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载:
去年,中共党史出版社出版了我的书《我的八十年:难忘岁月》,收入了我给中央领导同志写的一些信。今天我稍微展开讲一下。
1982年12月28日,我给胡耀邦同志写的那封信,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中央为干部‘四化’特别是‘知识化’采取了重大措施,已为广大干部称道,但直接提拔仍只能限于极少数,只有中央领导同志直接干预才有可能。”
我给胡耀邦同志举了例子。其中一个例子,我举的就是习近平同志。我写道,他“今年春天被派到河北省正定县当县委副书记。经过半年多工作,由于能吃苦耐劳,深入群众,做了几件重要的事情,不但获得干部和群众的赞扬,组织部门还准备考察其表现,适时给予再提拔”。
“他们半年以前还在机关默默无闻,刚下去时又有争议,但仅仅多半年,引起了强烈反响,特别是一些曾对知识分子有偏见或有不满的同志迅即改变了看法,认为是‘好苗子’、‘信得过’、‘放得下心了’。”
“据调查,全国1700万干部,有大学程度的284万,约占16.7%,其中以上海、天津比例最大,分别为27%、25%,新疆、云南最少(均为10%)。如果能抽2%的人下去,有56800人,将是一支强大的后备力量。”“我们要较快度过青黄不接的局面,不但需要长远规划,也需要这种‘投资’和‘基本建设’。”
两天以后,胡耀邦同志就批示了这封信,并抄送几位领导同志:“大专院校刚刚毕业的学生使用、锻炼问题和提拔知识分子的问题,具体怎么样配备,怎么样提拔,应该系统地研究一下。”“请你们研究清楚以后,提出一个大致可行的政策,不要把事情设计得太繁琐,太死,而要提出一个正确的方向。”
由此可见胡耀邦同志对此事的重视。我没有想到,我写给胡耀邦同志的这封信,经过他批示,就形成了中央的一个文件。
1983年2月5日,我又给胡耀邦同志写了一封信,汇报了一些工作。“春节期间,我到河北省邢台和石家庄住了几天,接触了一些群众和干部,亲身感受到党的政策所发挥的巨大威力。大家说‘翻身多亏毛主席,致富要靠邓小平’,同时也提出了一些干部问题,要向你反映。”
我向胡耀邦同志反映了三个问题,第三个是这样的:我们党在培养使用年轻干部问题上采取的“‘扶上马,走一程’的做法,开头很好,但时间不宜太长,应以班子基本就绪为限。”“例如正定县县委书记习近平等年轻干部都是省、市、区认定的‘好苗子’、‘信得过的优秀干部’。一些同志建议,对他们应放手使用。他们虽是大学生出身,但都各在基层摔打了七八年,夯实了群众工作的基本功,都能埋头苦干,忠党爱国,勤于学习,善于团结干部。有些同志反映,他们虽被扶上了马,但缰绳还没给他们。”
第二天,胡耀邦同志就对这封信作出了批示并抄送几位老同志,认为“建议很有见地,请考虑如何成为全党的观念”。这个评价很高了。
后来,我又给胡耀邦同志写了第三封信,这是一次汇报会的简报,而这个汇报会则源于胡耀邦同志对中组部的一个指示:“你们这些人没工夫下去,可以请一些县委书记来组织部汇报,打通上下级的联系。”
1984年9月22日,中组部根据胡耀邦同志指示召开了一个汇报会。我是中组部秘书长,汇报会的具体工作由我来做。我找了十多个县委书记到中组部来汇报,河北一次就来了四个。
汇报当中,其他的县委书记谈得比较常规:是怎么做的,怎么发展的,优缺点是什么,还有自我批评等内容。习近平同志的汇报则与别人明显不同,他在谈正定县的发展思路时,体现出的是一种大局观,一种深远的战略眼光。他从一个小县城的发展,谈到中国的人才战略、资源战略,包括对未来的展望——人口不断增加,自然资源越来越少等问题,这些都是国家兴亡的关键。而且,他还谈到,北方传统农业地区,要重点促进农工商的协调发展,因为“无工不富,无农不稳,无商不活”,只有三者并举,均衡发展,才能全方位适应发展的需求。再一个,习近平同志还提到了地区发展要有长远规划,提到了工业与农业的结合,提到了要有“工农联盟”的思想等等,他所谈到的这些问题,让与会人员有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感觉。大家明显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思路很清晰,很有创造力,很有思想。
散会以后,我和尉健行副部长交换意见,我说:“习近平这个人不简单,一个县委书记,居然有这么长远的战略眼光,这可是一个栋梁之才!”
尉健行同志也有同样的感受。他说:“那你就写个简报吧。”
我在给胡耀邦同志的简报中写道:“我们召集了十多个县委书记,大家都谈得比较具体,特别是其中有一个讲得很好,有战略眼光,有‘工农联盟’的思想。我们感觉到他是个栋梁之才。”胡耀邦看了简报之后,在“栋梁之才”下面画了三个横线,这是胡耀邦同志的秘书后来向我透露的。
现在大家常说:习近平同志当县委书记时就被认为是栋梁之才。这个栋梁之才,在当时可是得到中央主要领导同志和中组部认可的。
后来,中央决定把习近平同志调到福建厦门这个改革开放的前沿地带去锻炼。临行那天,我送他上飞机。在机场,我作为中组部的同志,和他谈了话,希望他到了福建厦门,要多注意调查研究,工作要扎实,等等。
习近平同志说:“感谢组织的信任和培养。”
我说:“这主要还是靠你自己的努力,组织上只是给你创造工作的条件。”
习近平同志在厦门工作期间,我也去看过他。后来,他调到宁德以后,我和福建的两个同志也一起去看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