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开,1951年生于福建省福州市,原姓刘,别名吉舟,从事艺术职业后改姓石。青少年师从陈子奋、谢义耕、何敦仁等先生学习书法、篆刻、绘画、诗文。1998年迁居北京,为职业篆刻书法家,沧浪书社成员。历任福建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中国书法家协会篆刻委员、中国书法进修学院教授。
石开书法似多用篆刻、短锋宿墨,拄纸蹲行,并时兼水破墨法,因而线条燥重拙厚,氤氲生烟。而少空灵蕴籍。更出八面出锋的迅疾侧利。其结构拖沓右曳,往往最末笔或拖曳或缭绕或盘曲表现出悠闲而矜持的创作心态,在其他书家腕下或可成为俗笔。而在石开的笔下却成为个性化风格的点睛之笔。正所谓:虽其病处,乃自成妍。石开书法是强调表现的,他的作品带有孤峭奇逸的强烈的个性色彩,在取法明清一路的当代书法家中,石开无疑是最具原创性的一位。石开与王镛、何应辉、沃兴华等被称作“流行书风”的领袖人物和“中国书坛的重量级人物”。
人老了,经常对事理的认识产生变化,同时难免有偏激化的倾向。比如,我年轻时对“巧”的认识很敏感也擅驾驭。到了北方,整个审美理念向“清奇古厚”转变,对灵巧的认识也从钟爱转向厌烦,而对小巧则深恶痛绝。我甚至认为小巧是艺术创作的毒瘤,这当然偏激了点。
“水波粼粼”一印,图形感甚强,篆字的结构都以曲折短线组成,且有无形的节律串联其间。若分出单字来看,并没有怪异的变形。因此其“形式构成”应该比较妥当。但仔细看,其小巧也约略可见,因此很无语、很惭愧,人的认知与作为不能协调是很无奈的。
印章刻成,篆刻家在边上动些手脚,美其名曰修边,如果修得过了点,则曰做边。浙派诸家和邓石如、吴让之、赵之谦都是有修边的,相传的随意击打的敲边法那是江湖的做派,大篆刻家是不屑的。
做边的篆刻家,只有浙派的陈曼生和大名鼎鼎的吴昌硕。陈曼生在修与做之间,而吴爷则大做特做,但他似乎有压力、觉得见不得人,竟然相住同屋檐好几年的王个簃都没有见过他先生是怎样做的。
凡事对比才有意思,有洁癖的黄牧甫则不做也不修,保持原生态。想不到齐白石也不做,但这不妨碍他大刀阔斧的冲破边栏。
我是做边的,做得很厉害,除了边,我还在白文印的面上落点,戏曰“点北斗”。当然不是只有七个点,爱怎么点就怎么点。
既然修边做边很麻烦,我干脆将朱文印的边都给去了,所谓作无边际之想象耳。朱文无边的形式不是我创造,最早见战国时代烙马印,只因我刻无边印多了,却成了我的专属似的。
“处厚处实”一印,两“处”字集于一处,极易产生排他感,但若处置得当,则增势出彩。
两个相同并排的字,可以刻相同模样,也可以大同小异,当然也可以有很大的差异。此间选择变化是正常的思路。但变化的尺度甚见作者的心机。我采取大同小异之变,看去似乎一样,细看又不一样,从差异寻找新奇,从新奇去体会大气。
宏观看篆刻,篆刻有三境。工稳守正一境也,腾挪求新二境也,自然天趣三境也。对刻印家来说,工稳不是难事,难度在守正,守正意味着遵守传统不逾矩。打破常规,进行形变异和线变异,名之为腾挪求新,这第二境有入邪门的风险,因而既要大胆又须慎行。第三境是整合,成功的整合是进入自然状态,力除作态,让腾挪的成果转化为天趣的形态,所谓天趣,出人意外之表现也。
“云想衣裳”一印,没有噱头之奇,但云字夺人眼球,略有天趣的味道,与对角的“裳”字谐调,构成有意味的图形。
想了一个有气魄的词,“流云截取三千丈”,过一把李太白的潇洒。
又找了一方尺寸不大的石头来刻,向眼力挑战,于是折腾了两天,用时十小时,磨了三次最终完成。效果不好也不坏,技止此矣!
陪摄影师找景拍摄,在公园的一块卧石处,找到了镜头位置。
不料一不小心,这方丁立人先生的佳作河马,竟自翻滚跌落,我心一颤!待定下神来,拾起跌在砖地上的石章,仔细一看,竟然毫发无伤。长舒口气,尤物自有老天护持!
穿粗布衣而怀美玉表示深藏不露。
《老子》“是以圣人被褐怀玉”。
《老子》一书言简意赅,许多名言都曾被人刻作词句印,奇怪这四字似未被人引用。
一阵小兴奋,即查字书刻出印来,但并不顺手,磨了一次,重新来过。
此白文印,三字笔画较繁,只有玉字少画,因将玉字增繁处理以互为协调。
不料有精致感,留红也自然,与我的其他白文印似有异样,没有程式化的表现。
印家常有一印一面的理想,也有像齐白石只求“孪生”式的追求。
如果要我选边站,我会考虑再三,最终还是倾向齐爷一侧。
丁先生刻了一方作掩耳状的人体钮,非常生动。
我想了想,只有巴三览四的絮叨,才是女孩掩耳不闻的原因。此印成因如此,有点幽默。
此印一招一式都是我自家的字形,但刻出印来,却与我平常的样子相去甚远。
本来想磨去,仔细看每个字,它们都没有过失,磨去则于心不忍,因此留在了印谱里。事过半年,重阅此印,喜欢了,而且还特别喜欢。
艺术有隔时审视的情况,就是让时间来检验其价值。
一般二十年可以检验关注,五十年可以检验存在,艺术存在才有意义。我这方印只是自我喜欢,其它还谈不上。
养猫的朋友会发现,猫会做出各种不同体态的姿势来。如果你是书法家或篆刻家,是可以从猫的姿态来想像字的造型的,进而启发推进自己的造型能力。
“童子濯足”何其闹腾欢乐,如果你将童子濯足四字刻出手舞足蹈的样子,当然是可以的。但如此思路未免幼稚了些。中国的艺术都是耐品味的,不以直白为高明。那么,换一种思路,来一个想像,将艺术看作人生的慰籍,并将喜怒哀乐深藏其间。如果你还感慨人生的过往,回想儿时的欢快,刻了这方印,是不是好一点。
不意朋友吐槽:“这老头玩深沉,作!”
丁立人先生将一块方正的石头刻成两只被捆绑在一起的猴,肢体略抽象,神态特生动,还系了不知从何弄来的绳子。精彩极了!
要在这样珍贵的艺术品上刻字,压力骤增,由于此猴钮的肢体直接与印底相连,不容有磨改的空间。而我刻印也多是一次完成,本不是问题,只是我长期涂黑印面刻字,有不确定性,近来磨改已成常事,因此犯怵。于是改为墨稿上石,折腾了许久,还是涂黑了刻,待印完工钤出印花一看,还行,只是略欠活脱,失去了漫不经心的味道。“淡定”是淡定了,而自信的神气若失,奈何!
艺术在低端的时候,是可以用语言文字来解说的。在中端的时候,语言和文字仍可以解说其生成。但已很难涉及感觉方面的问题。进入高端层面的艺术,实际是艺术家感觉的游荡,此时理性与感性交杂在一起,很难分出谁在主导了。若有方向感,亦没有很具体的目标。这也是古今大艺术家晚年都没有留下创作文字的原因。如果我们能起黄宾老于地下,问他画黑山的问题,我想他老人家不支吾也难。
我刻“圆通”一印,没有经过所谓的构思创作,只依我对其字形的熟悉,任其组织交接。让我深刻体会到自由境界的感觉,我想,生成感觉并把握感觉是何等之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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