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我想,这会不会和马斯洛需求层次有关?
我们的祖辈父辈,或者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们,最先要满足的是生理需求和安全需求,所以要尽最大能力获取生存必需品,这种信念促进他们不断地忍受和克服生活的磨难。
但我们这一代从小衣食无忧,更多地是追求尊重和自我实现,而这种更高级的、社会化程度更高的需要,建立在很强的自我认知的基础上:只有明确知道我要什么,才能去实现它。
然而现实却是,我们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如何去寻求,这种强烈的挫败感于是催生了大批空心病患者。
那么,是什么造成了当代青年的普遍迷茫?
一是教育体制。
以分数为导向的功利化教育模式,向青年人灌输一套精致的利己主义价值观。
探索知识本身是一个快乐的过程,但如今许多老师并不会启迪学生热爱一门学科,也不关注他是否真正掌握了知识,只是看重最后的分数,看他是否能上名校。这样导致的直接结果是,当我们选择工作时,也只在意收入和名企。
但当收入能满足生存需要,我们开始追求自我实现时,却会陷入认知失调的痛苦:
一方面
,现在的教育体系中没有自我认知类的课程,所以许多人并不知道如何结合自己的优势和兴趣,选择能带给我们价值感和使命感的方向,也不知如何去探索。
另一方面
,这种精致的利己主义价值观会和自我追求产生巨大冲突:要不要放弃这份收入高、前景好、又体面的工作,去另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
二是互联网科技。
互联网颠覆了信息的传递方式,从以招聘方为导向的传统人才市场,到以应聘方为核心的互联网招聘模式,我们面临的选择前所未有的多。但当自我认知不够清晰、立场不够坚定时,更多的选择反而会加剧我们的焦虑。
而且,互联网的一个核心特征是符号化,通过图文、表情包、视频与人沟通,虽然快捷高效,但我们无法在一个虚拟的世界中与人产生真实的链接,这种隔阂感更容易让我们陷入孤独。
三是全球化。
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中西方文明相互碰撞,个人主义与集体主义文化交融,我们这一代更受西方民主自由独立等价值观影响,对本民族的文化归属感不再像父辈那么强烈,这也加剧了我们对自我定位的困惑。
由于以上的种种原因,我们可能会陷入迷茫焦虑期,甚至会产生强烈的无价值感,不知道自己存活的意义。也正因如此,我们更渴望从家庭中获得力量和指引,然而等待我们的,也许是两代间的鸿沟。
我们的祖辈父辈大多25岁之前都已完成事业、婚姻的选择,但如今25岁,研究生不过刚刚毕业。而且近半个世纪以来,大城市的婚育年龄普遍推迟到25岁以后。我们面临事业和婚姻的双重夹击,再加上互联网、全球化的影响,我们的价值观更多元化,更具有可塑性,同时也给我们的人生添加了更多不确定性。
所以某种意义上,我们这一代经历的是另一形式的磨难,但父辈可能无法理解:
在他们看来,也许一份体面的工作就已走向人生巅峰,他们无法真正体会互联网和全球化对我们的冲击,也不明白我们对于自我实现的追求,对生命意义和价值的探寻。
这也深深加剧了我们的孤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