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炒股悲伤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美丽笨女人》
作者 雷立刚
1
在底层,我生活了很多年。
看着那些上流社会的人,他们
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随便
解禁一些流通股就是几亿;他
们随便发布一个公司信息,让我们这些二级市场里的小散户,或哭或笑,无法把控我们的命运;
可是,我羡慕他们吗?
没有!因为他们是纸做的人,戴着纸做的面具,套着纸做的枷锁在小心翼翼地起舞,哪里有我们这样肆意。
我们,这些炒股的散户,多数生活在社会的中低层。
我们所置身的
中国股市,上涨往往是惊喜,下跌才是常态。
所以,我们多数都过的不算好。
陷阱太多,套路太长,即便在那些连续的深跌之后,你以为按照国际惯例,起码也该反弹一下,于是你矫健地介入,身手敏捷地试图海底捞月一把就撤,可是你还是被“T+1”这个老贼捉住了,第二天扒了一层皮才放走。
于是,我们
时不时地因股市而悲伤。
所以,我不浪费时间和口水讨论如何不因股市悲伤,
因为那对于咱多数人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探讨一个更有实际价值的问题:
当股市令你悲伤的时候,如何化解?
我化解的方式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到角落里,拉上窗帘,让光线暗淡下去,让黑色吞没我。泡一杯茶,远远地怀想那个美丽的笨女人。
我知道我早已经不爱那个笨女人了,我只是想借助回忆她,去遗忘现实世界里股市带给我的所有伤痛。
2
此刻,我写着这篇文章,孤独地怀想着小蔓,而小蔓则也许正和某个男人在一起。
夜晚十一点,她和他或许开始了某种运动。她是个欲望很强的女人,甚至曾经有一点过于泛滥。
但我喜欢她。
我总是喜欢那些不应该喜欢的人,却对应该喜欢的人选择性失明。
这是我命定的缺陷。
我的许多悲剧,都与这个缺陷有关,但我乐此不疲。
与其说我喜欢那些不该喜欢的人,不如说我喜欢自己的缺陷。
但我想可能每个人都是如此,所以我们才经常去买我们未必喜欢的股票,哪怕一再承受亏损;所以我们才经常走未必适合的路,选择未必愉快的人生。
我也正是因此,本来可以成为一个大学教授,申报课题,拿上专家津贴。却因为爱上炒股,始终只是讲师,终究一事无成。
3
我和
小蔓在21世纪初的那轮大熊市里,
相识于一所民办大学。
2003年8月,因为机缘巧合,我进了一所民办艺术学院,谋了个教职。
全省每年新进高等院校当教师的年轻人,都必须统一进行“高校师资岗前培训”,用一周时间,换取一本薄薄的教师资格证。
我那时已经
结过婚,后来因为痴迷炒股,亏钱太多,离婚了。
前妻与我是同班同学。
2002年7月中旬,我和前妻去办了离婚手续,拿着离婚证,我感觉自己触摸到了荒诞。眼前的那个女人,在几年前是我的同学,而后是女朋友,继而是妻子,但如今,却叫做前妻。当然,这些转变其实是多么平常,平常到我们已经不觉察其中的荒诞了。而正因此,我怀疑,所谓“平常的生活”,其实本身便是荒诞的。
于是,他与
小蔓
的相识、熟悉进而同床共寝,也便在荒诞中透出一种平常来。
那是2003年8月,我参加
岗前培训时,正好和小蔓座位挨着座位。我们即将就职的是同一所学校,只不过她是教音乐的。
因为她的漂亮外貌,我在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她,用后来在床上无所顾及时的话说,叫“第一次见到她就想C她”。
培训结束那天,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号码。然而,几天后我鼓起勇气打过去之后,她的那个号码却已经是空号了。我只知道她叫严小蔓,教音乐,依稀听她说过擅长小提琴,其他的,我就什么也不知晓了。放下电话,我心里有些空空的,离婚之后,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动心的女人,本以为可以更熟悉,却又发现似乎是奢望,好在,既然在同一个学校,开学之后总会再见到的。
4
我们那所艺术学院,位于城市的远郊。地广人稀,只有两幢教师公寓,9月开学后,我住进了学院教师公寓一幢三单元六楼。每天,我都仔细观察,想知道小蔓住在哪一栋。
所有教师,都是三户合住一个套三,与我同住的,是教《艺术史》的方老师和他教国画的老婆、教《摄影基础》的王老师和她在后期坐办公室的老公,惟有我形单影只。
仅仅过了三天,我就感受到了远郊的无聊,四周方圆五里之内,连个集镇都没有,工地刚刚竣工,一切都是新的,树的影子比人的影子还小,让心空得发慌。好在,第四天,我意外地在教师公寓下面遇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严老师,怎么是你……
我住2栋,你呢?
我住1栋3单元6楼。我兴奋地说。
从那天起,每天我都在六楼上俯瞰公寓楼下的动静,逐渐统计出,严小蔓几乎每天上午第一二节都有课。我其实一周内惟有星期二上午第一二节才有课,但我装作同样每天大清早都有课的样子,夹着讲义,拿着水杯,在六楼卧室的窗户前,一看到严小蔓从隔壁单元走出来,立即飞奔下楼,加速趋近。接近严小蔓背影的时候,我稍微放缓步伐,让心跳慢下来,然后打招呼:
严老师,你也这时候去上课啊?
是啊,我们音乐系最烦了,大多数专业课都开在上午,教师又少,课特别多,哪里像在教大学,课时量比中学教师还重……
我们编剧系课程也多,不过教师多些,但我每周还是要上十二节。
呵呵,我每周十六节,天,简直疯了,累得要死,可累完了又无聊得要死,这地方太偏僻了。严小蔓埋怨说。
由于每天早上几乎都一同走到教学区去,我和严小蔓终于渐渐成熟人了。我知道了她有个长期在外出差的男朋友,感情很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而她,也知道我离过婚,教书之余全心炒股,然而,亏得跟狗一样。
按说,我这样一个炒股亏得像狗的男人,实在是一个LOSER,女人一般是不爱亲近失败男人的。但是,可能因为严小蔓实在太无聊,周围的教师,要么有家有口,要么互相不熟,我成了她唯一比较方便的“男闺蜜”,至少可以帮她打发空闲时间。
我们偶尔会聊起我的前妻,也会聊起她的男友,她男友在一家外企搞销售,负责深圳片区,一年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不在本地,而且一出差,往往就是整月整月的。
“你爱你男友吗?”我问过她。
她说,“爱,我曾经想他想得哭,我以前也有过男朋友,但从来没有这样会想到哭。”
我心里微微难过,但什么也没表露出来,我继续和她这么东拉西扯,多数时候有一句没一句的。我与她像两条小河,平缓地汇流在一起,波澜不兴。就这样,两个多月一晃便过去了。
然而到了11月间,却突然变了。
5
2003年11月7日,股市又一次向下破位,必须承认,我们股民的心情,几乎都是被股市所牵引着的,我重仓的那只股票,在长期连续阴跌之后,那天突然跌停。
当天下午,我正好上课,下课后用手机打电话查收盘价,心里一下子哇凉哇凉的。我手指发麻,有一种想做点什么的冲动。我将手在身上麻木地、似乎无意识地摸来摸去,终于,似乎在无意之中,摸到了裤袋里的手机,找不到别人可打,我只好给严小蔓发了个短信——今天我请你吃晚饭,有空吗?
严小蔓后来说,她开始其实是不想去的,但那天下午上完课后,实在太无聊,于是傍晚六点,便与我到学院校外四公里的沙井镇上,吃了顿饭。
“所以,我不知道是因为有点喜欢你,还是太空虚了,才会上你的贼船。”
严小蔓
在第二次上床之后,曾这么对我说过。
那晚,吃完已是七点半了,因为都喝了点酒,我们决定走回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时间大把大把地难以打发。
回去路上,天已经黑透了的,在没有路灯的乡间机耕道上,我身旁的女人散发着幽幽的成熟女人的气息。
长期的寂寞、股票的失意,一股脑地在那一刹那席卷而来,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像溺水的人一样,很想抓住一根稻草,于是,没有预兆,没有语言,也没有迟疑,我一把搂住严小蔓的腰,我发现它很细。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犹豫,前四秒钟,她毫无反抗。
从第五秒钟起,她用力拨开我的手,但没有奏效。
也许是真的担心我在这四野无人处做出更暴力的事,她后来就采取了绥靖政策,默许了我一路搂着她的腰走,而后默许了我的手占领了她上身的两座山峰,两座山峰都很大,很温暖,我吃惊地发现,峰顶竟然渐渐翘立了起来。他想将她往茅草丛里推,但她突然异常坚决地拒绝了,因为她的坚决,我妥协了。
第二天,睡了一觉起来,我有些后怕,我自己也不清楚昨晚为何会那么大胆,应该是所有的失意、所有的挫败感,在股票跌停之后集体爆发,我需要一个宣泄吧,当时确实什么也没考虑。但清醒过后,我很担心严小蔓会到领导那里告我骚扰,毕竟昨天最后,我们是不欢而散的。我暗暗埋怨自己太不坚强,被股票摧残得失去理智,弄不好,连刚刚谋到的教师饭碗,也要落空了。
我在自怨自艾中过了两天,没想到一直风平浪静,严小蔓始终都没有去告发,不过她也拒绝接我的电话,她把我的电话号码拖黑了,打过去只有忙音。
又过了几天,也是如此。一周后,我渐渐忘记了这事。
2003年11月18日,股市又是一根大阴线,我的股票再次创出新低,我感到自己仿佛在往更深的水潭深处坠落下去,不知道底在哪里,只感到深深的窒息。那天深夜,我睡不着,独自下楼,在教师公寓里埋头瞎走。
忽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在教师公寓楼下的小道上走着,边走边打电话。她也看到了我,放下了电话。
“真巧,我楼上说话不方便,下楼来打个电话,却碰到你了”,严小蔓主动说,看样子,她没再生我的气了,甚至问我,“你怎么这么晚还出来?”
“我……我是因为股票跌得心里难受,出来走走……”我嚅嗫着说。
“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看到我在楼下,特意跟过来呢。”严小蔓忽然微微含笑地瞟了我一眼。
她那一笑充满风情,让我忽然再次有了勇气。我从后面靠近了她,再次突然抱住了她的腰,她似乎没有太大的意外,也没做太多的挣扎,我们挪了几米,挪到教师公寓楼下的墙根,教师公寓下的小路上,夜晚偶尔有谈恋爱的学生经过,所以我不可能强暴她,也许因为这样的有持无恐,她比十多天前放松很多。趁着一对学生走过去,而另一对还比较遥远的当儿,我将手伸进她的外衣内,隔着毛衣,再次揉搓她的山峰,惊讶地发觉,那两峰尖,竟早已经硬了。
于是,我干脆将手向下,触摸她悠长的山谷。我发现她很快就喘息了,只是,这里实在不适合做爱,于是,几分钟后,我放开了严小蔓。没想到,她却主动拉住我的手,说,“别在这,你那里方便吗?”
“不太方便,两边都有人,但我们不发出声音的话,应该可以的。”
我们一前一后进了我那栋教师公寓,到了6楼,我悄悄打开房门,另外两间房子都关着。我们尽量不发声音地潜入我的那个房间,屋里很暗,我发现,光线幽暗很适合第一次幽会的男女,因为黑暗会减少女人的羞怯。
那个夜晚,我们彻夜起伏,却又尽量不发出声音。
起初,我戴着套子,后来,实在觉得套子不舒服,我就问了她一句很天真的话:“你有艾滋病吗?”
这话确实天真,但我还是天真地想问一下,如同这是个仪式,有了这仪式,我就可以不做套中人了。
她回答:“没有。”
然后她问:“你有吗?”
我说:“我也没有”。
我贴着她的耳朵,补充问了一下:“既然我们都没有,那我把套子取了好吗?你是安全期吗?”
她说:“可能不是,应该是危险期,但你取掉吧,我也不喜欢套子。我明天吃药。”
于是我把套子取了,当我重新进入的时候,她忽然直起了腰,说:“这比套子舒服多了。”
月光中,她的表情有些浪荡,让我陡然心里一荡,我想去开灯,但她不许。或许是终究是彼此的第一次,她更希望暗夜,好在还有月光,我们在月光里缠绵着,直至筋疲力尽。
女人是什么样的动物呢?我承认我从来就没有真正懂过女人。有时候,我自以为很懂了,但只要稍微过点时间,我就会沮丧地发觉,其实我依然没读懂她们。女人根本就是一部男人很难读懂的无字天书。
我因为股市下跌,股票被套,心里充满悲伤,而这种悲伤,却转化成一种盲动,无意中却撩拨了这个女人,如此轻易地竟然就得到了她,这是我一生也无法破解的谜题。
(我们在月光里缠绵着,直至筋疲力尽)
6
11月20日,星期四,股市大幅反弹,中午两点,严小蔓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你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现在想来我这里坐坐吗?和我同屋的两位女老师全出去了,明天我们都要监考,所以我今天不回去,下午没事好无聊,你来我这聊聊天吧。
他那天正好没课,但我正打开电脑,在看股市行情。看着涨势如虹,我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自己的票依然是深套,不可能卖,但我依然想继续看盘,所以,我有些犹豫,在电话里有点迟疑。
“你下午到底有课没课啊?”严小蔓好像有点生气了。
“没课,但,我想看股票……”我说。
“股票重要还是我重要,我可是第一次约你,你不来,以后永远别来了。”她说。
我听这最后通牒,只好关了电脑,当然,我知道那不会只是聊天,临出门,在裤兜里放了两枚避孕套,就过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进严小蔓的房间,很素雅,关了门,我直接脱她裤子,她却又仿佛变得犹豫起来,推挡一番后,最后勉勉强强地同意了。
做完,我用手机又打点电话查了一下行情,那天股市收出光头大阳线,我的票也涨停了,我心情很好,主动请严小蔓吃晚饭。然而,她却急着要回去。她说,她男朋友今晚要从深圳飞回来了。
“他今晚就要回来,你下午还非得喊我过来?”我惊讶地说。
她白了我一眼,说:“老娘偏偏今天下午想了。”
我眼角的余光发现,她的嘴角微微地笑了一下,非常细微,但确实有,那种笑容,短暂却令我无法忘却,是那种猎人捕获陷阱里的猎物时,那种略有点得意的微笑。
之后,我陪她往后校门走,一边走,严小蔓一边给她男朋友打电话,但对方电话没充值,于是,严小蔓立即在后校门外的小卖部买了张100元的电话卡,帮男朋友充上了值。这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
我在年轻的时候,一直把女人看得非常神圣,或者很弱小,都是等待着被男人保护或者拯救。
直到我三十五岁之后,才终于明白,男人与女人共同组成这个多元的世界,每个男人都是射手,每个女人都是陷阱,很难说谁猎捕了谁。
当男人以为自己占有一个女人的时候,说不定女人心中正暗笑又让一个男人陷落。
(每个男人都是射手,每个女人都是陷阱,很难说谁猎捕了谁)
7
那之后,从2003年11月20日之后,股市一直大幅上涨。
我的股票在持续反弹,账户里的资金在持续回升,心情也好了很多。
股民啊,想一想真是悲哀,作为人的一切喜怒哀乐的按钮,偏偏却由人力最无法把握的股市来控制。
11月过去,到12月10日,股市又是大涨的一天,我兴高采烈,回家去看望父母。
父母明显更老了,明确表示希望看到我早日结婚,早点生个孙子。这让我觉得压力很大,可是,严小蔓是能和我结婚的人吗?继续这样下去,除了耽误时间,以及满足情欲,究竟还能得到其他什么?
晚上回到了新校区,我给严小蔓打了个电话,问她回学校了没有。
严小蔓说,我上午就回学校了,他昨天出差回来,今早居然就又走了。听那语气,不无幽怨。
我说,我这套房子里他们都不在,要不,你悄悄到我这来?
金蔓娜说,今晚不行,我还没备课。
我说,那出来一下,见见面,我真的很想你。
于是我们在校园里一个偏僻的长椅子上碰了面,我问严小蔓,既然那么早来学校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严小蔓说,本来打算这一星期都不接你电话的,更别说主动打电话了。
为什么?
想让我们一星期不见面,淡下去。
其实我也这么想的,我忽然想起父母期盼我结婚生子的眼神,说。
我们没再说话,我搂住她,轻轻地吻她。过了一会儿,我说,干脆到我房间里呆一阵吧,方老师他们参加教工活动去了,难得都不在,现在是八点,我保证九点之前让你回去,不会耽误你备课的。
她被我说动了,去了我那里。
经过校园小卖部时,我本来很想为严小蔓买点吃的,可是,她什么都不要。看得出,她想把和我的关系,定位在最简单的生理需要层面,简单到连物资也不能掺杂。
进了屋子,我们什么也没说,便开始做了。
那晚,天公作美,方老师他们很晚都没有回来。严小蔓可以放开呻吟。我拉上窗帘,没有熄灯,可以清晰地看着严小蔓的脸,和平时的秀美端庄非常不同,此时皱着,兴奋得有些变形。就在我又一次进入得很深的时候,她突然说:
我爱我男朋友,可是我好喜欢和你做,我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他经常不在我身边,我太寂寞了?
可是,我其实是一点都不爱你呀,我讨厌炒股的男人,我爸就是因为炒股,和我妈离了婚。
什么时候的事?我边做边问。
“10年前,1993年,我爸本来做生意很成功,那年炒股,还向证券公司借了钱,结果全没了,家也没了……我的幸福也没了……10年前,我的家就被股市毁了”,严小蔓睁着圆圆的眼睛,一边喘气,一边说,“而现在,这个恶魔一样的股市,又派你来毁我,你,是也要伤害我吗?”
我突然失去了继续动下去的力气。仿佛发动机里忽然进了水,一下子就熄火了,我撑着床,俯瞰着她,我们彼此对视,仿佛要看到对方的心里去。
“我不想伤害里,但我怕将来万一会伤害到你,要不,我们早点结束吧。”我说。
“可是,我已经做不到就这么结束了,咱们就这么下去吧,走一步看一步吧。”严小蔓低声说。
“我,其实也很纠结……”我说,“我股票其实一直亏,我之前说过,股票解套了卖股票给你买包包,是骗你的,因为我的股票套了最深有70%,虽然最近反弹了20%,但估计很久都还是解不了套,中国这破股市,只怕你头发白了,都解不了套。”
“你是坏人,和股市一样坏,想C人家,说些天花乱坠的话,C完了就想溜之大吉。”她说。
“是的……我和股市一样坏。”
“不准,等我腻了,才行。”
就像是预设的对白,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知道这对白的话,多数是假的,少数是真的,但有,究竟几成是真,几成是假,我们都不太清楚。而这不清楚的地方,恰是这游戏迷人之处,就如股市一样,都知道股市里充满谎言和危险,然而,却恰恰是它迷人之处。
8
就那样,我和严小蔓的奇怪的关系,断断续续地维系了下去。
我,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中等身材,平凡的大众脸,性格有点小怪异,但总体上还属正常,炒股多年,屡炒屡亏,但我无力改变什么
。
而她,尽管漂亮,但出身低微,靠着母亲拉扯,艰难地长大。她并不贞洁,不是圣女,她和我一样,有许多缺点。
总之,这个故事里的男女主角,我和她,都是充满缺陷的普通人
。
但这并不等于,我们就没有我们的精彩。
丛林里的两只小野狼,它们吃骨头的时候,也许比那些贵族名门吃山珍海味时更开心;它们交欢时,可能比皇帝临幸妃子更激情澎湃。
我们是很平凡,但我们的性和爱,照样可以霸气四射。
我的读者们,我不感动你,也不在乎你,我只想告诉你们——野百合也有春天
。
我和她,这两个周身从内而外充满缺点的普通人,至少在性爱时,获得的快感并不比皇帝与贵妃少。
这就够了,其他的,在这万丈红尘中,在这苍茫俗世里,我们小人物都决定不了,但我们至少还能决定按自己的心意欢好。
12月26日,星期五下午,我接到严小蔓的电话,以为她要说什么,她却只是唠家常。最后说,正和她男朋友逛街,男朋友刚去厕所了,现在过来了。便挂断了。
我发现,本来自己并不怎么想她,可是一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就立即想个不停起来,甚至担心她心情不好,可见,我是真的很牵挂她了。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即使从肉欲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心却是会变的。
晚上7点多,我又打了个电话去,没想到严小蔓还在和她男朋友逛街,我说,现在说话方便吗?你男朋友会察觉吗?
方便,他不会觉得什么的。
以后我们还是少打点电话,今天我本来都不怎么想你了……
你可真洒脱,我开始越来越想你了。
其实,我也是……
我有些怕。严小蔓突然这么说。
我也怕。
星期天下午,严小蔓专门提前赶过来与我相聚。他们一起到学院后面的小山丘上散步。无意中,我们看到天空飞来三只鹰,本来两只是一起飞的,突然第三只迎面飞了过来,并且擦肩而去,
我苦笑了一下,说,我就是那第三只鹰。
我言下之意,是我必然只是她与男友之间的一个过客,可是,仿佛电影中才有的镜头出现了,我刚这么说完,那两只鹰中的一只,就转身向第三只追去。
那一刻,我和她都惊呆了。我们继续看着它们,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那只追过去的鹰追了一阵,发现第三只并没有停下,而是越飞越远,于是它也就没再追了,向原先同行的那只鹰折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