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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多让一个中国人看到就多一个

Sir电影  · 公众号  · 电影  · 2017-07-09 22:52

正文

Sir最近看了不少院线片。


坦白讲,都没太多想说的欲望。


不全是差,有的还可以,但始终难以激动。


最好的结果无非是, 看过也就看过了。


今天,Sir想来点真货 (其实说过一次了)


我们是时候必须直视一个难以直视的词语。


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慰安妇,一个在多年里,从未被忘记也从未被真正记住的群体。


仅中国,在1932年到1945年间,被二战日军蹂躏的女性,人数是 20万


到了2012年,公开资料显示,幸存的慰安妇只剩 32人


数字仍在减少,不该再被当做看不见——


《三十二》



这部以数字命名的纪录片,既简洁地强调了“抢救历史”的紧迫感,也是对时间和生命流逝的无奈叹息。


韦绍兰老人,就是那 三十二分之一


影片的43分钟,只不过是记录她人生,薄薄的一页书。


一页,就让你读出力透纸背的沉重。


历史的真相往往污秽不堪。


历史的痕迹又总是淡而又淡。


你会感觉到出奇的静。


纪录片以“山水甲天下”的桂林漓江打开历史的图卷。


山色空蒙,江水澄澈,树影婆娑,就是看不见一处人烟。



谁能想象这方钟灵毓秀的水土,曾经发生过什么?


应该说,《三十二》属于口述史。它请历史的亲历者,讲出在沉默的山丘中销声匿迹的秘密。


韦绍兰是桂林荔浦县新坪镇人,1944年被日军掳走,送到位于马岭的慰安所。


从那以后,她就成了一个我们所说的“慰安妇”。


广西马岭镇慰安所遗址


在纪录片拍摄的2012年冬天,她已经92岁了,家住在这间土瓦房里。


日子,静得不能再静。



导演也是静的。


他没有使用旁白,生怕喧宾夺主;不让配乐过度煽情;尽量滤掉镜头中的主观情绪。


提起“慰安妇”的话题,那些习惯性的激动情绪……


先打住。


让我们把注意力,暂时落在这个远离新闻宣传的小村子,一位老人的身上。


她佝偻着背,一言不发地走出村子,走过石桥,走上村级公路。



走到镇里,我们才知道,韦绍兰老人是去领一笔低保金。


一共90元钱,是3个月的。


然后,老人日常的一天开始了:煮饭,洗衣,挑水淋菜……


如果她不说,谁又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过去了近七十年的事情,韦绍兰老人仍然历历在目。


她坐在床边,一五一十地向我们说来。


她的语言极其平淡,无多修饰,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但随着叙述的深入,你会发现,记忆是怎样牵动着她的每一条神经。


先是对战火连天的惊恐。



某个封藏的角落忽然被碰触了一下,掩面而泣。



嘴里继续说着,却不由自主捏紧了双手。



最后是怔然望向采访者,沉默,无言。



好像语言永远也没办法形容那件事,眼泪永远也滴不完心里的苦海。


她说,三个月后的一天,她趁着看守的日本士兵打瞌睡,背上仍在襁褓里的女儿,逃出了慰安所,噩梦这才结束。


……结束了吗?


在那三个月,韦绍兰被野兽们折磨;此后的一生,她被“慰安妇”这个身份折磨。


丈夫恨她。


一回到家,她就哭了。之前只知道害怕,没顾得上哭。


看到人回来了,丈夫却说她“到外面去学坏”。


婆婆和邻居都说,你别怪她,别怪她。丈夫怎么想也想不过,就躲着她,一个人闷声到山后去砍柴。



后来,她想到自杀。之前太害怕,也没顾得上想。


喝了药,被邻居救过来,才没死掉。


逃回家后,韦绍兰怀孕了。


丈夫骂骂咧咧,还是同意她生了下来,养大了。


罗善学是在日本投降的那一年出生的。


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他从此就学会了,不能去要求什么。



罗善学说:“有碗稀饭就得了。”


他“讲过六个妹仔”,女方同意,家里人不同意。1981年,他决定不讲了,专心看牛,看一辈子。


早就知道会这样。从小罗善学就被同学孤立,指着他说,日本人,日本人。


这三个字,“背了这一辈子,坏了这一辈子”。



历史在有的人身上从来都没有结束。


他们刚走出历史,又被投进了无形的“ 历史橱窗 ”——


供身边的人反复指认,“你是慰安妇”,“你是日本人”。


这让Sir想到另一件,不堪细想的事情。


有没有发现,抗日影视剧中,被日军“玷污”的中国女性,都有条相似的出路——


她们重新站了起来,满怀仇恨,找到了组织,投身抗日队伍,英姿飒爽,奋勇杀敌……


最后,成为一名女烈士。


死得其所 ”。


《黄河绝恋》


除了被供奉在光荣墙上给大家瞻仰,她们好像没有了第二种选择。


我们的编剧,很少考虑过,如果她们没有牺牲,同志们会心无芥蒂吗?谁将会与她们结婚?她们要如何重回生活的正轨?


用荣誉“捧杀”一个人,容易; 诚实地面对屈辱和痛苦,帮助她真正走出阴霾,难。


Sir想说的是,面对“慰安妇”这个沉重的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不缺乏怜悯,不缺乏宣传式的控诉,不缺乏对侵略者的咬牙切齿,甚至,也不缺乏对“证据”的珍惜。


缺乏的是,摘下有色眼镜,用真诚的拥抱接纳她们,成为我们当中 无差别的一份子


因此,《三十二》极为可贵。


它提醒我们——


原来我们看过的只有“慰安妇”这三个抽象的字,而太少看到一个具体的人;我们关注于慰安所里的兽行,而总是忽视走出慰安所后,她们要如何度过余生。


就像我们从不知道,韦绍兰老人如何用行动不便的腿脚,试探着取水、担水,如何用几十元的救济金度日。



在这部短短43分钟的纪录片里,隐藏的故事太多了。


就像这一去一回的两个镜头——


老人走路去镇上领钱,回来坐了一辆面包车。



是因为领到了钱,才舍得坐车回来?还是走去已经用尽了体力,回来只能坐车?或者在镇上遇到了同村人,顺带把她捎回来?


不知道。


正如我们不知道,韦绍兰老人如何度过了那些无人问津的日夜。


我们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像韦绍兰一样的老人。


即使有《三十二》这样的作品,Sir还是想说,我们真的太迟了。


电影的最后,韦绍兰老人回忆起十三四岁时,她和一群男女青年,围着邻村的老伯学唱民谣,好开心,像接新娘子一样。



镜头慢慢上移,转为空镜,从人世抽离到自然,和开头是一样的景色。


这时响起了老人唱的民谣:


日头出来点点红,照进妹房米海空。

米海越空越好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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