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19年12月31日知悉武汉疫情爆发后,我原本平静的心情再也难以平静。此前,根据组织安排,我到年底提前退休,即将完成了人生的一段历程而开始新的生活,我也将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实现自己对人生下半场的规划。
未来是做医生、做律师还是做医院管理,我正在抉择之中。
然而,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也改变了我。
多年来,自己不但从事着呼吸内科临床工作,也从事着医院感染控制及公共卫生管理工作,当然还有医疗法律事务。从这些专业组合来看,自己似乎就是为疫情而生。
当看到拥挤的发热病人,忙碌的医务人员,还有不断传来的噩耗,自己再也按捺不住了,直接向院区领导提出请求:“请给我一个病区”。
宁静的院区
2020年2月6日,我终于走入隔离病区了。
实话说,对于疫情,我也有内心的恐惧,毕竟此前已经看到过拥挤的呼吸内科诊区、无助的病人、悲伤的病人亲属,还有死去的患者,呼啸而去的殡仪车,但首次巡查完病区后,我便充满了自信,相信自己能够带领好科室顺利完成收治任务。因为我此前两次参与重大疫情处置,当时患者病情的严重程度不亚于当前的新冠肺炎,而且我们都做到了患者“零死亡”。
我们的医生团队成员有:普通外科的孙炜炜医生,心胸外科的汪杨威医生,康复理疗科的卫林浦医生,神经外科的刘宁医生,还有后来的门诊部赵夫汉医生及神经外科的王乐医生。
团队成员虽然年轻,且不具有丰富的呼吸内科临床经验,但都具有强烈的工作热情,具有使命感、荣誉感,不怕困难,不怕压力,这就是我们完成任务的重要基础。我想,只要我们从学习新冠肺炎的诊疗规范着手,规范临床诊疗行为,密切观察病区,及时采取有效救治措施,一定会有良好的医疗效果。
后来,有了东部战区总医院李世军主任及赵明医生的加入,还有来自解放军总医院刘又宁主任等的指导,我们获得了极大的支持。
不知他是谁
科室护理人员,首先是神经外科程坤护士长带领的护理团队,二天后是妇产科李丽护士长带领的护理团队。两位护士长都是我所熟识的,大多数护士都是我所不认识的,她们都充满了青春的活力。我试图识别她们,但失败了。她们穿着防护服,戴着护目镜,对我来说,将眼睛与姓名相匹配,这是难以完成的任务。
看到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穿梭在病房,我所担心的,不完全是患者的病情,而是我们医护人员的身心健康。确保医务人员“零感染”,确保医务人员的身心健康,这是我们取得胜利的根本。为达到这个目标,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在保证落实感控措施的基础上,一是每日由自己带领值班医生查房,其他医生不进入隔离病区,减少感染机会;二是在保证患者获得合理诊疗的基础上,医疗工作立足于现有有效医疗措施,不盲目跟风,最大限度减少不必要的诊疗措施,减少护士的工作量。每当我问医护人员苦不苦、累不累、怕不怕等问题时,得到的都是否定的回答,此时我特别开心。我不仅要保证病人得到合理治疗,还要保证医护人员身体健康与心理健康,斗志不衰减。
在这一个月里,科室死亡两位高龄病人,其余病人均好转或治愈。
2020年3月6日,我们将剩余3位病人转入感染科继续治疗,3月8日完成了终末消毒,病历整理,物品清点,也完成了自己作为病区主任的使命。
病愈出院
疫情没有结束,我还要继续与感控团队一起,为实现医务人员“零感染”的工作目标而努力。
回顾这些往事,我没有胜利的喜悦。唯一感到庆幸的是自己的家人及身边的亲朋好友们都活下来了,感到悲痛的是一位小同事因新型冠状肺炎去世了。
想起伤痕累累的人们,我们确实难以说胜利。毕竟,目前我们知道已经有三千多确诊患者死亡,但不知道与疫情有关的其他原因死亡人数究竟是多少。
许多不幸的消息传来,特别是医护人员牺牲的消息,我们都会感到悲伤,也曾暗自流泪,有人甚至大哭。但也应看到,大量的防护物资、生活保障用品源源不断地送到我们手里,我们拥有战胜疫情的各种保障,我们拥有战胜困难的信心与勇气。
作为战士,必须要学会如何面对生死,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去伤感。
有人问我,当疫情结束后,我最想做的是什么,我说,我想去看汉正街,想品味老汉口。
原本身边这么普通的事物,现在却显得那么珍贵。
人的生命,不完全是属于自己的。经历了一场特大疫情,相比离去的生命,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挥霍自己的生命。
生命无比美好。
感谢生命中遇到的每一个人。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