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丨如果书店都消失了，我们的精神该何处安放？

如果要说香港最繁华的路段，

旺角的西洋菜街必是其中之一。

因为短短百米的街道上飘着

这座国际大都会特有的喧嚣各味：

浓郁的街头牛杂和

流行化妆店的香气交相辉映。

可穿过这闹市高楼的灯红酒绿，

从56号楼狭窄简陋的楼梯口拾级而上，

尘世间一切杂音便通通抛落身后。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香港资历最深的二楼书店田园书屋

便张开它那仅有的

20平方米怀抱欢迎你。

没有宽敞的过道和凉快的空调，

四壁书架上的书恨不得砌到天花板。

不售卖成功学、言情小说、投资理财等，

文史艺哲类书籍成为主角。

如果同时有三五个人来看书，

稍微走动便会不小心碰到别人。

老板通常低调地“躲”在结账处，

不轻易跟你聊天侃地。

这里无论人和书，

都一直在默默地相互坚守。

香港的书店除了被高昂租金“逼”上二楼，

还面临着大众阅读氛围不佳、

网店和外地大型连锁书店品牌“入侵”等

“内忧外患”困局。

于是西洋菜街上仅存的10多家小书店

只好各出奇招，共谋出路。

比如尚书房看准了港人

对内地信息和文化好奇涉猎的心态，

专营内地简体字书刊，

结果大获成功。

乐文书店专卖台湾书籍，港陆书为辅，

还能帮客人代订来自宝岛的各种杂志。

序言书舍则主打成百上千种

最专业的欧美原版著作。

可以说，

在台湾，买内地的书比较困难；

在内地，买港台和欧美的书也不容易。

但只有在东西融合、华洋杂陈，

主张多元文化的香港，

世界上每一个角落最优秀的书刊

都能源源不断地展现在读者眼前。

而书店背后的老板或买手，

则是功夫最独到的“识书之人”。

香港被称为“文化沙漠”，

但是《小王子》说过：

“沙漠之所以美丽，

是因为它在某个角落隐藏着一口井水。”

2008年，

当时颇有名望的“二楼书店”之一

青文书屋在各方窘迫的压力下歇业搬迁。

临近年末，

店主罗志华在整理爱书时，

不幸被几个装满书的箱子砸中压埋，

尸体发臭几天后才被邻居发现。

后来人们在举行对他的追悼会后，

随即进行了一场拍卖会

并募集到7万港元，

青文书屋终于又能开张了，

只是罗志华再也没能

用自己的眼睛看到这一幕。

香港著名文化人梁文道曾心酸地预言：

“罗志华的死其实是一个象征，

象征我们的过去；

如果不幸的话，

甚至象征我们的未来……”

如今，

部分二楼书店的情况非常不乐观，

甚至被逼搬到更高楼层，

化身“三楼书店”、“六楼书店”

甚至“十一楼书店”。

时代发展太快，

即便在内地，

短视频、直播、朋友圈等瓜分了

我们原本就为数不多的时间。

于是，

人们的确是越来越少到书店看书了。

“阅读已死”这个预言

是否真的会成为现实？

其实，

阅读不等同于跟风一两场

由流行公众号发起的“图书漂流”活动，

更不是利用碎片化时间

来浏览浅尝辄止的资讯即可。

《书店的灯光》一书曾写道：

“一个书店就是一座城市，

我们日趋完善的精神居住其中。”

那如果身边这些

重要的书店都一一消失了，

我们的精神该何处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