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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岁剃光头发后，我才学会了真正爱自己

三联生活周刊 · 公众号 · 杂志 · 2024-12-23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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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读者：小阿君

“帅哥，你吃的这个炸土豆多少一份啊？”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生，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是女的。”她连连摆手：“不好意思啊美女，刚才看错了。”

这已经是我近段时间不知第几次被认成男孩子了，寸头，冬季厚重的黑色上衣，素面朝天加上不算柔和的下颌线，确实也不怪人家第一眼没看准。

《重庆森林》剧照

顶着比男生还短的圆寸过了快一年，享受到从未体会过的便利，也遇到了许多啼笑皆非的情况。不过剪这个发型的初衷并不是为了“酷”，而是单纯为了治疗毛囊炎。

去年年底，我因为头皮油脂分泌旺盛加上长期熬夜患上毛囊炎，每天都需要大面积擦药，剃光头的想法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在此之前，我就因为脱发等问题动过几次想剃头养发的念头，但都被诸如“家里人能接受吗？”“上班怎么办？”之类的顾虑压了下去。

我在网上看了很多女生剃光头的帖子给自己增加勇气，却还是迟迟下不了决心，加上每一个听我说我想剃光头的朋友第一反应都是“没必要吧？”，我燃起来的心又一次次左右摇摆。最终，在剃光头的冲动达到顶峰那天，我迈进了经常光顾的理发店。

老板是个和蔼可亲的阿姨，跟我很熟悉。在听到我说要剃光头的决定时，她也有些犹豫，表示不忍下手，然后给出一个折中方案：先帮我把毛囊炎相对严重的后脑剃了，保留头顶的头发，让我看看效果再做决定，我同意了她的方案，怀着期待坐上了理发椅。

《滚蛋吧！肿瘤君》剧照

阿姨握着电推剪，手起刀落三下五除二就剃光了我的后脑勺。阿姨帮我拍了一张后脑勺照片，我看着只剩下短短发茬的后脑，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让阿姨帮我彻底推光。近视的我看着镜子里头顶逐渐变光的模糊影像，心中冒起一阵终于达到目的的窃喜。头发反正是已经剃光了，这下我不用再纠结谁怎么想、怎么说了。

回到住处，我拿着手机左拍右拍，留了二十多年刻板印象中的女式发型，还没习惯自己没头发的样子。我妈当了大半辈子老师，做事向来一板一眼，我最担心她接受不了，可是在我忐忑着把照片发给她时，她只是问了一句：“全部推光了？”我松了一口气，说：“是的，为了方便擦药。”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头发剃光后，生活也一下子变得轻盈起来。洗澡真的可以十多分钟解决，因为不用多花时间洗护头发；每天早上洗脸可以顺带洗一把头，虽然毛巾会被小小的发茬卡住，没有想象中那么顺滑，但依旧舒舒服服；不用再费时间梳开因冬季干燥打结的头发，出门帽子一戴，效率提高不少。

《少林武王》剧照

我也不再被普世语境下的审美捆绑了，我没有买假发，出门都戴透气的帽子。和朋友出行我不用花时间化妆弄头发，闺蜜早起化妆的时候，我还躺在床上刷手机。我对穿衣的标准变成以舒适为主，怎么舒服怎么来。虽说爱美无罪，但当下我因为留光头的契机，更尊重身体的真实感受了。

想尝试光头的念头，最早还得追溯到小时候，当时在看一部名为《少林武王》的电视剧，剧中一位女性角色因为剧情需要，女扮男装剃发混入寺庙成为和尚。这给童年时期的我带来了很大震撼：原来女孩子也是可以不浓妆艳抹、可以剃光头发身手利落和男演员们一起拍武打片的。

自此，想要尝试光头的想法就在我心里种下了，不是为了特立独行，而是为了体验那份利落和自由。

留起光头以后，我发现头发其实生长得极快，即使用剃刀全部斩草除根，第二天早上也又会冒出细细密密的发茬，一个星期就可以变成一片黑黑的小草地。反而是我妈开始为我的头发操心，时不时跟我说：“赶紧把头发留起来了，你一直留这个发型别人会怎么看你？”我理解上一辈女性对于他人眼光的在意，但我也想尽可能多延长一些“发型自由”的时间。

所以我完全不为头发生长快慢而感到焦虑，顺其自然感受头发生长的每个阶段，也是一种活在当下的乐趣。

《谁的青春不迷茫》剧照

为了省下每周去理发店的钱，我也尝试过买来电推，自己对着镜子推头发。镜子里的我彷佛电影里决心干一番大事的女主角，拿起推子毫不留情把头顶推出一条小道，可惜现实跟电影终究有差距，做不到像影片里的女主角伴随慷慨激昂的音乐，用剪刀随便来几下就能收获英姿飒爽的短发。自己剃的光头摸上去总是坑坑洼洼，于是我只能放弃，老老实实每周定期跑理发店。

当然，女孩子留与众不同的发型，意料之中要接收很多好奇的眼光。今年年初，我准备跳槽，为了方便面试，我把头发留成了寸头。每一次面试，面试官在结束正式问答流程后，总会询问我为什么要留如此爽利的发型，我都会耐心解释自己是做毛囊炎治疗需要，所以剪短了头发。

在参加朋友的婚礼时，我还遇到跑过来问我是男生还是女生的小孩，我笑着对他说我是女生，他又来了一句“你看起来像个男生。”彼时一旁的朋友还为我打抱不平，说小孩这样问很冒昧。我则是笑了笑没当回事，毕竟，我们何尝不是在小时候就被灌输了“男生该怎么样，女生该怎么样”的观念呢？

“蓝色代表男生，粉色代表女生”、“男生应该留短发，女生应该留长发”，这些都是自幼时就根植于心的观念，但我们也应当思考类似的观念是否还适合当今的世界。当有一天女生留寸头不再被当成一个话题来讨论的时候，我们所处的环境才算是真正有所进步吧。

《重庆森林》剧照

所以，我打算从自身开始实现这种进步。从头发长成板寸后，我便不再经常戴帽子，大大方方露出短短的头发，做喜欢的美甲，穿喜欢的粉色T恤，按照自己喜欢的状态生活，而不是又掉进“留寸头就该如何如何”的评价体系。

现在，我的毛囊炎已然痊愈，但我仍未选择戴假发或者接头发，照旧让头发自然生长。这次剃光头的经历让我更加正视自我的感受，并决定往后无论在哪方面，都按照内心真正喜欢的方式来，毕竟，大家喜欢的样子自有人做，我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样子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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