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时下最流行的细分方式,王睿属于我国当代中产阶级。根据中产阶级的定义,是指人们低层次的“生理需求,安全需求”得到满足,一般受过良好教育,具有专业知识和较强的职业能力及相应的消费能力;有一定的闲暇,追求生活质量。
王睿完美契合以上定义。
我在生活中对不少中产朋友的生活方式进行过研究:他们登山时必须背着火锅到山顶涮肉,跑马拉松又希望有一个在乎他们的人在终点等候。他们不爱在家里工作,偏爱带着电脑去咖啡厅,而在咖啡厅又不喜欢玩手机,必须要带上电脑。我后来发现,这是一种条件反射,类似“巴甫洛夫的狗”实验,不同之处是中产喜好集体反射,比如你可以豢养一群中产,每天在他们用电脑时配发山东章丘大葱。
久而久之,他们用电脑时就必须吃大葱,而吃大葱时也必须打开一个PPT,然后由共性逐渐转变为个性。
以上是我的一个不成熟研究。当然,这个研究样本不包括王睿。他也拥有独特的生活方式,那是他拔群的个性。
王睿是一个硬朗的老派男人,虽然是个80后,但偶像是伊斯特伍德和约翰韦恩。基本上他的生活方式从以下三件小事窥得一斑:
1.王睿上楼。
王睿一直认为建筑设计师都该去培训下运筹学,
他公司写字楼的电梯就是运筹学的典型反面教材,每天上班高峰期,排队乘电梯的人排成长龙,一直排到写字楼外的便利店。
王睿是个急性子,他讨厌等待,觉得那是在浪费生命,但又恪守原则,绝不干插队或投机取巧的勾当。----这种勾当在写字楼电梯间普遍存在:
很多人不愿老老实实排队,于是心生奸计,他们选择先爬到2楼,再跟着下楼的电梯坐到一楼,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在1楼排队等电梯啦。
王睿对这部分人鄙夷到家,他经常见义勇为,爬到2楼和这一小撮投机分子一起乘电梯到1楼,等电梯门一开,他就改用腹式呼吸,收紧核心肌群,拎着这些人的衣领把他们拽出电梯,让在1楼排队的人先进。巅峰期的他一次拽了5个人。谁叫王睿身高1米87、臂展2米、体重200斤呢,他在写字楼是无敌的。
王睿有时等电梯不耐烦了,就选择爬楼上班。他的办公室在24楼,通常他用10分钟就能到达,比等电梯高效得多。而且那样还可以顺便锻炼臀大肌,可谓一举两得。爬完24楼的王睿面不改色,心跳绝不超过100,每到这时他就会爱怜地摸摸自己的左胸,认为自己的心肌和屁股一样强健。
2.王睿健身
王睿热爱健身,对保持身材和基础力量有着近乎苛刻的追求。
虽然工作繁忙,并不能每天都保证在健身房的时间,但他有自己的一套朴素方法:他会穷尽一切生活中的抗阻力和反重力时刻,把它们当做力量训练。
例如出差时,他绝不把拉杆箱拖在地上前进,而是时刻拎着,每隔2分钟左右手交换一次,并伴有弯举。
又如在公共场合他特别乐于助人,帮人提箱子、放行李,以至于经常有人以为他是服务生,试图给他小费。某次一个中年妇女颤颤巍巍地把大箱子拎上火车,他把箱子往肩上一扛,不分青红皂白就向车厢里走去。搞得妇女还以为是遇到了强盗。
当然,关于王睿的最强传说,还是他在办公室的故事。他到新公司报到的前两天,办公室就已经遍布了他会用饮水机桶健身的预告。而事实上,王睿的行径更加丧心病狂,他会在办公间隙拆下饮水机桶,用双手举起做壶铃摇摆:
他解释这是在练臀部力量。同事们质问他为何不用未开启的水桶,你这样会把水洒得到处都是。他解释道,我甩动的速度只要足够快,由于离心力的作用,水就不会洒出来。这也是他选择开启后的水桶的原因,---为了满足离心力,倒逼他大力甩动。
3.王睿开蚝
王睿是整个中西部地区最爱吃生蚝的男人。
他经常邮购进口生蚝,然后亲自用开蚝刀插入蚝中开蚝。这也是他不爱去餐厅吃生蚝的原因,他钟爱这个过程:蚝和岩石一样强硬,而在他面前不堪一插。
他时常在家给人表演开蚝,并且坚决不戴手套。他认为自己不会失手,认为戴着手套开蚝就像戴着头盔打拳一样,是业余拳击才干的事儿,职业拳赛不会戴头盔,因为戴头盔不燃,观众不喜欢。所以开生蚝也不能戴手套,那样才够燃。
王睿在家开生蚝时会边开边解说:第一步是将刀尖插入壳缝,第二步是让刀刃和横截面平行,在壳中划动。第三步是感受到闭壳肌后,割断它。第四步是,哎呀我操。
原来王睿用力过猛,刀尖从蚝壳里滑出,插到了手掌里,血流如注。
日后江湖上关于王睿开蚝的传说愈传愈玄,最终的版本是“王睿开蚝的四个步骤,第一步是将刀尖插入壳缝,第二步是让刀刃和横截面平行,在壳中划动。第三步是感受到闭壳肌后,割断它。第四步是大喊一声哎呀我操。”
也就是说,开蚝时必须喊一声哎呀我操,那样才好开。以至于后来成都很多新开的生蚝馆子,师傅开蚝时都会大叫一声哎呀我操。当然这是后话了。
回到本文主题,王睿就是这样一个刚猛的男人,他拒绝接受“刚而易折”的古训。但在2018年的秋天,王睿被生活折了一下腰。他所在的IT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而事实倒闭。他失业了。
失业对于当代中产其实是常事,但王睿这样的刚猛男人是断然难以接受的。他朋友问到他,他就说是自己辞职,但谎言古难圆,反而会愈传愈玄,他失业原因在江湖上的终极版本是:王睿在办公室把饮水机当壶铃甩,因此被开除了。
王睿听了倒也不予辩驳,他认为这个理由听起来比公司倒闭刚猛多了。
王睿失业后赋闲在家,一开始还坚持去健身房,后来发现在健身房甩壶铃怎么都不得劲,终于按捺不住去拆健身房饮水机,差点和制止他的肌肉男教练打起来。他突然明白,他在乎的并不仅仅是增肌的结果,而是那种生活方式,这不禁让他想起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的那名老年囚犯,他在监狱里生活了半辈子,出狱后却完全适应不了高墙外的世界,最后只能自我了结。王睿当时还对该老头施以鄙视,觉得他思路太窄,不懂变通,他再去捅个人,不就又能回到监狱了么。
而当生活扑面而来,扑到自己身上,他才能对老头感同身受,很多生活离开难,回去更难。
王睿在失业后患上了嗜睡,因为他发现在梦中也能得到和甩饮水机桶类似的感觉,他后来才知道那是睡眠能促使巴胺疯狂分泌,和健身一个原理。 而在当时,他只觉得在梦中满屁股都是劲,和甩饮水机练臀部肌肉时的感受如出一辙。
王睿一开始只是每天睡10小时,但他发现从深度睡梦中醒来,人会有“醉觉”感,和宿醉的感觉类似,头重脚轻,思维迟钝。他突然想到过去在东北醉酒,第二天当地人带他“喝二两透透”,发现以酒解酒是坠吼的。于是他尝试了再睡俩小时透透,发现同样好使。他就此开始了嗜睡生活,根本停不下来。他的理由是每天睡的觉都是在透前一天的觉,所以除非一觉醒来直接到了后天,否则还得睡。这跟生二胎有优惠,但是不能直接生二胎一个道理,你总得先生一胎。
你想过一觉醒来直接到后天吗?或者直接到未来。王睿每晚在梦里都这么想,他想乘坐疯狂加速的火箭在太空中兜风,然后回到地球,看看相对论效应下蜂拥而至的未来。
而未来已来。
两个月后的一天,王睿回公司去取文件,公司还在走破产程序,办公室还没转租出去。他走到楼下,看见电梯前熙熙攘攘的人流,不假思索地迈进了楼梯间。爬到5楼时,他已经气喘吁吁,爬到7楼,他感觉大腿酸痛,爬到10楼时,他心跳如鼓,干脆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再也难行寸步。他感觉自己的臀大肌已经废了。
“你在干嘛?”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Fading.”王睿头也不抬地回答。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打120?”
“不用,我数到3就能站起来,1,2,哎呀我操!”
王睿企图起身,然后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他感觉大腿和臀部的肌肉在融化。
和开生蚝那次不同,这次的“操”字是二声,透出一股惊异,因为他的屁股在离地面还有20公分处凝住了。
是那个声音清脆的姑娘扶住了他。
王睿不禁转头,他想能扶住他200斤身躯的女性,应该是郎平。
“郎指导好!”他礼数先至。
然后他发现,扶着他的竟然是个年轻姑娘,1米65左右的个子,身材瘦削,面庞清秀。
“你。。。”王睿一时语塞。
“你这摇摇晃晃的样子是喝多了吗?喝了酒不能爬楼的,小心你心血管出问题。”姑娘数落道。
以前在公司,连老板都不敢数落王睿,怕王睿用饮水机桶打他。而这个姑娘初生牛犊不怕虎,王睿听了反而觉得挺受用。
难道我有SM倾向?王睿一个激灵。
“我不喝酒的。我只是睡多了。”
“你要去几楼?我帮你摁电梯。”
王睿沉默了一会儿,说24楼。
电梯很快就来了,电梯门打开后,里面的人群对王睿投来鄙夷的眼光。还有人窃窃私语,说爬到10楼再摁电梯,够狠的。
“我终于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王睿沮丧地想。他一个箭步跨出了电梯。
他是去要姑娘微信的。
回去后俩人断断续续地聊着,王睿得知姑娘叫做小艾,那天是早饭吃多了,为了消食选择爬楼。王睿也不知为什么,就把自己的情绪和嗜睡现象全盘托出,他甚至不知小艾是做什么的。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枕头之外的另外一个倾诉对象,自然要抓住不放。
小艾总是表现出同其年龄和柔弱外表不相称的果断,就像当时扶住王睿的那一出手。她行胜于言,并未在微信里同王睿做倾心之谈,而是提出一个解决方案,远轮。
所谓远轮,是相对于“远足”,只不过是用轮子,也就是开着汽车到处走。小艾准备用自驾带王睿走出阴霾。她告诉王睿,你在家有床、沙发和暖气,但你无法在雪山、草原和瀑布一卧不起。人们去到那,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了。
王睿一直是个不爱旅行的人,倒也不是因为宅,他过去总觉要把时间花在健身和工作上。但既然现在已经是无业游民,出去走走也无妨,何况还有小艾陪伴。没准美景能够重建自己消逝的臀大肌。
他们的第一站是去峨眉山,小艾说带王睿看蚯蚓。峨眉山的大蚯蚓(学名秉前环毛蚓)天下驰名,四川的孩子在初中生物课时都做过解剖大蚯蚓的实验,就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利。小艾的思路这样的:看蚯蚓必须蹲着看,而蚯蚓在地上爬动,王睿为了追上蚯蚓,就只能用类似川剧丑角的矮子步。
图为矮子步大师撒贝宁
矮子步是一种比深蹲温和的锻炼臀部肌肉的方法,所以她安排王睿去峨眉山玩蚯蚓,其实是一种复健手段。
小艾开着自己的蓝色SUV带王睿出行,王睿本来执意要自己开车,但小艾说你现在容易犯困,还是我来当司机吧。她载着王睿来到了峨眉山,从山脚一直开到离金顶只有800米的雷洞坪,她说海拔越高的地方蚯蚓越肥。
王睿一开始是反对的,他知道通往雷洞坪的盘山公路以曲折著称,急弯众多,通常SUV为了适应城市道路,会把悬挂调得很软,这样在过急弯时车身容易倾斜,甚至有侧翻危险。而如果是越野车的硬悬挂,则乘坐的舒适度不佳,他羸弱的臀大肌又受不了。
小艾但笑不语,驾车在盘山公路前行,就像一条行进的黑曼巴蛇,兼具高速和精准。一直开到雷洞坪,车身稳健如履平地,王睿的屁股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甚至还在车上睡着了。
“你是干嘛的?赛车手吗?”王睿不解于小艾的技艺。
“不是我车技高超,是这车的悬挂好。得益于四轮独立自适应减震系统的调教,悬架从最软到最硬只需要0.2秒,而人的坐骨神经反应时间至少需要0.3秒,这么短的时间,你的臀部是感觉不到调整的。”
“这车可以说是臀路兼顾了?”王睿好奇道。
“臀路兼顾。”
王睿不由得第一次仔细端详这车, ----他过去是对汽车不感兴趣的,自己的轿车只是代步工具。而这台车的外表显然合王睿脾胃,瀑布状的七孔格栅,下沉式的边框和拱形轮眉,深蓝色的车身浑然一体,停泊在峨眉山的森林旁边,就像另一座山。这突然让王睿想起他多年前的梦境:他在山中驾车疾驰,突然发现远方的山峰上有一群猛犸象在砥砺前行,蓝天、白云、雪山上潺潺的溪水,和猛犸象的雄浑身姿形成不可言状的反差,给了他幼小心灵极大的震撼。而在今天这个梦境似乎映射到了现实。这场景有点燃。
“这是什么车?”王睿不禁发问。
小艾再次但笑不语,“你就叫它大蓝吧。”
王睿在雷洞坪用矮子步追了整整2个小时的大蚯蚓,他就像侏罗纪公园里的霸王龙那样追着蚯蚓满山跑,别提多得劲了。2小时下来,他竟然完全忘记了那种融化般的痛苦。
“川剧牛逼!”王睿一阵交口称赞。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背包有拉扯感,回头一看,一只大猕猴正在疾走,它抢走了背包里的相机。
王睿这下急了,像一个真正的川剧武生那样窜了出去,窜了5米远才发现自己仍在走矮子步,等换成跑姿的时候,猴子已经爬上了树。他正在懊恼,只听得“嗷”地一声,一道蓝光闪过,大蓝仿佛化作流星,朝森林飞驰。王睿还没反应过来,大蓝又停了下来,,猴子被吓得乖乖把相机放在引擎盖上,然后抱头鼠窜,它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游客,-----峨眉山每天都有数以百计的游客被猴子抢包抢手机,如此刚烈的这是第一个。
小艾从驾驶室出来,一脸抱歉地对王睿讲,对不起,我有点急,只想把你相机给追回来,吓到你了。
王睿看见大蓝的前脸离树只有20公分距离,他转头盯着小艾,满脸如下表情:
小艾说,是刹车牛逼,是刹车牛逼。
王睿看了看精悍的刹车印,这么短的距离生生刹住,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保险杠和前脸,那手感如何形容呢?有点像关羽第一次摸到青龙刀。
“好钢。”王睿赞叹道。“这么好的钢应该挺沉吧,大蓝怎么还能如此迅捷地制动?”
“以前的你不也一样吗?上楼时就像一头会飞的猛犸。”小艾笑道。
“你怎么知道的?”王睿狐疑道。
“没,我猜的。”
王睿走出阴霾之旅的第二站,小艾带他去了牛背山,她说山顶能够看到贡嘎山、四姑娘山,以及川西高原所有的雪山。还能看到云海、佛光,以及星星涨落的轨迹。
“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杜甫的诗句简直就是为这里定制。
王睿从逼仄的高楼来到中国最好的观景台,他的攀登之心大盛,他们开开走走,汽油和臀部肌肉都发挥了充分的能动性。王睿觉得自己的满屁股劲在慢慢地回归。
在泸定县道天降大雨,国道塌方了,而王睿和小艾并不想被困在这里,他们想在天黑前赶到牛背山吃牦牛肉,而不是在这里吃当地热情老乡70元一碗的方便面。
王睿看见国道旁边还有一条陡峭的小道,他花20块钱问了问热情的当地人,回答是小道也可以通到前面的国道,但是通常只能走人,不能过车,因为坡度太陡。村民表示你给我200块,我带你走一条不陡之路。
王睿尚在犹豫,小艾已经一脚油门下去,把车开进了小道。一路起起伏伏,大蓝的优秀悬挂让王睿的臀部如沐春风,眼看绕过塌方地,国道就在咫尺,一个接近45度的陡坡横亘眼前,小艾将车停了下来。
“倒回去吗?”王睿问。
“你看过水浒传吧,知道武松在阳谷县发现真有老虎时,是选择倒回去被店小二耻笑,还是偏向虎山行呢?”
“你的意思是你是武松?”
“它是。”小艾指了指大蓝。
只见小艾按下中控台上的月饼型按钮,然后她放开油门和刹车,一脸盈盈笑意。
大蓝就像凌虚飘行一样匀速爬上陡坡,王睿吃惊得合不拢嘴,他望向仪表盘,看见车速稳定在40公里, 他认为小艾是在变魔术。
“Selec-Speed, Rock模式。不是魔术,是黑科技。“小艾笑道。
大蓝就这样征服了陡坡,战胜了热心的当地人。
当大蓝开到牛背山顶时,小艾又变了一个魔术。她打开后备箱,里面是一个装满水的饮水机桶。
“送你的登顶礼物。”
王睿已经很久没有甩过饮水机桶了,他觉得那生活恍若隔世。他拎起饮水机桶放在自己胯下,正准备向前甩出,突然看见落日闪耀在远方的贡嘎山顶,金色的雪山就像神像一般,让王睿欲叹而忘言。
从那天以后王睿彻底告别了饮水机桶,人们好奇原因,王睿不屑地答道,你若见过贡嘎山,还会在乎一只桶么?
王睿和小艾去了很多地方,从九寨沟到红原,从汶川到四姑娘山。他觉得阴霾在渐渐散去,一切在慢慢变化。
王睿走出阴霾之旅的最后一站,小艾带他去了稻城亚丁。那里有着旷世的美景:雪山、草甸、五彩斑斓的森林和碧蓝通透的海子,雪域最美的一切都汇聚于此。
王睿一路长笑当空、长歌当哭,朝银河怒吼,对白云悠吟。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释放感。
他俩返程时,正好遇上进入景点的高峰,返程的lane空空如也,而另一边道则是排起了数公里的长龙。
王睿一路吹着口哨,得意洋洋地望着堵得进退维谷的车流,他突然看见有两辆车试图变道逆行。由于这是双向单车道,所以对方应该是想在和自己怼上之前,插回进城的车流。
投机取巧啊。王睿想,这让他想起了公司写字楼里的电梯奸贼,他们干的是相同的事儿,试图用空间换时间,其实是在作弊,是在偷奸耍滑。
不能让你们得逞,王睿想。他示意小艾下车换到副驾,他来开车。
“安全带系好没有?”王睿问。
“系好啦。”
“你确定?”
“嗯。”
王睿理了理刘海,改用腹式呼吸,然后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他感到发动机在咆哮,引擎在疯狂扭动。大蓝像炮弹一样飚射出去,破空之声凌厉得刺耳欲聋。
而前面那辆逆行的变道奸贼仍然没有插回去的意思。
200米、150米、100米,80米,时间似乎凝固。王睿转头看了看小艾,她一脸动人的轻松。
“放心,丫要是不变道我就停下来。”王睿解释道。
“我知道,大蓝做得到,你也能。”
对面的那辆越野车终于怂了,它打起了右转灯,就像在挥白旗。它被王睿和大蓝的气势逼回了自己的车道。在那一刻,那个巅峰的王睿,似乎附体到了大蓝身上。
“巅峰王睿回来了。”小艾恭喜道。
王睿紧紧握住方向盘,心跳兀自狂暴,仿佛刚爬完帝国大厦。
“你究竟是谁?大蓝究竟是什么车?你们是不是认为自己是我的救世主?”
“我是Jeep 4S店的实习销售,而大蓝,是全新Jeep自由光。我们不是救世主,没有人需要被救赎。”
三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