里,我结识了一群拥有着相似情感磁场的朋友。
我们可以一起欣赏凌晨五点半窗子框起的粉红色的天,惊叹一群鸟突然从树丛跃起飞向天空的最高处,目睹大风排山倒海般地涌来并感慨「好像一场电影啊」。我们还可以一起在宿舍熄灯后拿出偷偷带进学校的MP3,躲在小露台上小声谈论自己的心绪——关于过去、当下未来的一切,让人痛哭的、让人大笑的一切,光明坦荡的、隐秘晦涩的一切。
不同于我的父母,高二我所遇到的朋友们可以看见我、正视我、承认我并回应我,她们让我知道,敏感并不是「矫情」,也不是「做作」,敏感可以被允许。
在和她们的相处过程中,我也发现自己似乎能比别人更精准地捕捉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也能对朋友们的情绪起伏给予适时、适当的反馈,所以她们总是会用「善解人意」来形容我,我也因此收获了许多段推心置腹的友情。
诚然,在这个崇尚身强体壮、坚韧不拔、开朗外向的社会中,敏感者总是格格不入,常常会被旁人贴上异类、神经过敏、甚至疯子的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