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栏名称: 苏小飞
一个喜欢文学的理工男,一个搞艺术的广电工程师,一个漂亮女儿的丑爸爸,还有短篇小说专题副主编。
目录
相关文章推荐
51好读  ›  专栏  ›  苏小飞

【短篇小说】父亲与猪

苏小飞  · 简书  ·  · 2017-08-26 20:28

正文

请到「今天看啥」查看全文


背着父亲,背着一只猪

1、

刘家五兄妹的父亲终于死了,死得其所,在村子里没带来过多的谈资,这在农村是不多见的。

在农村,死人绝不是一家人的事,人一死,故事就多起来了,谁也挡不住。家族仇恨、作奸犯科、男女情杀、儿女不孝等等,总会有人给你对号入座。

“死人为大”的儒家之道似乎在这片沉睡的土地从来没被提及,人们总是喜欢嚼死人的舌根,掀死人的的棺材,来窥探死人的一生,这给贫瘠的农村带了莫大的快感,也许每个人都需要这快感,才能艰难地活下去。

然而刘家父亲的死,没有给人带来一点兴奋与快感,他好像从来没有死过一样,只是被苏老三劝说地睡了过去,到了世界的另一头,去享受荣华富贵。

一入夜,整个村子都死寂般昏睡过去,忘记白天发生的一切,被窝里没有一丝的耳语和舌根。

死人没有带来快感,活人甚至连房事都失去了高潮。

刘五草草了了房事,一来老婆九个月的身孕让他畏手畏脚,二来,这几天的丧事的操办,让他有些力不从心,还没等老婆翻身躺下,他便鼾声荡漾。

老婆一直怪他没用,每次时间短,力度差,她还没有高潮,便播下种子,总是无法达到生男孩的要求,那种邻里姑嫂所说的醉生梦死的状态,她一次也没有享受过,这也成了她生不出男孩的唯一借口。

2、

刘五每次为了耳根清净,房事后便极快入梦。

入梦后,刘五遇见到父亲,说他已经投胎到八十里外的另一户人家,在那边过得很好,人寿年丰、饱食暖衣,但唯独想念家人,希望小五能来看望他,做最后的道别。

刘五一觉醒来,父亲的音容历历在目,便找人一打听,八十里外的隔壁县城的确有这么一个村子,叫猪梅村,这里的世世代代以养猪为生,村口有一株梅花,寒冬腊月,独自开放。

即日,刘五准备充足的干粮动身,告别妻女,踏雪寻梅,辗转找到那个猪梅村。

入村一问,果然有那么一户人家。刘五问他家最近有没有生过孩子,村民闭口不谈。刘五困惑,思量也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舌根,不敢外传,变亲自登门拜访。

他寻到那户人家,户主五大三粗,一脸横肉,像是个杀猪的屠夫。

刘五向主人表明来意,随即说:“我来,想看看刚出生的婴儿。”随手拿出刚准备好的红包。

主人有些吃惊,从来没听说过,陌生人还有送红包的,便回答道:“家里的确没有新添人口,怎么还有红包。”

刘五疑惑:“难道家里没有生下孩子,不应该啊?”主人说:“没什么不应该,这年头生孩子能养得活?”

刘五便说了前些夜做的梦,恳请给个方便,让他看一眼新生儿,以圆了老爹的心愿。

主人说:”婴儿没有,倒是家里的老母猪生了一窝小猪仔,你既然这么认真,就去猪圈瞅瞅吧,看看哪个是你亲爹。”

刘五大怒,张口就要骂人爹娘,毕竟亲爹新死,那受得了如此这般侮辱。砖头刚要上手,忽有一只粉红色的小猪跳出猪圈,径直奔向刘五,绕着刘五的双腿蹭来蹭去,意极亲昵。

大家惊奇万分。刘五问:“这头猪仔卖不卖?”主人说:“可以卖,养猪就是要卖的,要么买猪,要么卖肉,五十斤粮票就可以换一头猪仔。”刘五觉得太贵,五十斤粮票是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便想讨价还价。

主人说:“五十斤粮票换个爹划算,还能养大吃猪肉。”刘五不想自取其辱,便不再开口,掏出五张十斤粮票,如数付款。然后拎起小猪崽,绑好四肢猪脚,放入麻袋里,便离开了。

3、

腊月二十八,是个晴天,吹着西北风,剐着肉,刘五背着“父亲”,背着一只猪,走在回家过年的路上。

过去连续三个月的雪天让行走举步维艰,雪后晴朗的天气和即将到来的春天,让大地开始融化,加上行人脚步、马车的车辙,乡村的土路变的泥泞不堪。路烂了,走得久了,便湿了鞋,脏了麻布裤角。

道路两旁的沟渠里结着白色的冰碴,灰色的芦苇穿过冰层横七竖八地躺着、站着。远处白色的田野上行走着几个小黑点,时快时慢,最后消失在白茫茫里。

刘五想起三十年多前,父亲背着他去镇上赶集,购置过年用的物件,同样是腊月二十八,年货没有买,也买不起,便给他买了一个糖瓜。从此以后,吃糖瓜成了他与父亲过年前保留项目,也成了父亲最爱他的证据。

直到父亲在他八岁的那年离开了家,刘五就再也没有吃过糖瓜,一辈子的甜在孩童的时候吃尽,留下的却只有生活的苦楚。父亲走后,刘五的童年之梦全部破灭,只剩下生存。

刘五背着猪仔,再次走过他们曾经走过的路,他踏着雪地里泥泞的脚印,仿佛那就是父亲当年背着他留下来的,记忆从那时已定格,从来没有消失,在路上,在雪里,在心间。

“小五,你下来自己走吧,爸爸累了。”小五不肯,紧紧趴在父亲的背上,缩成一团。

“你真的像一头小猪崽,又沉又不老实。”“你才是小猪!”小五有些不高兴,从父亲的背上滑了下来,赌气自己走。

父亲的脚步很快,小五渐渐跟不上他。他看见父亲的背影,有些弯曲,变形。肩负着五个孩子的生存重担,让他有些直不起腰。现在想来,或许是父亲故意弯着腰,这样生活才不至于在他的背上滑落。

小五踢着泥巴走着,不紧不慢,他想他不是小猪崽,他一定会成为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渐渐的,父亲越走越远,却又时不时回望,确定在他的视线里。最后,父亲在一个村口的老槐树下停下,抽袋烟,等他。

三十年已过,如今刘五已经活到了当年父亲的年龄,而他却背着一头猪崽,却感觉像背着自己父亲一般沉重。

沉重的负担让他感觉到腿部狠狠一抽,痛楚从小腿传到大腿根部,这才意识到,他已经背着十多斤的猪崽,足足走了六十多里,一步也没有停,过去的回忆让他忘记停歇。他看见远处村口的大槐树,依然还在那矗立,便忍痛踱到树下。

他把背上的麻袋卸下,靠着老槐树宽厚的躯干,弯起左膝,握住脚踝,然后又伸直腿,尽量保持身体平衡。他脱下棉鞋检查左脚,大脚趾厚厚的指甲已经伸进肉里,指甲边缘和中间的关节有些疼痛。脚跟有个水泡,已经被鞋里的乌拉草磨破,血水和脓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楚。

刘五习惯了疼痛,无需处理,他拿出烟丝,均匀的摆放在方形白纸上,然后从白纸的一角卷起,用嘴唇一泯,便沾了起来,再将烟的一头搓起,在手背上一磕,最后揪掉搓起的部分,一棵纸烟变成了型。刘五点燃纸烟,吸上一口,感觉疼痛已经消失。

他记得第一次抽烟也是在这颗大槐树下,这棵树好像成了他生命重要时刻的见证者,他第一次抽烟,喝酒,约会,性爱,他喜欢到这里来做任何事,有种莫名的快感,仿佛树上站满了人,看着他的人生。

每次看见这棵树,就能想到各种各样的故事,而它们已经长在树的枝干上,埋在一层一层的年轮里。

刘五追上父亲,在老槐树下,沉默不语。父亲说:“小猪走得不慢啊,一会儿就追上来了。”小五生气地低着头,看见自己的鞋已经沾满了泥,抬起一只脚来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父亲看了一眼,在槐树旁顺手捡了一块干涸的树皮,帮他刮干净鞋底和鞋帮上的泥。

父亲蹲下来拍打下小五的裤管,然后说:“小五啊,你得快点走,不然就要黑天了,要宵禁了。”小五不知道什么是宵禁,他只知道最近村子里来了几个说鸟语的人,叽里呱啦,只有从城里回来的大伯听得懂。

这时麻袋里的小猪崽,发出异样的叫声,好像在说什么话。刘五解开麻袋的封口,把小猪仔倒了出来,并把四只踢脚松开,刘五想给他自由,像父亲当年一样。

“走吧,走了就永远别回来!”刘五对着猪说话,说完便像一个孩子一样抽泣起来,他想起父亲离开家的时候,他却一滴泪也没流,自己躲在被窝里,也没有去送行,只是姐姐告诉他父亲他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小五不知道永远有多久,但他看见几个姐姐的表情,就能明白永远是很久很久。

然而,小猪仔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一直在刘五的周围走来走去,好像有什么留恋似的。刘五不由飞起一脚踢在猪崽的身上,一声惨叫,猪崽出去两米远,一个翻滚又站了起来,远远的望着他,那眼神透着悲愤。

刘五的父亲是个严厉的人,经常用悲愤的眼神度量他,时不时对他打骂,一脚两米乃是家常便饭,当然这和他爱小五并不冲突。

在农村,父亲对于儿子过于亲昵,绝对是是一件极不合时宜的事。一般来说辱骂、殴打,是父亲向儿子传达爱意的表达式。

在农村,男人千方百计生儿子,除了为了传宗接待,更重要的是男人必须在众人面前打骂儿子,以示父亲的尊严。当然也可以打骂女人,但这和打骂儿子,所不能比拟的。父亲对女儿的爱意,总是以视而不见的沉默不语来表达,小五的姐姐们总说父亲是个哑巴,她们眼里有些同小五不一样的父亲。

4

刘五和猪崽告别矗立在原野上的大槐树,穿过山墩下面的方洞,跨过没有护栏的石桥,走过一片覆盖白雪的麦田,一直走到村口。

刘五停下了脚步,回头对低头走路的猪仔说:“你走吧,不要跟着我!”刘五回头对着猪仔说。小猪不为所动,一直跟在他的后面几米的安全距离。

“不是我不想带你回家,毕竟你已经死了,不想再给你养老了。再说家里人知道我用一个月的粮票,换了一头猪仔,会杀了我的,你走吧。”刘五有些祈求,但是小猪仔看了看四周的冰天雪地,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

“你别逼我,再跟着我,我就把你宰了。”刘五并不是玩笑,如果这件事让他即将生产的老婆知道,估计会一段时间不得清闲,这倒无所谓,毕竟半辈子都已经过来了,也没什么好怕的。怕就是老婆动了胎气,没法给他生个男娃。

小猪仔似乎还没有经历过同类的屠杀,那种撕心裂肺的喊叫和恐惧,它并没有体会过,它是庆幸的,每年除夕前的屠宰盛宴,因为刘五到来,让它逃过一劫。

但它现在却又面临着一个愤怒的男人,随时会将它的生命结束,死亡前的阴郁它却一无所知,依旧跟着那个愤怒的男人。

刘五下了决心,猛一个转身,抓住身后的小猪仔,手臂在空中画了一个椭圆,直接丢在路边的石墩上,小猪应声而毙,突如其来的死亡,只是让它发出了一声尖锐而短暂的叫声。

刘五将猪仔丢在空中,并没有等待它的死亡,就已经径直往前走去,他不敢看死亡的瞬间,只是听见短促的尖叫就确认了它的死亡。他快步向家的方向走去,整整出来两天,不知待产的妻子情况,让他有些担心。

5

一只鸡鹰突然出现在空中,它似乎听见了死亡,正在寻找死亡的地点。一般来说,鸡鹰和猫头鹰总是寻着死亡而来,一个在白天低矮暗的空中盘旋,一个在黑暗的夜空中默默等待,一个在死亡之后,一个在死亡之前。

刘五知道鸡鹰的目的,他不想让它得逞,随即转身奔向小猪仔的尸体,鸡鹰由停翅盘旋转为俯冲向下,他和鸡鹰开始比赛,刘五边跑边跳来驱赶鸡鹰,像一个白色雪地里跳动的悲伤音符。

最后,鸡鹰掠过刘五的头顶,他清晰的看见鸡鹰灰色的羽毛里隐藏的白色斑点。一眨眼的功夫,它又借着风势扶摇直上,在片片云间盘旋,用敏锐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刘五还是看见了猪仔的尸体,他终究没有逃避关于死亡的情景,父亲的死都是老婆一手操办,他没有插手,也可以说自从父亲回来后,他们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他在逃避着什么,逃避父亲,逃避现实,逃避死亡,他自己也不知道。

刘五现在不得不去处理小猪仔的尸体了,荒野上一只猪仔的尸体多半会成为鸡鹰,野狗,土狼的盛宴。贫瘠的土地,不止人类充满了饥饿,连同植物、动物、河流、湖泊、大地,庄稼欠收,家畜瘟疫,河流断淌,湖泊干涸,大地龟裂,三年的自然灾害,唯一庆幸的是今年冬天的这场三个月的大雪,让人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刘五决定将小猪仔埋在父亲旁边,给他做个伴。他将猪仔装进麻袋,背到了村旁的坟地里,找到了父亲的坟头,用脚在旁边清开一小块雪地,露出新鲜的泥土,用随身带的手铲,在冻土上挖出了一个土坑,将装着猪仔尸体的麻袋一同埋进土里,盖上泥土和白雪,冰封起来。

一切都结束了,刘五看了看父亲的坟和旁边的翻动的痕迹,跪下磕了一个头,便起身离开,他该回家了,带着他编织好的谎言。

6

刘五终于回到了家,大女儿在厢房饭屋里做饭,看见父亲回来了,连忙上前问了一句:“爸,你回来了!”刘五看了她一眼,没有应答,径直走进堂屋,妻子正侧卧躺在炕上,挺着浑圆的大肚子,发出沉重的呼吸声,那声音听起来像只待产的老母猪。

听见刘五的声音,刘家媳妇儿忽地转过身来,问道:“怎么样,见到你爸投胎了,男的女的?”还没等刘五回答,刘家媳妇儿又插了进来:“我给你说,没那回事,你还不信,非要瞎跑一趟,这都是迷信!”

刘五不知该怎么回答,刚想说这一趟什么也没得着,还把粮票给弄丢了,粮食也没有买回来,可编织好的谎言就是说不出口,这半辈子他从来没有给妻子说过谎话。

正在犹豫不决时,刘家媳妇说话了:“对了,听女儿说你买回来一只小猪仔,这年头人都养不活,还养什么猪啊!小猪在哪?让我看看。”

“死了。”

“死了,怎么会死了?不过死了也好,正好可以补补,我都几年没有吃过肉了,怪不得生不出儿子来。”

“生不出儿子了,还能怪没有吃过猪肉,那吃了猪肉,难道还能生出一直小猪来。”

“别说那么多,小猪呢?”

“让我给埋了!”

“你有病吧,你爸你都舍不得埋,你埋一只猪?埋哪了,去挖出来去!”刘家媳妇儿真的生气了,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破口大骂,嘴里的热气呼哧呼哧往外冒。

这是大女儿突然进来,说:“妈,我知道爸把小猪埋在哪了,我这就去挖出来!”

“你敢!”

“爸,你终于开口了,你知道你多久没给我说话了吗?”

刘五看着她并没有继续说话,那种沉默不语的视而不见的态度,似乎是遗传而来。

“你知道,家里多久没有吃过饱满了吗,更别说吃过肉了。”说完便拿着铁锹往门外走。

刘五没有再说话,他本想说那只猪崽是你爷爷转的世,可他还是没有说出口,任凭女儿离开。

7、

腊月二十九,除夕,和往年一样,依旧没有三十。一大早零星的听见几声鞭炮的声音,不知是真正的炮仗,还是放羊人扬起的长鞭。

不到六点,天还没亮,村子上方便飘起了尘烟霞气,空气中全是过年的味道。刘家人一早全都起床了,他们知道这个除夕和往年不一样,因为他们有一只猪,猪虽然不大,杀掉后,猪头有一两斤左右,猪肉有两三斤,猪下水也有三四斤的样子,除夕村子里有炖猪头和猪下水的习俗,可并不是谁家都能有猪,猪总是和年联系在一起。

大女儿一早便把猪头和猪下水炸了锅,猪肉在门外的房檐上挂了起来,零下的气温和寒冷的空气让猪肉不至于腐烂。

家里的孩子再也不忍心在被窝里待着,都跑到厢房饭屋里待着,看着,闻着,一刻也等不及了。两个小时幸福的等待,猪头终于出锅了。

大女儿给几个孩子,平均分配着猪头肉和猪下水,每个人碗里都有差不多的分量,她们欢快地吃了起来。

大女儿把最大的一份给刘家媳妇儿端进屋去,碗里还有一根猪尾巴。刘家媳妇儿说:“我就吃这根猪尾巴吧,把剩下的给你爸送过去。”

然而,除夕白天,谁也没有发现刘五,此时他一个人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抽着烟,呆坐了一白天,他喜欢那,无论是高兴还是悲伤。

8

大年初一,刘五坐在院子里,抽烟。瞎婆和几个婆姨正在给妻子接生,里面热热闹闹,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在想人们为什么喜欢生男孩,可他并不喜欢男孩,自己的女儿也个个讨人喜爱,可是迫于风俗,他却不得不隐匿这种爱,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刘家似乎祖辈又有生女儿的惯例,每一辈都要先生几个女孩,但是他们不信邪,直到生下男孩为止,也不是他们多么喜欢男孩,只是想对命运抗争,因为生儿子是他的使命,或者说是惯性。

随着一声啼哭,划破了夜的宁静和刘五的思绪。瞎婆从屋里走了出来,说了一句:“恭喜,恭喜,是个男孩。”

刘五快步冲进屋里,他刚才心里还不承认喜欢男孩,但他的反应出乎了自己的预料,他是那么想得到一个儿子,虽然他并不承认。

他抱过孩子,却感觉到孩子的异样,他发现孩子的生殖器长在身后,而且没有阴囊,再仔细一看,那并不是男孩的生殖器,而是长了一个短短的尾巴,加上粉红色的身体,像极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猪崽。

刘五突然愣了神,不知所措,那种可怕的宿命般的想象一直缠绕着他,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奇怪的梦,想起那只小猪。

他足足在惊愕中矗立了五分钟,才回到了现实中,却发现自己的妻子已经昏死过去了!







请到「今天看啥」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