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这是
四十岁下岗
的第
16
个故事
资深金融人士的几十年工作经验谈
从银行的客户经理,到外汇交易员,从金融市场业务到离开银行做私募,再重新回到资管行业,东哥通过不断更换工种,挑战自己的极限,以为这样,便能一步一步往上爬,接近甚至成为资源顶端的人。
然而,
金融的本质还是社会阶层。
我们要与之抗衡的是人类一直都无法改变的「社会痼疾」。
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是最接近真相,甚至是那个享有信息特权的人时,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
因为当别人钱足够多的时候,能够改变消息所带来的影响,甚至是市场方向。
东哥自嘲,在金融圈奋斗了几十年,依然是妥妥的金融民工一枚。即便如此,东哥依然在不断努力,他说,我们需要明确的是甚至想清楚的是,我们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当我们对一些最根本的问题形成清晰的理念和基本的价值观,我们不会轻易被各种似是而非的观点所打动,被眼花缭乱的信息所迷惑,被各种短期利益所引诱。
他还说,每当进入一个新的行当,
最先了解游戏规则,掌握秘诀的人,不一定会一直赢,但不至于会输得很惨。
别人钱足够多时,能改变消息所带来的影响
大学毕业之后,东哥进入银行,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客户经理。客户经理相当于是银行的销售,完成银行需要完成的产品销售指标,除此之外,客户经理还需要做负债业务即拉存款,中间业务就是不占用银行资金能够向客户收取的各类手续费等等。
做了一段时间后,东哥觉得客户经理强调的是销售技巧,但是他想要往上游走,想知道这个产品是怎么设计的,为什么这么设计,是从哪里来的。「工作和做生意一样,你越往前走越希望自己附近的资源越多,掌握的东西越多,而不是总是在很下层,被命令式的干一些活。」
2006年底,东哥辞去了客户经理,开始转型做外汇交易员。外汇汇率走势的影响因素非常多,每日的全球政治经济事件层出不穷,在交易时,各种因素都会被考虑进去。另外许多交易者倾向于用技术指标做交易,因而造成外汇市场价格的走势极难判断。对于客户经理的工作,外汇交易员对东哥的能力要求相对苛刻一些。
虽然东哥已经把能用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但这还不够,不能像契诃夫笔下的套中人别里科夫那样,总想用一层壳把自己包起来,仿佛要为自己制造一个所谓的套子,好隔绝人世,沉浸在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田。在工作中,搞关系是门大学问。正如美国谚语所说:认识什么人比懂什么东西重要。
但是要知道的是,所谓关系其实就是利益,搞关系的最好方法并非吃饭喝酒,跟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而是要在利益分配的链条中占据关键位置,在帮助别人实现利益的同时,获取自己的利益。道理一旦说通了都十分浅显。「关系学」也无非就是「做人别小气,有钱大家赚」。但这确是一种思维方式上的飞跃。
但万事没有一定的时候。我们通常说交易市场是一个零和市场,因为一方获利,就有另外一方亏损,就像打牌一样,如果他输了,那么他的钱就在桌面上其他三个人的口袋中,或多或少。所以,当听到一个很确定的消息,而且深信不疑,他会把所有的筹码都丢进去。但是这个消息也会有出状况的时候。
曾经在给一家上市公司做项目时,这家公司的董事长跟东哥和他的同事讲,明天要发布对公司利好的消息,言外之意,股价要涨,想赚钱赶紧买。东哥和几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二话没说,就放下手中的活,立马买了股票。结果第二天,股票跌停。
当他们问这位董事长,怎么会变成这样?他说他也不知道。但事实可能是,在这家公司要公布消息前,预感到或者提前知晓内情的人提前布局了,这是他们获利的大好时机。也许你会问,他不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么,他有的是资源,他可以随时决定哪天公布消息。为什么还会这样?
因为当别人钱足够大的时候,他能够改变消息所带来的影响。
这就是最经典的华尔街剧情。
确实,不是资源越来越集中,而是能与这种资源相抗衡的力量越来越多,显然,东哥并不是这样的力量。才短短几年,游戏的规则又变了。
能计算行星的轨道,却无法计算人们的疯狂
大四那年,东哥跟往常一样去附近肯德基吃早饭,走进店铺前,他注意到门上有一张售房的信息,端详了很久,之后,就回家跟爸妈说,他想买上海杨浦区的房子,首付是10万元。他爸妈给出的要求就一个,上海的天气太潮湿,不要买一楼。就这样,在90年代末,一个才23岁的小伙子,就买下了他第一套房子, 成为他们班上唯一一个没有毕业就买房的人。
问及为何会这么「冲动」决定买下这套房子,东哥说,他大学四年学的是金融,在了解一些基本情况后,他觉得要买。
他说,交易员对数据的分析,对市场信息的评估,以及对市场走势是否具有广大的想象空间。最重要的是,他们
要坚毅、独立颇有主张,要敢在别人不敢进场时进场,同时会节制自己的贪念。
野心太大的交易员最后总会把交易搞砸,而且永远无法保住所得的利润。
他说,索罗斯的过人之处在于敢在关键时刻下大注。1992年,对冲基金传奇人物索罗斯大举放空英镑,最后竟打败了英格兰银行,迫使英镑贬值并退出欧洲货币体系。此举索罗斯豪取11亿美元利润,一战成名。
该出手时就出手,该收手时就收手,这对从事金融行业的人来说,很难,这是与人性在斗争。所以现在很多交易员开始用数据模型,对人做量化。机器成交,因为机器是没有感情的,只从技术上考虑。到点不管赚了多少,赚得多赚得少,就收。
美国市场是机构市场,是机器跟机器的博弈,如果市场上普遍将止损点设置在5%,那么考验机构的是到5%的时候,谁跑得更快,有的人就会把5%设置成4.99%,反过来再问将止损点设置在5%还有意义吗?
此外,正像《乱世华尔街》一书中所写的:无论是多么天衣无缝的模型都有个致命漏洞:
人不是各自随机运动的分子,而是相互影响的社会动物。
当危机来临时,所有人会同时挤向出口,所有「金融分子」会朝向一个方向运动,金融产品间的相互关联性,「洪水」「地震」「飓风」很有可能一起发生。
牛顿说过:我计算行星的轨道,却无法计算人们的疯狂。
他老人家说的对,牛顿研究的是没有感情的自然界天体,而我们所要面对的是贪婪和恐惧支配人类金融市场。
顾好眼前的一亩三分田,等待好运的到来
东哥说,他依然记得当他在一个500万投资项目上签字时,手是如何颤抖的,尽管之前已经对项目做了充分的调研和分析。「因为你花的是百姓的血汗钱,你必须认真且谨慎。」
他说,他并不能十分确定这钱是不是花在当初他们说好的地方,甚至更有可能的是,当把几百万几千万的钱给到创业公司,钱烧完了,对方就直接甩手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