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DC药物研发中,
靶点的选择是决定药物疗效和安全性的关键因素
。理想的靶点通常在肿瘤细胞中特异性高表达,而在正常细胞中的表达水平较低,以减少对正常组织的损害。此外,靶点的选择还应考虑其在肿瘤发展中的作用,以及是否具有内吞性,这决定了ADC药物能否被肿瘤细胞有效内化并释放细胞毒性载荷。
目前,当前ADC药物研发的“明星靶点”包括
HER2、TROP2、组织因子(TF)、Nectin-4、FRα、EGFR、BCMA、CD家族(CD33、CD30、CD22、CD79B、CD19)
等。
表 全球ADC药物上市汇总
用于治疗实体瘤的ADC热门靶点包括
HER2、TROP2、组织因子(TF)、Nectin-4、FRα和EGFR
。从ADC产品的靶点分布来看,HER2是ADC研发最热门的靶点,其次是TROP2。
HER2是一种185kda的跨膜糖蛋白,属于
表皮生长因子受体
家族的一员。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家族(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HER)承担着信号传导,调节正常细胞的生长、存活、转化及凋亡的作用,
HER家族包括4个成员,分别是HER1(EGFR/ErbB1 )、HER2(ErbB2)、HER3(ErbB3)、HER4(ErbB4)
。HER2/NEU基因的扩增是人类恶性肿瘤和转移的重要因素。
目前,市场上有三种靶向HER2的ADC药物,分别是T-DM1, DS-8201和RC48。
T-DM1(kadcyla,Ado-trastuzumab emtansine,赫赛莱)是第一个获得FDA批准用于乳腺癌的ADCs药物,携带的单抗靶头是靶向HER2的单抗——曲妥珠单抗(赫赛汀)
,HER2广泛用于胃癌、乳腺癌细胞;化疗药物是微管蛋白抑制剂小分子抑制剂细胞毒素DM1(Mertansine,美坦新,美登素类),以不可水解的硫醚键为连接子进行连接。TDM1结合到HER2受体的第IV亚区,由受体介导的内化,随后在溶酶体降解,在细胞内释放含有DM1。DM1与微管蛋白的结合破坏细胞内的微管网络,导致细胞周期阻滞和细胞凋亡。
DS-8201(Enhertu,fam-trastuzumab deruxtecan-nxki,优赫得),由第一三共和阿斯利康推出。
DS-8201携带靶头仍然是曲妥珠单抗(赫赛汀),而细胞毒性药物则是喜树碱类药物,即拓扑异构酶1抑制剂Exatecan(依喜替康)衍生物,并以可水解的四肽连接子,采用半胱氨酸残基的定点偶联,载药量大。目前DS-8201已被NCCN指南列入HER2阳性晚期乳腺癌推荐治疗方案,并在全球不同地区获批上市7种适应症。
在国内,NMPA于2021年6月9日,附条件批准
荣昌生物注射用RC48(Disitamab- MMAE,爱地希)
上市。
RC48没有采用曲妥珠单抗,而是采用自研的人源化维迪西妥单抗(disitamab vedotin)靶向HER2的胞外区
,以可裂解的val-cit为连接子,连接了抑制微管蛋白剂单甲基澳瑞他汀E(Monomethyl Auristatin E, MMAE,海兔毒素衍生物),用于局部晚期或转移性胃癌/胃食管交界(GEJ)腺癌患者的三线治疗。
TROP-2(滋养层细胞表面抗原2)是一种在多种肿瘤组织中高表达的跨膜糖蛋白,其在肿瘤的发生、发展及转
移中发挥重要作用
,从而被认为是癌症靶向治疗的一个新型且有前途的分子靶点。
目前,已有多种TROP-2 ADC药物在临床研究中显示出显著的抗肿瘤效果。例如,
戈沙妥珠单抗(Sacituzumab Govitecan,SG)
由人源化的抗 Trop-2 抗体(hRS7)与拓扑异构酶抑制剂(SN-38)结合而成,已获得美国FDA批准用于治疗三阴性乳腺癌(TNBC)的TROP-2 ADC药物。
相比于拥挤的HER2赛道,
HER3
由于受体本身结合力较低,不具备内在激酶活性,且没有合适的反映HER3激活与否的生物标志物,在研发中没有受到重视,但现在也有许多企业在跃跃欲试。
如
第一三共开发的靶向HER3的ADC药物U3-1402
,HER3-DXd(Patritumab Deruxtecan,U3-1402)是一种新型的HER3靶向ADC,其是将靶向HER3单克隆抗体patritumab与拓扑异构酶I抑制剂DXd结合构建。目前U3-1402已被美国FDA授予突破性疗法资格,用于接受过第三代EGFR靶向药和铂类化疗后疾病进展的转移性或局部晚期EGFR阳性非小细胞肺癌患者。
在EGFR(HER1)的赛道上,
Amgen公司的AMG595
是人源化的抗EGFR-Ⅷ IgG1单克隆抗体与DM1偶联而成的ADCs,主要用于治疗恶性胶质瘤。但临床研究显示AMG595对一些EGFRvIII突变GBM患者有益,但作用有限。
此外,
艾伯维的ABT-414
也在GBM三期临床中未达到主要终点。
国内EGFR的ADC药物如
乐普生物的MRG003
靶向EGFR,以MMAE为载荷,以可裂解连接子连接,用于治疗晚期实体肿如头颈癌、鼻咽癌和非小细胞肺癌的研究正在进行中。此外还有
恒瑞医药(SHR-A1307)、荣昌生物(RC68)、百力司康(BB-1705 )
等多家生物技术公司布局靶向EGFR的ADCs。
TF(组织因子),也称为凝血活酶因子III 或CD142,是一种具有促凝血活性的跨膜糖蛋白,
该抗原的内化特性非常适合开发TF靶向 ADC。首款用于宫颈癌治疗的ADC,
由Seagen和Genmab公司合作开发的Tivdak
®
(tisotumab vedotin
)
,于2021年取得加速批准在美国上市。
它是首个批准用于宫颈癌的ADC,也是目前唯一一款靶向组织因子(TF)的上市ADC。
Nectin-4是一种66kDa的 I 型跨膜蛋白,其主要作用是促进细胞间接触。它在多种肿瘤类型中过表达,而在正常成人组织中几乎不存在,因此也被视为ADC药物的理想靶点。
目前,上市的Nectin-4 ADC药物是Padcev(Enfortumab Vedotin),由Seagen和安斯泰来联合开发。
FRα(叶酸受体α)是一种膜结合的代谢叶酸受体,参与叶酸的细胞内转运。一旦与叶酸结合,受体-配体复合物就会通过非经典的内吞机制内化。FRα在卵巢癌、乳腺癌、子宫内膜癌、间皮瘤和肺癌中高表达,但在正常细胞中几乎不表达,这使得该受体非常适合 ADC 靶向。
目前,
全球首款且唯一获批的FRα的ADC药物是ImmunoGen公司开发的Elahere(Mirvetuximab Soravtansine)
,它由抗FRα的人源化单克隆抗体与细胞毒性药物分子DM4通过二硫键偶联,属于靶向FRα的First-in-class ADC。Elahere的作用机制是与肿瘤细胞表面的FRα结合,并通过内吞效应进入到肿瘤细胞中,然后连接键断裂,释放抗微管药物DM4,继而杀伤肿瘤细胞。
Claudin 18.2是一种紧密连接蛋白家族成员,在多种肿瘤中高表达,目前Claudin 18.2作为极具前景的肿瘤靶向治疗靶点。例如,
恒瑞医药开发的SHR-A1904
是一款拥有知识产权的Claudin18.2靶向ADC药物,其有效载荷是拓扑异构酶抑制剂(TOPOi),通过与肿瘤细胞表面的靶抗原结合,使得药物被内吞进入细胞后释放小分子毒素杀伤肿瘤细胞。
2025年1月6日,中山大学肿瘤防治中心徐瑞华教授团队在国际权威肿瘤学期刊《柳叶刀·肿瘤》(The Lancet Oncology)上公布了一项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临床研究:
靶向Claudin 18.2的抗体偶联药物(CMG901)治疗晚期胃癌/胃食管结合部腺癌患者的I期临床试验结果
。
作为全球首个针对Claudin 18.2靶点的抗体偶联药物临床研究报道
,国内原研的CMG901在晚期胃癌/胃食管结合部腺癌患者中患者中展现的良好安全性与显著疗效,标志着中国在抗肿瘤新药研发领域取得了又一重大突破。
c-MET,亦称为MET或肝细胞生长因子受体(HGFR),是一种属于MET家族的受体酪氨酸激酶,在多种肿瘤中高表达。
2024年9月,艾伯维宣布ABBV-399在美申报上市,用于治疗既往接受过治疗的c-Met蛋白过表达、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野生型晚期/转移性非鳞状非小细胞肺癌(NSCLC)成人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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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利康AZD95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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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昌生物RC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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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元REGN5093- M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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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瑞SHR-A1403
对于血液肿瘤,免疫谱系特异性生物标志物如
CD19、CD20、CD22、CD33、CD79B和BCMA
在恶性血细胞上广泛且均匀地高水平表达,因此已被广泛探索为ADC开发的候选靶点。此外,获批ADC的靶抗原在结合后容易内化,这是有助于ADC疗效的重要特征。
CD19被认为是一种泛B细胞标志物,也是成熟B细胞表面多分子复合物的主要信号转导成分。CD19的表达在大多数B细胞恶性肿瘤中高度保守,此外,CD19具有快速内化动力学,不会脱落到循环中,使其成为理想的ADC靶抗原。
CD22是一种140kDa的跨膜糖蛋白,与CD33一样,是Siglec家族的成员,与该家族具有多种结构特征。主要区别在于CD22比CD33大得多,因为它具有多个Ig结构域和ITIM/ITIM样基序。CD22的表达仅限于B细胞,并且CD22在包括ALL在内的各种B细胞恶性肿瘤的大多数母细胞中表达水平升高。
CD22被CME内吞。天然样配体通过CD22的组成型快速内吞作用在细胞内积累。这些配体被分选以在溶酶体中降解,而CD22则被回收回细胞表面。此外,CD22配体诱导的内吞作用激活细胞内池,补充或增加细胞表面CD22的表达水平。因此,CD22对ADC具有良好的内吞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