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 | 旅居非洲的中国人大量回国

来源 | 英国《金融时报》 

作者 | 汤姆•汉考克  梁艳裳（译）

2013年非洲有100万中国人，但随着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影响当地经济，针对华人的犯罪活动增加，很多人选择回国。

温文元（音译）来自中国东南沿海一个寂静的渔村，和同村的几十个其他人一样，他在几年前到非洲打拼。但今年他决定回国。

他是最近几年从非洲回国的数十万中国劳动者之一，这些人既有私人企业家，也有国有企业的员工。大宗商品价格下跌对非洲很多经济体造成冲击。

2016年，非洲撒哈拉以南地区的经济增速为1.5%，为20年来最低，南非今年陷入经济衰退。33岁的温文元表示：“经济变得更为糟糕，因此我们回来了。”此前5年他在约翰内斯堡附近经营一家超市。

据分析人士称，很多中国人从非洲回国，单单过去4年，预计就有15万人离开了石油储量丰富的安哥拉。这意味着，在非洲的中国人数量已从2013年的大约100万减少。

根据国有的中国对外承包工程商会(China International Contractors Association)的数据，大多数移民到非洲的中国人是小本经营的企业家，服务于中国国企的合同工数量去年减少3.2万人，至23.3万人。

“从整个非洲大陆看，人数似乎出现下降，”香港科技大学(HKUST)监测中国向非洲移民的沙伯力(Barry Sautman)表示，“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大宗商品周期开始下行，很多中国人的生意做不下去了。”

移民数量减少折射出中非贸易和投资滑坡，2015年双边贸易和投资额达到逾2000亿美元，而去年降至不足1500亿美元。与贸易相比，中国在非洲的直接投资可以忽略不计。

自本世纪初以来，以创业文化和外迁历史闻名的数十万福建人迁往南部非洲，据信在南非的逾35万中国人中，多数是福建人。

其结果是，到福建偏远沿海村落的游客可能发现，他们问路时，当地人用英语回答，还掺杂着南非口音。移民改变了这些村落，人们用海外劳工的汇款建起了高大的别墅，很多在门上画有十字架，反映出这个省有大量基督徒。

但在2007年后，南非的增速放缓，几位回国的商贩称，兰特兑人民币汇率下跌侵蚀了利润率。67岁的张学平（音译）表示：“汇率不好。”他几年前回国。在英国《金融时报》记者到访时，他正在监督在他的4层别墅增建一个旋转楼梯的工程。

其他人提到的一个原因是针对中国移民的犯罪活动增加。57岁的庄买福（音译）说道：“大多数人现在都从南非回国了，因为那里很乱。”2004年，他在南非开了一家服装商店，他用卖掉那家店的所得建造了一栋5层别墅。他去年回国。

沙伯力表示，回国者的抱怨阻碍了年轻人到非洲闯荡。他表示：“回国的人讲述的很多东西是负面的……一些是经济上的，另一些是政治和文化上的，这产生了一些影响。”中国薪资日益升高也意味着，驱使低技能劳动者出国的激励降低了。

这种趋势也有例外。据分析人士和当地人表示，埃塞俄比亚和肯尼亚等东非国家的中国移民数量在增加。中国的“一带一路”基础设施计划涵盖该地区，那里的制造业和绿地投资均有增长。2015年，习近平主席承诺未来3年向非洲项目投资600亿美元。

北大非洲关系专家刘海方表示：“现在出现了新的方向。去非洲的人将不再是商贩和劳工，他们将从事商业服务工作，去往那些与中国有更密切产业合作的国家。”

福建的村民们表示，年轻人仍有强烈的移民愿望，一个原因是最近几年，由于中国房价上涨，婚礼彩礼已高达100万元人民币。

南美正成为一个颇受欢迎的目的地。“我们的亲戚遍及全世界，”村民陈道春（音译）表示。他补充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阿根廷和巴西寻找致富机会。“娶媳妇要花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