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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房价究竟在制造中产阶级,还是在消灭他们?

识局  · 公众号  · 社会  · 2016-11-29 11:00

正文



文/张洛鸣

(识局微信公共账号zhijuzk)




编者按:


11月28日晚,上海市住建委、人民银行上海分行、上海银监局联合印发《关于促进本市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有序发展进一步完善差别化住房信贷政策的通知》,提出自11月29日起,居民家庭购买首套住房的首付款比例不低于35%,在本市已拥有1套住房的、或在本市无住房但有住房贷款记录的居民家庭,购买普通自住房的首付款比例不低于50%,购买非普通自住房的首付款比例不低于70%。


嗯,调控政策是为了保持稳定,为了打击炒房,为了让这个过热的话题降降温。只是普通大众被刺激已久的心火,还需要时间,需要来点事实层面的降降温。




正文:


我不知道“中产阶级”的确切定义,但我确切地知道,那必然在某种程度上跟一个叫“房子”的东西有关。

——题记



我在Z市工作的时候,认识了一群体制内的朋友。四年前,我考来省城,很快在家人的帮助下买了房。去年,那群朋友也陆续“步我后尘”考来这里,然而他们的“步伐”只能迈到我的一半——当年我每平米八千买来的房子,如今已涨到一万八,他们那些旧船票,再也登不上这里的客船了。


但这条船不同别的,就算登不上,也得拼了命地登。


于是我陪他们去看了很多楼盘,有大的,有小的,有市中心的,也有荒郊野岭的。每次他们都像搞市场调研一样详细询问关于楼盘的一切,然后咂咂嘴:嗯嗯,挺好,我再看看吧。


在我的房子从八千涨到一万四这段时间里,他们在为公考奋斗;从一万四涨到一万八的时间段,则是他们“看看”的过程。他们看着,看着,俩眼一闭一睁,行情就过去了,只好越来越纠结,越来越失望,越来越烦躁。


看房的路上,我们偶尔会路过我的新房。这时朋友们总会抬起头仰望着它出一会神,眼睛里流露出又艳羡又绝望的神色——在他们看来,我很幸运,而我的幸运,又衬照了他们的不幸。


一位朋友曾向我阐述过一个神奇的逻辑:我们俩同岁,同时进入Z市工作,但我来省城比他早了三年。这三年,我买了房,结了婚,生了孩子,而这一切对他来说还很遥远。如今,他几乎不可能再拥有这里的房子,没房子就意味着没法谈恋爱,没法谈恋爱就没法结婚,没法结婚就更没法生孩子。于是,当他一步(公考)被我“落下”,以后的每一步都被甩在后面。我劝他:人生中除了房子,还有很多更美好的事物,别把自己局限住了。他愤愤地反驳:你说得轻松!你现在可以潇潇洒洒地去上学了,可我还没买房呢!


我愣了半天,才明白他的真正意思:虽然明知这点工资买不起房,但他必须把钱攒起来,以便为那看上去很渺茫,却总归要出现的房子、妻子、孩子做准备。而我,已经可以拿这笔钱去名牌大学继续深造。


我忽然感到由衷的悲哀:虽然“来省城”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在此之前,他一定也反复权衡过利弊得失——既然明知这里生活成本高,还非要来,那能怪谁?然而他比我更有能力,也比我付出了更多艰辛,却过不上我的生活。


我不晓得这是为什么。这些朋友们跟我一样接受过长达十六年的系统教育,他们知识丰富、工作勤勉、待人温和,对这个世界彬彬有礼。可是现在,他们被一条看不见的线挡在了一扇看不见的门外,仿佛这座城市的灯火,注定不为他们亮起。





我的妻子来自一个中产阶级家庭。


我的岳父和岳母“出身”都不太好,在那个必须获得推荐才能继续深造的年代,他们只读到初中为止。岳父参加工作后,原先分配的集体企业很早就倒闭了,找不到体面工作的他,只能晚间给人开大货车,三四年提心吊胆地开下来,攒了两万块钱。


在上世纪80年代末,两万块也不算小数目了,据说岳父原打算拿这笔钱买几件像样的大家电,但岳母不同意。最终,岳母拿它在县城里买了一套房子。


岳母的举动在她的家族中引发了巨大争议。要知道,当时即使在大城市,“商品房”也是个相当冷僻的概念,至于他们那个小县城,更极少有人问津。后来岳母回忆说,她买的那套房子很可能是全县在1949年之后以“买卖”方式转让的第一套。


当然,岳母并不因自己的“眼光”而自鸣得意——用她自己的话说,“当时我们全家挤在一室一厅里,既没厨房,也没有卫生间,做饭得跑到走廊上,上厕所要去楼下,太不方便了。我们又盼不到分房,只能自己买啊。”


是的,他们只能自己买。他们并没什么灵活的商业头脑和高瞻远瞩的远大目光,只是他们的刚性需求比别人来得早,于是改善性需求也比别人来得早。


转眼到了90年代中期,县城的房价开始上涨,岳母凭借敏锐的嗅觉,在家人的一致反对声中果断卖掉了原先的房子,到偏僻的开发区买了一套更大的。当时她的兄弟们大惑不解:那个地方离老城有十里地,太远了,谁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住啊?现在房价涨得这么高(其实也就几百块,不过在当时属于新高),将来万一跌回来,你卖都卖不出去。


然而那时的岳母已经能站在更高的高度上看问题:将来商品房肯定越来越多,越来越贵,只能愁买,不会愁卖的;至于你们说那里离城区远,就更没见识了。从北京东单到西单也不止十里地,怎么不见北京人嫌远?现在你们觉得远,那是因为县城还不够大,再过十年,我保管你们不再这样想。


后来的事实证明,岳母的决策是英明的。如今,岳父、岳母不仅坐拥三套县城的房子和两间商铺,还向省城进军,妻子大学没毕业,名下已经有了省城的140平米新房。所以,当我跟她聊起“房价上涨太快,阻止我的朋友们成为中产阶级”时,她先是愣了半天,然后感慨地说:我妈若不是抓住房价上涨的机会,捣腾了几套房,现在我爸可能还是个大货车司机,顶多就是可以白天开车了。没有高房价,我家里就供不起我上学,我们俩更没有认识的可能。


她这话把我也说愣了。过了半天我才反驳:你妈那时候房价低啊,现在房价多高了,能一样吗?妻子冷笑:那时房价低,可是工资也低,大家都是工薪族,谁买房都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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