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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即将冲出大气层

脑洞故事板  · 公众号  ·  · 2024-07-08 11:58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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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好。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我这儿糟透了。明明已经是傍晚,太阳还是烤死个人。

“小泡芙,再不出发,你妈就要冲出大气层啦!”

说话的是我身边这只狗,我摸过它,身上肉不少。

不可思议,对吧?不过相比起会说话的狗,我更担心我那个“顶天立地”的妈。

自我妈在大街上突然不停长高开始,已经过去了俩小时。她脖子现在完全杵进了云里,脑袋都能够着太阳。

马路上被她踩出好几个坑,四五栋楼的屋顶也叫她裙子边给削掉了。

整个区都在戒严,人一窝蜂地逃。

全城的特警、消防一下子涌到她脚边,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在那里。

他们眯着眼,百十来把枪,黑亮亮地朝上举着。见首不见尾的消防车,还在不断拉来各种奇怪的工具。比奥特曼消灭怪兽的阵仗还大。

一开始我只会伸着胳膊,挡在我妈面前,嚎叫着别开枪。也不知道这只狗啥时候冒出来的。

狗腿短短的,全身白色卷毛。我一着急,差点给它踩死。

它没介意,反而冲我眨个眼,扭身钻进了警队里圈。

不过这狗的确是有两下子,真不知道它跟警队老大许了多少袋狗粮,才给我换来半小时的时间。

它丢给我一只沙漏,说要么我妈变回来,它跟沙漏一起消失。要么那些人开枪,它留在这个世界。

我躲在面包店的广告牌后面,看着沙漏,心跳得有点反胃。我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跑起来。

“只要我能留下我妈,让她开心,一切就都能复原,对吧?”我边跑边问那狗。

“嗯哼。想想你妈对你的期待。加油,小泡芙。”

“别喊我小名,你又不是我妈!”



面包店门口很香,我一闻就知道,里面有芝士和热狗夹心。不过我现在的目标,是马路对过的文具店,太浓的奶味和肉香有点让我犯恶心。

街上已经没了人,他们舍弃的小电驴、平衡车、汽车还有滑板,全散作一堆。

在金属壳子里扭来扭去,对我来说不算太难。我最怕的,是成天蹲在自行车摊旁边的那个“三队”。

“三队”是个疯子,身上脏兮兮的。他每天都在大街上遛弯,逮谁骂谁,嗓门特大。给人骂火了,人就打他一顿。

“干什么不好你干这个?妈的!谁也不来管!”这是他常说的话。

也不知道到底谁怎么着他了。

清醒一点的时候,他就抓人聊天,尤其爱抓小伙子。他蹲在修自行车的小摊边上,说自己以前是三队的,队上解散了,大家各奔东西,再没人管他。有那好心的,会趁机劝他别再骂人,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打死。他听了就朝地上啐一口,第二天照样骂。

每次经过这里,我都要绕着走。反正街上人多,他很少注意到我这个小姑娘。所以他没骂过我,也没跟我聊过天。

只有一次,我晚上在广场遇见他。他蹲在黑漆漆的树影里,呲个牙花子,问我怎么没跟我妈一起出来。

我当时汗毛噌就立起来,一下子跑出去老远。过后又总感觉他的表情里有点羡慕,又有点委屈,是我这种小不点理解不了的。

我绕过乱七八糟的车子,先是溜到香樟树边上,藏好,拿眼瞄了瞄外边。完犊子了,他还在小摊那蹲着。今天可是没人能给我打掩护了!

三队现在不清醒,正用手指着一只路过的老鼠。

我手里的沙越漏越多。三队还是那个动作。

扭头朝天上瞧了一眼超大号的我妈,我咬咬牙,管不了了,冲!

路过他的时候,我怕得直接闭上了眼。跑得快吐了才停下回头看一眼。三队没骂我,也没再呲个牙花子。我跑过去很远了,他依然是那个动作,静得很。成群的老鼠在他脚边转悠,吱吱叽叽。



太阳真的很大,汗滴到了眼里,好蛰。

这家朝阳文具店开在我家门口十来年,里面一股子报纸的油墨味。我妈喜欢在这儿给我买拼音本、红领巾、小弹球之类的。

这儿的老板是个高高瘦瘦的漂亮阿姨,我妈给她喊梅姐。每次来,俩人总要唠上半天。梅姐喜欢吃粑粑柑,还爱做小桔灯。她用粑粑柑做出来的小桔灯很巨大,但有镂空雕花,我家里摆着三四个。

她曾经问过我妈,把三队的喊来看门怎么样?他能有口饭吃,路人不挨他骂。我妈就说她心太善,也不怕没了生意。

据说三队真来试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跟人打架不了了之。

眼前,店子的玻璃门烂成一滩,五子棋、作业本洒了满地,一排排的小桔灯也被踩了个稀碎。

我一头扎进去,踢开玻璃碴,把仅剩的卷子都捞进怀里,一溜烟奔了回去。

钻进人群,看着跟太阳肩并肩的我妈,我拽了个喇叭过来,猛吸一口气:“别长了,妈!看这儿,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变小点没?”我盯着云层,紧张兮兮地问狗。

“呵,还真行。没再长高了。”狗在旁边像个捧哏的。

我妈的脸完全埋在云里,根本看不出来她开不开心。

不过她好像站累了,稍微垫了下脚。写了“拆”字的那栋五十年的三层小楼就这么塌了。

那些枪口,因此又往上举高了一公分。

我蹲在枪的阴影下面,看着沙漏,“接下来怎么搞?”

“肯定是继续啊!”狗说,“你妈还期待你干啥?”

说实话,我挺迷茫的。我妈以前成天喊我学习,还爱把我学习的视频发网上,显摆给网友看。

可前两天,她突然就跟换了个赛道似的。不是给我吃好吃的,就是带我出去遛弯。可不是去公园溜,是开车去别的城市溜,而且吃的都是当地最高档的餐。有股过了这星期就不活了的疯感。

“我不知道啊!”我抱着头大喊。

总不能是吃成个小胖墩儿吧?我可是个小女孩!

“别急,小泡芙。你试试从头开始捋呢?”

狗子蹲坐在我面前,两粒圆溜溜的眼睛闪亮亮的,像阳光照在枪口上的模样。

我费劲地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小孩。忽然,一瞬灵感在脑袋里炸出来。



我连滚带爬地冲去离我家俩街口远的小超市,就是我妈每天都会去买菜的那间。

从前每天晚上路过的时候,就算没什么要买的,我都会往里拐一下。瞧见哪个中意的,就跑去跟我妈说。

除了路有点远,其他没毛病。

超市老板姓梁,贼壮实,经常帮人家跑腿,送米和面。有那心宽的人,连孩子都托给他看。附近认识的,不管男女老少,都叫他梁老大。

从小梁老大就脸熟我,经常晚上请我吃烤肠。还会看着我脖子上丁玲桄榔的钥匙,问我妈妈怎么没来。

最近他却没再问过。

他的收银台是个旧课桌改的,里面躺个摇椅,旁边是台小电视,经常放动画片。这也是我拐进去的目的之一。

守着电视的,是个老太太,梁老大的亲戚,还不是他妈。这老太太老年痴呆,得有人一直看着。店里刚好人多。

很多孩子晚上都爱来这间超市,大部分都来得“名正言顺”——挎着妈妈给的菜篮子。付款的时候故意墨迹墨迹,一看人多了,就趁机凑那小电视前面,围成一团。老太太知道我们的小心思,也不赶我们走,甚至特意把电视挪个位置,屏幕正对着塑料板凳那边。

动画片放到一半,总要插几段广告。梁老大怕我们回去晚了遭打,就趁着广告的时候,把台换到本地频道,看人家报导“三队”的事。

老太太也跟着看,边看边念叨“作孽啊”,同时喂我两口烤肠。

有时候梁老大生意忙,顾不得换台。我就在那数广告的时间。

有一则我记得特别清,从开始到结束,一共四十六秒。

就是它现在播放的这则,也是我心里想的那个。

超市里一片狼藉,我薅起几个最大的盆和桶就跑。

电视上的小男孩给他妈讲小鸭子的故事的时候,我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出门前,我看了门口的烤箱一眼,今天没有烤肠。掉地上的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空落落的。以前梁老大就算不在店里,烤箱也永远都在烤香肠。

不过我来不及细想,跑回去需要过两个红绿灯。站在这头,我瞧见了我妈那边天空上的乌云。

完蛋,要是下雨,她脑袋不得叫雷劈了?

两手提溜一个塑料桶、两个不锈钢盆,我跑得好像不要命,“妈!你蹲一下!”

我喊得嗓子冒烟,狗却在撇嘴,“小泡芙,她应该是听不到的,打雷了。”

头上滴点的时候,我把桶、盆子统统举到头顶,再次挤进人堆里。



今天本来只是个普通的饭后散步日,所以我妈穿了她喜欢的小清新色的拖鞋出来。鞋面上有个小雏菊装饰,前面镂空的地方,还能看见她脚趾上的钻。

我帮她贴的。

我现在就站在这几颗半层楼高的水钻旁边,试图让我妈抬起一只脚。

“我知道这个盆子小了,那你也抬一下脚吧!妈,我给你洗脚啊!”

我喊完了,雷又打。雨噼里啪啦就盖下来,一点没跟我商量。

我跪坐在雨里,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上面的情况。

“你帮我看一眼。有没有什么掉下来?”我吸溜着鼻子,对狗说。

狗摇头。

“那你鼻子灵,有闻到糊味吗?”

狗摇头。

“那......”

突然,那钻似乎动了两下。

我妈的大脚趾夹着狂风高高竖起,像个巨大的胜利旗杆!

我猛松一口气,把狗扯过来狂摇,“快看,我妈在跟我比棒!”

我抬头,使劲朝上招了招手。

“牛逼。”狗有点无语。

“她怎么还没变回来?”

我把沙漏放在狗旁边,每一秒都比上一秒希望它俩赶快“嘭”一下消失。

“哪有这么简单?”狗卧在地上,一脸嫌弃,“不达到百分百满意,这事儿没完。你应该是最了解她的。”

沙漏里还剩一半的沙,我把头帘掀起来,让雨水冲冲发懵的脑门,“跟你说老实话,虽然我妈挺要强,但她还真就对我没啥要求。我从小就听人家说我妈太溺爱我,她也承认,但不改。”

我瞥了正在挠痒的狗一眼,“虽然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看你卖力帮我这架势,估计你也挺知道我家情况的吧。”

“那可不,你一出生我就在了。”狗答得挺骄傲,“你妈不仅溺爱你,还爱心泛滥,偷偷给三队的拿东西吃就不说了,还跟文具店的梅姐互送水果。每天特意绕去梁老大的店里买菜,就为跟他家老太太多聊聊天。”

“哟,你知道的比我全。”我笑笑,摇摇头,“接下来去哪,你帮我想想喽?”

狗一听这话,脸板正起来,“还记不记得在家里阳台上,你跟妈发的誓?”

雨水把它的毛浇湿了,整条狗看起跟浓缩了似的。

“儿子能做到的,我一样能。这句?”

“嗯哼。”

我长长地哦了一声,想起了那个明媚的下午,“当时还列了个单子,十来条呢。后来搬家不知道搞哪去了。”

“在我这儿。”说着,狗掀开沙漏的盖子,从里面抽出一卷纸条。

“喂,你干嘛?沙子被你弄得变少了好多!”

我一把给盖子盖住,剜了狗一眼。



突然,雨停了。诡异的是,雷在云层中不断轰鸣,大地疯狂颤抖,我妈正在极速升高!

“怎么回事?你干了什么!”我一把揪住了狗的尾巴,“故意让她想起我没做到纸条上的事,害她长高,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走?”

“小泡芙,听好了。”狗突然打开纸条念道:“ 2014年6月1日,第一条,散步永远跟妈妈一起。”

“你先别念了,快让她停下来!”我咆哮着,看着那些黑压压的枪,不断向上举起。

警队老大明显不想再遵守约定了,甚至吹起了哨子。

狗的毛很湿,手感滑溜,泥鳅一样轻盈地溜走。

“第二条,配合洗澡,不乱吐药。”

我没再管狗,转身跑去我妈那边。两个胳膊在她面前,像软趴趴的柳条,无力地挥舞,“妈!你想我干啥就告诉我,我什么都会做的!”

轰隆隆,咔嚓嚓,雷在天上翻滚游走。

“能听到吗?别长了,妈!”

我妈能不能听见我不确定,但狗的声音却一直在我耳朵里回响。明明那么远,却那么清晰。

“第五条,不吃陌生人的烤肠,也不跟他们走。”

“第十条,每天第一个拥抱妈妈,不跟她抢泡芙。”

“第十二条,妈妈喊我必须立刻马上去到她面前。”

“第十五条,永远爱妈妈,不离开妈妈。”

“第十六条,下辈子还选她当妈妈。”

狗念完的瞬间,雷停了,我妈也停了。

枪声响。



沙漏在我手里裂开,金灿灿地流了一地。到处不见狗的影子。

沙子越聚越多,还发着光,太刺眼了。

等我再睁眼的时候,好家伙,狗怎么跑我妈怀里去了!这么多人围在这个小河边是干什么?

看着我妈小心翼翼搂着狗的模样,我气得差点没着火,“喂!搞什么?你赶快起来!”

狗不理我,甚至眼睛都不睁一下。

我急了,拼命往前挤,打算去找我妈,“妈,你别看它,我这儿!”

诶?不对!我妈怎么就变回来了?

我挤进人群,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梅姨?你咋在这儿?”

我喊了两三声,她跟没听见似的,只顾着摆超大号的小桔灯。

小桔灯旁边,是烤肠堆成的小山,梁老大带来的。他满脸可惜地站在一旁,手里牵着只老狗。

原来烤肠都在这儿!我跳过去蹲下,仔细闻了闻,还热着。

“梁老大,带这么多烤肠,你不卖啦?”有人问他。

“对啊,你不卖啦?”我也抬头问他。

“总不能让娃娃再饿着。”梁老大回答得很小心,却没有看我一次。

面包店的店员,穿个网格的红围裙,从外围挤进来,“各位,听修自行车的老王说,大黑死啦!”

“以前那个搜救三队的大黑?啧啧啧。”有人在咂嘴,“那可是条好狗哇。前两天我手包叫人给抢了,还是它帮我追回来的,怎么就死了?以后老王的摊子得他自己看了。”

“这不是没谁管它,叫饭馆逮去啦。老王头儿去给他们送三轮,这才瞧见。”

讨论声骤起,梅姨和我妈似乎也在听。她们把小桔灯一个个点亮,火光映在脸上,无声明灭。

很快,人们嗑完瓜子咋完舌,就都散了。梁老大帮着把烤肠喂给许多过路的狗,只留了三根在那只狗身边。然后牵着他的老狗,也走了。

“还养吗,以后?”梅姨看向我妈。

我妈不断抚摸着那只僵硬的狗,没说话。

“七八年的感情,人家一脚油门过去,就给你留句对不起。太不值当。”梅姨摇头。

我妈这会儿才扭过头,“你收留大黑那时候,顾客被它吓跑一大半,还弄碎了两个暖瓶和三篮子鸡蛋。我瞧你也不后悔。要不是它咬伤了那个偷你卷闸门的,被捕狗队赶走,你肯定就留着它了。”

梅姨不明显地笑了笑,“它可没你家小泡芙乖。别说一起旅游了,我摸它一下都躲。”

“被打怕了吧。”我妈垂着眼睛说,“小泡芙以前也流浪过,回了家总爱讨好我。拿拖鞋,提菜篮子,她都抢着干,好像不相信饭是可以随便吃的。其实她不知道,她只要在这儿,就足够让我快乐了。”

她俩聊得起劲儿,我在一边听得有点发懵。我妈刚说的,是我?

恍惚间,我听见了沙子流动的声,越来越响。

飘到河水上空,我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短短的四条腿,卷卷的白毛,两颗眼睛圆溜溜黑亮亮的,尾巴一摇一摇。

“我不想走啊,妈!”

我大喊一声,从睡眠舱里弹起来。



迷糊了半天,才从“我”的视角中抽离。

房间的灯光是暖色调,空间还算宽敞。跟我并排躺着的,还有其他几个姑娘。她们闭着眼,直挺挺倒在那,有的哭有的笑。一阵鸡皮疙瘩爬上我的背,我抬腿离开。

出了体验室,引导师在门口接住了我。

“我家毛孩子刚才经历的就是这些?”我半信半疑地问着,“你确定回来的是我家小泡芙吧?”

“嗯哼。给遗憾退场的生灵第二次生机,是我们领航科技的核心技术,没有出错的可能。”

引导师的眼神很骄傲,语气似乎在鄙视我。

我整理好发型,撇着嘴问他:“你设置的那个关卡,太不符合我的人设了吧?我家小泡芙光是站在那里,我脸都能笑烂了。怎么可能还叫她跑那么多趟!”

“关卡内容取决于被复活生命的脑海印象。况且,触发体验的不同强度,是我们产品的惊喜内容哟。”

“哟你个鬼!垃圾,差评,退钱!”

我气冲冲地走到游乐区,小泡芙正在用脑袋顶球。她一瞧见我,就远远地飞奔过来,尾巴摇成个螺旋桨。

把她放进背包前,我揉着她的小脑袋,问了她接下来的打算,“是去梅姨那里看大黑,还是去梁老大家吃烤肠?”

她毫不犹豫地“汪”了两声,于是我就背起她,轻快地朝小超市走去。

外面晚霞正是鲜艳,天气真好啊。



写着“领航科技”四个大字的墙边上,挂着个纯白的幕帘。帘子后面钻出来两个白大褂,怀里各抱了几只狗,脚边笼子里还有几个。都是同一个品种。

“哥,你可太牛了,不是同一只狗她都没发现。”其中一个白大褂说。

另一个歪着脑袋,摸了摸怀里的三个小脑袋,“找到两只一模一样的狗狗很难吗?反正我看这群小家伙都一个样。”

“人家养了那么多年呢!”

引导员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转了身,“她知道。”

“哈?”

“what?”

“但她选择了继续爱这个世界。”

引导员掐灭了烟头,从上衣口袋里翻出他的医师证,夹在胸前。抬腿钻进了帘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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