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故事简介 |
树
、
星星
还有
人类自身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这是宇宙间最神奇的三个所在。这是一个关于“寻找”的故事。寻找树、寻找星星也寻找曾经或者未来的“自己”。
当我听到火车汽笛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远处有火车经过，我们去看一看。”我建议树。
树没有开腔，径直迈开大步向着火车汽笛传来的方向开始奔跑。
我们爬上山顶，山下果然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铁轨。而视力所及的不远处，在群山的怀抱里有一个小小的货运车站。
有一些忙碌的工人正不停地朝停靠在那里的火车厢里搬运东西。距离太远，我们看得并不真切。
树快步沿着山路冲向那个小站。这样默契的朋友让我心里泛起一些暖意。
走了近一个小时的山路后。我们出现在小站背后的深林里。
树站定下来，把双脚伸进松软的土壤。连续在烈日下狂奔，让他消耗不小。树顶的叶子都把身体卷缩起来，那是缺乏水份的信号。
他需要补充营养。
喝到地下甘甜的水，树惬意地睡了。
此时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们的计划很简单：逃票上车。
我仔细辨认着绿色车皮上挂着行驶区间的白色标识牌。目的地果然是北方的一个城市。
虽然离我们要赶去的沙漠还有很长的距离，不过能到达那里已经为我们节约了大量的时间和体力。
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天色暗下来。我和树就可以偷偷地溜上去。
反正无聊，我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这样的小站我还是第一次见。
小站全是木头搭建的，背靠青山，四周是高大的桦树。屋顶上有袅袅的炊烟升起来，黄色和红色两面旗子在房顶迎着傍晚的微风飘扬。
夕阳的余晖越过高高的山峦大大方方地洒下来，货运站被笼罩在橘黄色的光晕里。
所有的景物蒙上了瑰丽的童话色彩，像我梦里时常出现过的情景。
当最后一抹残阳消失在郁郁葱葱的山巅，黑夜便接踵而至。
树此刻醒了，但是他一直没有说话。
“是时候出发了。”我说。
树小心地挪动步子，但踩到枯枝和干叶还是会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好在车站这个时间工人们都在屋子里聚餐，他们杂乱的身影在屋子里晃来晃去，高声地喧闹与森林的宁静极不合拍。
我们找到一处半掩的车门。树跃了上去，转身把门关上。然后像一根木头一样斜靠在车厢的一个角落里。
真该感谢我的树身体并不高大。车厢里漆黑一团，我们只能感觉到脚下铺满了厚厚的干草还有一种动物身上特有的毛发味道。
“有人吗？”我轻声地询问。
或许我们是这节车厢唯一的乘客。这样想着，我和树打算饱饱地睡上一觉再说。
这次我睡的时间比树要长。在火车隆隆地轰鸣声中，我的耳朵先于我的眼睛苏醒。
我先是听到树在同别人热烈地交谈着什么，然后是一群特殊的乘客暴露在透过车厢玻璃窗的艳阳里。
天大亮了。
一头猪、一只母鸡、一个鸭子还有一头奶牛。猪通体圆润饱满，母鸡神态高傲，鸭子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花白色的奶牛眼睛一直盯着车窗外急速奔跑的风景沉思着什么。
昨晚我和树爬上车厢的时候，这群家伙一定在暗中观察我们。奇怪的是竟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这些小心翼翼地家伙。
也许他们没有见过一棵会走路的树吧。
火车已经远离了群山，窗外是起伏的丘陵。火车不时穿过一个又一个悠长的隧道，伴着一声汽笛，车厢内在白天和黑夜之间交替。
“尊敬的猪先生，你们这是要去哪里？”作为后来的客人，树用我的声音得体地问。
“请叫我的名字。”猪回答。
“名字....”树开始沉思。
我的眼睛飞速地上下打量着白白胖胖的猪，赶紧帮树想办法。
“他的名字是267号。”鸭子用扁扁的嗓音喊着。
果然，在猪的耳朵上别着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用绿色写了数字“267”。落款是某某森林有机农场。
鸭子细细的黄色脚杆上别着同样的标签，上面的数字是“340”，母鸡的脚上是“190”，沉思的奶牛在脖子上挂着大大的，写着“22”的标签。
我在心里快速地把我的想法传递给树。
树开心地晃了晃。“你们好，267先生、340先生、288女士、22女士。很高兴认识你们，并且作为旅伴搭乘同一辆火车。”
树完全按照我传递的意思去跟他们几个打招呼，这显然跟他平时的说话风格极为不符。
我决定不再影响树，看他怎么和这几位同行的旅人攀谈。我的语言总是带着刻板浮夸的痕迹。
显然，几位对这样的开场白比较满意。奶牛的头从窗外转了回来。
“那怎么称呼你呢？”鸭子最沉不住气抢先问道，“如果叫你是树就太唐突了。我们的农场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名字。每个人都彬彬有礼在早上说早安。
不过当然，你看我的名字是340，这说明我们人丁兴旺，经常互相说完早安就到了午饭时间。当然，那就又该说午安了。但是，你以为说完午安就可以的话就大错特错了，我们还要说晚安。
最后一个说晚安的，也就是2789号，连睡梦中都可以清楚地说出“晚安”这两个字。因为轮到他说晚安的时候真的是太晚了。不过，我们喜欢在农场的气氛，高雅而彬彬有礼。”
“我们怀念家乡。那里有最适合睡午觉的泥塘。”叫267的猪都快哭出来了。
我真生怕鸭子这一段冗长的话让树睡过去。因为火车都驶过了两个隧道。
“呃，我叫1。”树临时想了个名字。
我在心里为树的反应暗暗叫好。
“你们为什么离开喜欢的农场呢？”
“主人说，北方的大河边开了新的农场。听说那里的交通更加便利，适合运输。”
叫288的母鸡刚才一直没有开口。她说完就起身离开趴伏的枯草堆，咯咯嗒、咯咯嗒的叫唤着。一枚暗红色的鸡蛋沉睡在枯草中。
“真棒!不愧是288。她一年可以产下288个鸡蛋，农场的明星。每年都得到主人的奖章。”鸭子又高声嚷嚷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