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大选进入倒计时,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会对美国未来的施政方针产生重大影响。本文邀请了米塞斯研究院的数位学者和撰稿人,请他们聊一聊那些贯穿于今年美国大选始终的话题,以及对下任美国总统而言最为重要的政策问题。
约瑟夫·贝克尔:拜登是建制派精英代表,传统政治力量的化身
2020年总统大选是对美国政治精英国计民生政策的二次公投。在2016年的大选中,目空一切的政治精英们完全低估了特朗普的号召力以及民众对华府的鄙夷,结果落了个一败涂地。
不幸的是,对于这些政治精英来说,他们在今年大选中获胜的机会正变得越来越低。在仇恨的鼓动下,媒体利益、社团主义者、政府受益人、甚至于教育机构都走到了一起,而最危险的,就连国家的情报机构也加入进来,由这些群体组成的联盟一面忙于将反建制的民粹主义观点“封口”,一面去散播对自身有利的言论——其目的就是想方设法把自己和广大美国民众的个人与经济生活连在一起。
如今,已经没什么理由给在道德和理念上都已沦丧的拜登投上一票,拜登被推举为候选人,彰显了他作为建制派精英的代表。他不过是传统政治力量的化身,服务于那些与华府过从甚密的人群。我依然认为,对那些把持白宫多年、对权力贪得无厌的政治精英持不信任态度的选民要比支持他们的选民人数更多。今年的大选是继2016年大选后对美国政治精英的二次公投,而上述联盟对于这个本质却避犹不及,假如选民能识破他们的诡计,拜登必败无疑。
约瑟夫·萨勒诺:特朗普的政纲对经济的阻力会小得多
无论是哪位候选人的经济纲领,我都不感兴趣。因为都会大幅增加联邦支出,而这恰恰是经济增长的最大绊脚石。
在这个前提下,我认为,虽然特朗普不曾完整表述过自己的施政方针,但相比拜登,特朗普的计划对经济增长的阻碍作用会小很多。两位候选人在基建项目上的支出都将超过1万亿美元。特朗普尚未公布其计划的具体细节,而在拜登计划支出的1.3万亿美元中,仅有500亿美元会用于道路、桥梁及高速公路改造,其余部分则会用在一些劳民伤财的面子工程上,包括投入4000亿美元支持一个研究清洁能源的新的联邦项目,以及1000亿美元用于支持学校“现代化”建设。
在最大限度降低政治因素对经济增长的阻碍问题上,特朗普的计划也比拜登更胜一筹。如果特朗普连任,他会将减税法案和就业促进法案的到期期限在2025年基础上进一步延长。相比之下,拜登已承诺会在当选后大幅提高个人及企业所得税最高税率。
按照拜登的增税计划,2021年到2030年间,纳税人的收入中又将有4万亿美元作为税款进入政府腰包。特朗普建议大幅削减医疗保健开支。相比之下,拜登提出了公共健康保险计划,提议将联邦医疗保险的适用年龄从65岁提前至60岁。据他的竞选团队估计,仅此一项,政府就将在十年内投入7500亿美元。
在气候变化问题上,特朗普任上美国退出了有损经济增长的《巴黎气候协定》,并暂缓对企业实施严苛的环保法规,同时,他还计划出租数百万英亩的联邦土地用于油气勘探。尽管拜登尚无意实行带有极左色彩的“绿色新政”,但他的确有意重新加入《巴黎气候协定》,并打算斥资数十亿美元,到2050年之前实现清洁能源在美国经济中的全覆盖。
总之,无论是特朗普还是拜登,都不大可能大幅削减联邦支出或制定监管新规,而若要让经济在消费选择、创新精神和远见卓识的带动下强劲增长,这些恰恰必不可少。不过,面对已然疲弱的美国经济,相比起拜登的方案,特朗普的计划给经济增长带来的阻碍作用或许要小得多。
皮特·克莱恩:互联网监管政策转向无异于一场灾难
过去几年间,科技巨头引发的担忧越发严重,民主、共和两党一致对谷歌、亚马逊、苹果以及一些社交媒体巨头采取强硬立场。在反垄断和监管层面,决策者似乎打算回归上世纪50年代的做法:对私人企业采取政府行动时,依据的不是定义狭窄的违法行为,而是庞大的市场份额。分拆科技巨头、要求社交媒体平台在内容上保持中立、对数据隐私和可移植性设置更严格的要求,此类举措将扼杀科技领域的创新,而科技行业恰恰是推动经济增长、提高民众生活质量的关键领域。互联网行业之所以欣欣向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它是监管最为宽松的经济领域之一;如果政策转向,将无异于一场灾难。
在共和党掌控参议院、特朗普执掌白宫的时候,谷歌、Facebook以及Twitter的日子并不好过:它们面临分拆风险,监管将会收紧,昔日的保护伞《通信规范法》第230条款有可能成为历史。但如果拜登入主白宫、参众两院落入民主党之手,这些科技巨头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儿去——民主党人有可能在整个经济领域推行更严格的反垄断措施,监管立场也会更加强硬。对下届政府而言,释放企业家的创新活力应该是头等大事,但不管大选结果如何,我都不抱太大希望。
皮特·圣昂格:封城造成的连带损失比疫情更严重
要在众多选项中选出一个对下任总统来说最重要的任务,实属不易。短期来看,封城的话题热度无疑最高。我们需要这样一位总统,他要明白,自觉主动的防护而不是强制性封城意味着,我们可以在不加剧失业、破产所造成的抑郁的同时保护好弱势群体和老年人。无论是自杀、药物滥用,还是患病后迟迟得不到诊治,这种连带损失在很多情况下要比新冠疫情造成的直接死亡严重得多。
菲利普·贝古斯:下任总统应重建金本位制,引入货币竞争
最势在必行的改革是建立健全的货币体系。下任总统应该重建金本位制,并引入货币竞争。这项改革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可以切断政府通过通胀以及人为压低利率来获得廉价财政资金的途径。政府规模必须大幅瘦身。此外,在新的货币体制下,不会再像现行货币体系这样造成失真、泡沫和危机。
只不过,两位候选人都不会支持这样的改革。
罗伯特·墨菲:最重要的事是废除美联储
在我看来,结束封城是眼下的当务之急。但这些强制性政策并非全国性的。说到由美国总统和国会决定的事,我认为最重要的事就是废除美联储。假若国会只能靠征税或“老老实实”借钱的办法筹措资金,而不是靠美联储增发货币来将政府债务货币化,那么美国政府那些破坏自由的举动——无论在国内还是海外——都将大幅减少。
托·毕夏普:应在何种程度上维持联邦制
我认为,围绕政策展开的最大争论就是应该在何种程度上维持联邦制。对于挥霍成性、经营不善的州来说,新冠疫情进一步放大了它们的财政缺口,民主党一直希望将支持民主党的“蓝色州”救助计划纳入联邦救助方案,这种做法无异于让那些经营良好、支持共和党的“红色州”为这些州买单。
同样道理,通过将大部分社会保障计划去中心化,就可以推动一系列重大改革,这样在政治上也是行得通的。例如,可以将涉及医保的大量政策“分拆”,允许各州在财政拨款的支持下单独制定政策,如此一来,这些项目的管理事宜就落在各州头上,而不像现在那样归联邦政府管理。同样的,特朗普一直在探讨教育改革,他认为教育经费的划拨应该以学生、而不是学校为重。类似这样的想法若真能实施,将会是一大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