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7日晚上9时。我坐在我们队里的互联网电脑前面,反复打开一个文件夹。
周东篱说:“你确信能够秘密地联系上李燕春吗?”
“已经完全按照你的要求,不用电话,不用邮箱,也不面谈。”
“她也给你留字条吗?”周东篱看了看表,“你约了几点?”
“晚上9点。”
“接头地点在哪呢?”
“就在这。”我点开了文件夹,里面多了一份word文档,里面有寥寥几句话:“我在这了,你说得对,我爸走得很蹊跷。”
我事先申请了一个网盘,找到机会偷偷写了字条,把网盘账号密码给了她,并提及我相信她爸不是死于意外车祸,希望她可以与我们合作,但我也说了,她爸很可能是为了极大地保护她,才将一切事情守口如瓶的,换而言之,她既然是李所长的掌上明珠,那么她也就是李所长的软肋——最可能以她的性命来要挟李所长。
我不断地打开刷新文档与李燕春进行交流。为什么不用实时通讯软件或是电子邮箱?因为那些常规的联系方式,很可能已经被植入了木马,而用一个新建的网盘,交流结束之后我把数据删除即可,除非对方能够黑进了终端服务器,然后从海量数据里还原,否则我跟李燕春的对话没有任何人能够知道。
我:“怎么个蹊跷法?”
李:“按理说如果是车祸,就是意外,人怎么能预测到自己即将发生意外呢?除非遭到了恐吓。”
我:“愿闻其详。”
我等了很久,她都没有更新。再次打开word时多了这么一段话。
李:“他在出事之前曾来医院找过我,单独谈了一会儿话。他说爸爸可能以后管不了你那么多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交个男朋友吧。如果爸爸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在2天内把爸爸的后事处理,要开告别会,越多人知道越好,而且越快越好,免得无妄之灾,但切记不要去追查什么。我当时正在当班,也没法细说,他就走了,只是当时就觉得他很不对劲。我有个预感,确实是大难临头了。”
我:“果然他就出事了。但是,现在也没证据可查了吧?”
李:“我一直想找你,但我不敢。如果我有什么事情引起了注意,我怕我爸对我的保护就会前功尽弃。结果还是你找上我了。”
我:“为什么要找我?”
李:“记住四个字‘桃代李僵’。不要再联系我了。”
我跟周东篱等了很久,李燕春说完这句话就消失了,word再也没有更新。
我们又翻看了我和李燕春的对话记录,在我提及现在已没有什么证据可查之后,她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反而说她一直想找我。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李燕春是个谨小慎微的人,哪怕以这种方式与你交流,她也不露端倪”,周东篱试图梳理我和李燕春的关系,“她找你是因为你是个法医,我们局里唯一的女法医。”
“女法医跟她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迷惑不解。
“法医可以让死者开口,而女法医,恐怕那是她对你的个人期许,因为出自女人的天性,你会有更敏锐的视角和更悲悯的情怀吧?”
“我?”我突然觉得身子都重了几分,“即使是这样,人已经不在了,火化了,我还能怎么样?”
周东篱问我:“桃代李僵是什么意思?”
我同样困惑:“‘桃代李僵’是错误的说法,正确的说法是‘李代桃僵’……”
我和周东篱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李?桃代李僵?”
我惊讶地双手捂住了嘴,轻声道:“啊,难道说李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