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60年代的终结,进入新时代的迷茫一代开始从迷幻药和神秘主义中寻找心灵的寄托,也是在这个时期,一大批神棍开始粉墨登场。
但另外一个不可忽视的潮流,是颠覆性的性革命,纽约洋基队两名球星甚至召开新闻发布会说他们交换了彼此的妻子。人们对裸体和性越来越开放,甚至裸奔都成了一时的风尚。
但首先,我们还得从那个似是而非的“唐璜”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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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嬉皮士到迷幻药:摇滚在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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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极乐世界到神秘主义:摇滚在十字路口
文:杨子虚
编:金宝
除了《海鸥乔纳森》的作者以外,另一位登上了《时代杂志》封面的畅销书作家是卡洛斯·卡斯塔内达,他原本是一名人类植物学的学生,他的教授要求他去采访一个熟悉精神植物的萨满。后来卡斯塔内达自称他在亚利桑那州和墨西哥的边境发现了一个叫唐璜(Don Juan)的人。
卡斯塔内达最终在1968年发表了他的巨著《唐璜的教诲:雅基族人的求知之道》,那部书使得卡斯塔内达成了百万富翁,并且随后创作了三本续作。
卡斯塔内达与拉姆·达斯等人相比“见识”了更多超现实主义的东西,他说,在唐璜给他的药物的帮助下,他目睹了巨大的会说话的土狼,然后他自己也变成了一只鸟。
但是卡斯塔内达所谓的“开悟”方式却跟拉姆·达斯等人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停下世界然后观察——这跟拉姆·达斯的“此时此刻”听起来完全是一回事。老鹰乐队的队名由来就是卡斯塔内达的书,而马文·盖伊是始作俑者。
最可疑的一点是,《时代杂志》的记者们费尽周折也没能找到真正的唐璜,卡斯塔内达书里说的唐璜所属的那个部落并没有唐璜这么个人,他们使用的迷幻药“配奥特仙人掌碱”也不是卡斯塔内达书里所写的那种。
而评论家们更指出,在卡斯塔内达的几本关于唐璜的书里,这个人物的性格似乎飘忽不定。于是,在《时代杂志》的文章发表之后,卡斯塔内达声称唐璜已于1973年去世,然后他自己也从大众视野中消失了,接下来的20年他一直都在教授墨西哥萨满教相关的研讨会。
很快,第三位将古代神秘主义和迷幻药结合在一起的作者即将加入书籍排行榜的厮杀,尽管他的经历要比前两位痛苦得多。
罗伯特·皮尔西格在他的《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一书中讲述了他在经历了精神崩溃和电击疗法以后,在摩托车旅行中和自己的儿子重新建立起感情联系的尝试,即使这种玄学般的尝试完全是唐吉坷德式的。
皮尔西格曾经在韩国服役过,这段经历让他对佛教产生了兴趣并且前往印度修行,随后他在夏安族人的保留地上尝试了配奥特仙人掌碱迷幻药。第二年他开始反抗基督教,当他脱教以后,他开始对妻子发狂并且接受了电击治疗。
在治疗结束以后,皮尔西格研究了四年的禅宗,最后的几个月他在明尼苏达州的一个野营车里工作,并且最终在1973年1月发行了他的著作,那本书卖出去了500万册。
塞缪尔·韦瑟公司(Samuel Weiser's Inc.)
有了这些作家的努力,现在书店里面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摆上一整个书架的“神秘学与占星术”类别书籍了,这个类别的书曾经在宗教上属于禁忌,无论是作者和读者都只能秘密交流,而如今,纽约的塞缪尔·韦瑟公司(Samuel Weiser's Inc.)这样的书店已经成了响当当的神秘学、东方学和玄学专业书店。
塞缪尔·韦瑟公司始于1950年代,最开始是卖阿莱斯特·克劳利(英国神秘学者,人称“野兽之王”或“世界上最邪恶的男人”)的文章,随着60年代神秘主义的兴盛,他们也开始往加州的新兴书店销售神秘主义书籍。
而分水岭发生在1973年,当两本同样名为《金字塔能量》的书都同时卖到了上百万册时,沃尔登书籍和B.道尔顿两家书商迅速把他们的连锁店开到了全国各地。最终,独立书店贸易协会给“神秘学”这个类别换了一个更和谐的名字“新世纪(New Age)”。
与原来那个恐怖电影般的标签相比,“新世纪”这个词甚至出现在了The Fifth Dimension的大热单曲《Aquarius/Let the Sunshine In》里。
现在让我们把目光暂时从神秘主义上离开,因为此时,在全美国的书店里,性革命的飓风正甚嚣尘上,而这对于以前的作家来说可绝对是难以想象的。
亚历克斯·康福特在1973年出版了《更多的鱼水之欢(More Joy of Sex)》是他前一年作品《鱼水之欢:做爱美食家(The Joy of Sex: A Gourmet Guide to Lovemaking)》的续作,知名导演克里斯·佛斯、演员查尔斯·雷蒙德等名人分别在其中阐述观点。《纽约时报》评论认为康福特是和儿科医学泰斗本杰明·斯波克同等分量的人物。
美国计划生育协会的执行官琼·马林则评价说:“这本书的出版是开天辟地的,它使得我们走出了那个对性保持沉默和害羞的时代,使得人们开始讨论性的话题,变得开放。”
《更多的鱼水之欢(More Joy of Sex)》
康福特承认,一开始他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也只是为了给他的医学学生们做教案的时候才慢慢积累了这本书的材料:“如果你要研究任何东西的话,最好就是写一本关于它的书。”
他建议女性“绝对不应该剃光腋毛”,并且“绝对不应该用除臭剂”,他还告诫说“千万不要乱搞真空吸尘器”。
书架的隔壁摆着乔治和内娜·奥尼尔的《开放式婚姻:夫妻的新生活方式》,这本书在畅销榜上停留了40周之久。作者声称:“我们不倡导婚外性行为,但是我们也并不是说您就完全不应该那么做,一切的选择都取决于您自己。”
在70年代初,已经有超过650本出版物谈论了“交换”的话题。而最典型的场景是洛杉矶城市娱乐之家的“交换酒吧”,在入口处就挂着横幅,上书“爱邻(LUV THY NEIGHBOR)”。
门口的酒保会检查你是否受到了邀请,而参与者必须携带女伴。交换酒吧的所有者是格雷格·麦克卢尔,他告诉《新闻周刊》:“在我的第一段婚姻里,我出轨过,我从来没有为此原谅自己。但是交换离不忠还很远,所以我选择交换,这样我就不用离婚。”
101俱乐部公寓则把他们的水床和大镜子当做卖点来吹嘘,在底特律的一次交换聚会上,一开始人们鱼贯而入相互交谈,看起来是一次普通的鸡尾酒会。
但当所有的来宾都表示同意以后,主持人开始宣布“交换开始”,然后一些成对者会排队等待进入私密房间,也有一些人就在地下室的一排排小床上凑合着“交换”。
这种类似的“钥匙聚会”在1997年的《冰风暴》电影中得以重现,所有的参与者把他们的车钥匙放进一个碗里,然后各自抽出一把钥匙决定随机的交换对象。
“钥匙聚会”据说起源于二战期间,据历史学家特里·古尔德研究,在当年的空军军事基地里,每次开战之前都会有类似的“部落联合仪式”,因为三分之一的男人会死于战争,之后剩下的三分之二男人则会照顾那些留下来的寡妇。
古尔德认为,全国各地的军事基地都有类似的交换俱乐部,然后50年代这种风气传开了,与交换杂志的外流一起。
1973年3月4日,换妻活动一跃成了全美国人茶余饭后的首要消遣话题,因为纽约洋基队的投手迈克·凯基奇和弗里茨·彼得森分别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宣布他们之间“换妻”了。
彼得森后来说:“有一次聚会,我们所有人都喝了几杯啤酒,玩得很开心。当我们决定离开的时候,我们各开了一辆车并且刚好停在街上的同一个位置。我对我老婆玛丽莲说‘要不你跟迈克一起去新泽西李堡吃个饭,然后我带苏珊娜走,最后我们在李堡碰头然后再一起回家好不好?’”
“我们就那么做了,各自都玩得很开心,苏珊娜和我,以及迈克和玛丽莲。于是我们决定‘嘿,这样很有趣,让我们再来一次’。”
即使是在当年,这也是极其罕见的四个人都满意的交换行为。
弗里茨·彼得森和苏珊娜·凯基奇随后几十年都保持了关系,但是玛丽莲·彼得森却很快与迈克·凯基奇分裂,并且希望能回到他的前夫身边。
玛丽莲的母亲对记者感慨说他的前女婿弗里茨“完全变了一个人,我们再也听不懂他的任何想法和问题。”
而在比赛场上,两位球员也遭受了观众的嘘声,状态一落千丈,不到一年以后相继被洋基队卖掉了。
尽管如此,好奇的夫妻们依然在络绎不绝地前往圣莫妮卡山的“换妻圣地”砂岩修养中心(Sandstone Retreat)。
这个15英亩的修养中心位于托潘加峡谷,坐落在太平洋之滨。如果你超过了18岁,那么前台的裸体女接待会邀请你进门。有时候,人们在接待室就会发生性行为,而更通常的情况是通过楼梯下楼,在壁炉边的枕头或者垫子上做爱。
美国作家盖伊•特立斯在1973年写道:“生物学家亚历克斯·康福特经常会赤身裸体地挥舞着一支雪茄在每个房间巡回,到处都是重叠着的男男女女。只要有人稍微邀请一下,康福特就会放下他手头的雪茄,然后加入那一伙狂欢的人群,为欢乐贡献力量。”
砂岩修养中心有500名会员,其中包括歌手鲍比·达林和演员丹尼尔·艾斯伯格这样的社会名流,访客名单里更有小萨米·戴维斯和彼特·劳福德这样显赫的名字。
不幸的是,1973年的砂岩修养中心已经入不敷出,虽然之后又继续运营了三年,但是中心的创始人芭拉·彼得森表示:“砂岩修养中心已经成了一个满足、学习和愉悦的源泉,它包罗万象,但事实上,它在经济上是失败的。”
在性革命的背景下,清教徒和维多利亚时代的保守性观念正在逐渐消解——人们曾经要求女孩子婚前守贞,先有爱才有性,早婚,以及男尊女卑,这些东西都慢慢淡出了社会的主流价值观。
就像麦卡特尼在《C Moon》的歌词里唱道,他们“从未告诉过她父亲”。
性开放和性传播疾病也往往相伴相随,但人们似乎不太在意,例如歌手杰克逊·布朗曾表示:“我们的心中总是对免费诊所情有独钟。”空中铁匠乐队的主唱“大嘴”史蒂芬·泰勒则写道,他曾经把自己的阴毛点燃,好把里面的阴虱赶出来——这听起来完全是以毒攻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