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是情景的回响 | 那些神仙版本的《梦幻曲》

《梦幻曲》是德国作曲家罗伯特·舒曼创作于1838年的钢琴套曲《童年情景》（Kinderszenen）中的第7首作品（共13首），也是最著名的一首。尽管套曲标题为“童年情景”，但实际上我们都知晓，这些乐曲是写给成年人的，是站在成人的视角对儿时纯真与美好的诗意再现。

舒曼创作这套作品的初心源于和妻子克拉拉的书信，信中提到她说舒曼像个孩童的话启发了他，于是便有了《童年情景》——以童年生活为背景的钢琴套曲。舒曼用音乐再现了13个不同的童年情景，作品极富作曲家个人风格，描绘了梦境般模糊又五光十色的景象，同时体现出某种感伤和内省的特质。

值得注意的是，这13首音乐作品长的不过两分多钟，短的也就几十秒，呈现出近似碎片的样貌。在单主题三部曲式的《梦幻曲》中，可以明显觉察到散文般层层递进但又有着微妙变化的旋律线条。正是这种轻盈带给了注重逻辑和结构的德国音乐一丝清新，让德国音乐在坚不可摧的构图之外，又加上了一点可爱的颜色。

“清纯、悠长、美妙的梦幻曲几乎是霍洛维茨的签名名曲。”——霍洛维茨的朋友、美国钢琴家大卫·杜巴尔如是说。

事实上霍洛维茨一生中多次演奏过舒曼的这首曲子，他那与生俱来的浪漫情怀与舒曼的音乐气质不谋而合。霍老曾说过：“如果我走向天国，而舒曼也在那里，我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我爱他。他深深触动了我，他永远充满了创造性。”

1903年，霍洛维茨出生于原乌克兰基辅，二十多岁离开当时的苏联，后来红透西方音乐界，却经年未曾回到自己成长的国家。他的父亲在俄国革命期间因遭受迫害而死，大哥曾在乌俄战争中化为炮灰，二哥精神失常住进了精神病院，不久就上吊自杀...对于年轻的霍洛维茨来说，故国可能更多的是“不堪回首月明中”。

但也许只有长大，童年才会显现，只有远走，才会回望故乡。1986年4月20日，在阔别苏联六十年后，霍洛维茨终于回到了故土。那天，莫斯科音乐学院大礼堂外，几百名没有票的音乐学院学生，突破了警察的防线，钻进礼堂，挤满了边道。所有人在这一刻遗忘了彼时剑拔弩张的东西方局势以及政治无聊的唇枪舌战，转而沉醉在这位老人的《梦幻曲》中不愿醒来。

尽管曾经的“雷神”已然迟暮，但苍老的面容下，是气定神闲的从容。他的手指白皙干净，琴键在指下跳动，如风穿林，似腾跃的松鼠。霍洛维茨选择《梦幻曲》作为安可曲所表达的情感可想而知，整个音乐厅的人无不为之动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