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嬉皮士社区的衰败,感恩之死乐队开始带着剩下的嬉皮士们开始了像吉普赛人一样的流浪生活,他们的“燃料”也从大麻逐渐变成了迷幻药LSD。
而醉生梦死的一代人也开始寻找着他们梦想中的“极乐世界”,甚至神秘主义成了那个时代的底色,一大批神棍开始堂而皇之地登上大雅之堂。
但首先,我们得从那两个使得迷幻药成为美国大问题的哈佛教授说起……
上期链接:
从嬉皮士到迷幻药:摇滚在十字路口
文:杨子虚
编:金宝
正如迷幻药LSD有两个甲基,命中注定一般,迷幻药教授蒂莫西·利里(Timothy Leary)和理查德·阿尔珀特(Richard Alpert)的人生轨迹向人们生动地诠释了伟大的心理/精神实验能好到什么程度,也就能坏到什么程度。
他们两个都是哈佛大学的教授,一直在研究迷幻药的益处,直到大学把他们开除为止。因为他们的研究变得越来越有争议了,并且阿尔珀特还给一名本科生用了迷幻药。对此,阿尔珀特曾说:“他是一个有魅力的孩子。”
理论家马歇尔·麦克卢汉·利里在旧金山的人类大聚会(Human Be-In)上发表了著名的迷幻药和嬉皮士的口号“打开,跟上,离经叛道(Turn on, tune in, drop out)”,听起来还不错,但蒂莫西·利里却将“drop out”解释为“从高中退学、从大学退学、从研究生退学”。
蒂莫西·利里随后被当局以两卷大麻的名义判处了20年监禁,但迷幻药联盟“永恒的爱兄弟会”付钱找了激进分子组织“地下气象”帮助蒂莫西·利里成功越狱——只不过后来当局又于1月17日在喀布尔国际机场再次将其抓获。
当摄影机拍摄到他的押解过程时,被拖着走过镜头的蒂莫西看起来令人恐惧。
他一直都很帅,以喜欢微笑而著称。麦克卢汉·利里曾经建议他永远笑对媒体,他照做了,想告诉所有人他不会被打倒,但他笑的样子很疯狂,就好像是小丑或者吸血鬼,或者一条可怕的被殴打的狗。
当局把蒂莫西关进了福尔松监狱,在查尔斯·曼森旁边的牢房里,第二天就是尼克松总统连任就职典礼的日子。
(蒂莫西·利里博士在抵达洛杉矶机场时,在美国毒品调查科特工的陪同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位前哈佛教授于1970年9月从加州圣路易斯·奥比斯波郡的监狱中越狱,当时他因涉毒被判10年监禁)
阿尔伯特走的路子更好一点:从西方的学术精神病学研究到迷幻药,再到东方的神秘主义。
他前往印度,找到了他的同路人巴哈万·达斯(原名为Kermit Riggs),阿尔伯特说:“当我的思想陷入犹太人式的神经质时,巴哈万·达斯会告诉我‘回来这里吧,现在就回来’。”
阿尔伯特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叫拉姆·达斯(Ram Dass,意思是“神的仆人”),并在1971年出版了《此时此刻(Be Here Now)》一书,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进行巡回演讲,赞助修养中心,并且出售录音带。
《此时此刻》卖出了200万册,随后他在1973年又出版了《做自己的存在(Doing Your Own Being)》。
披头士乔治·哈里森的纪录片《活在物质世界》中收录了一首叫《此时此刻》的歌,在这首歌里,哈里森皈依了克里希纳教派(Hare Krishnas)。
克里希纳教派的导师斯里拉·普拉布帕达是1956年才到美国的,这一年美国结束了严格限制非欧洲移民的政策。赴美之后,斯里拉·普拉布帕达曾经与艾伦·金斯堡一起在汤普金斯广场公园吟唱颂歌,不久之后,哈里森和列侬一起听到了他的第一张专辑《克里希纳意识》。
1965年的《移民与国籍法案》通过以后,许多流浪汉和瑜伽士都借机来了美国,他们通常靠教授瑜伽为生,这是一种有1500多年历史的印度传统。
到1975年,《时代杂志》估计有60万美国人在练瑜伽,其中包括麦克·洛夫(沙滩男孩乐队成员)、雪莉·麦克雷恩(知名女演员)和乔·纳马斯(演员)等等,1月13日, 凯特·斯蒂文斯关于冥想的歌曲《Sitting》甚至冲上了排行榜第16位。
3月,电影《失落的地平线》上映了,该片讲述的是在喜马拉雅山地区发生空难的幸存者意外发现了乌托邦香格里拉的故事。电影改编自同名的小说,而小说作者詹姆斯·希尔顿可能想表达的是城市“香巴拉”的故事——它的名字在梵文里是“和平、宁静、欢乐”的意思。古代藏传佛教的经文里经常将其称为喜马拉雅山里的传说的城市。
尽管钢琴大师伯特·巴哈拉赫与演员哈尔·大卫倾情携手,但《失落的地平线》票房依旧表现欠佳,这也敲响了好莱坞大型音乐剧的丧钟。歌曲创作者们此后停止了合作——这真的很不禅意。
不过这部电影还是启发了洛杉矶的音乐人丹尼尔·摩尔在歌中反复欢快地歌唱“香巴拉”,这首《Three Dog Night》登上了排行榜第三名。它的旋律如此洗脑,一个月后摩尔又炒了一次冷饭,重新将其填词为更加世俗化的《My Maria》,前卫的乡村歌手B.W.史蒂文森凭借此曲再次冲上了排行榜。
在现实生活中,有许多人却走在了“通往香巴拉的路上”,嬉皮士风退潮,而“去印度”成了新的风尚。比如托尼·惠勒和莫琳·惠勒就从伦敦经过中东然后穿越印度,再去往澳大利亚,最后到达美国的时候他们只剩下了0.27美元。
于是他们写了一本叫《穷游亚洲》的书,这也是他们后来的系列作品《孤独星球旅行指南》的第一册。
旅行作家托尼(Tony)和莫琳·惠勒(Maureen Wheeler)
约翰·列侬在那个夏天的专辑《心灵游戏》中也记录了他自己的旅程——不管是空间上的还是时间上的,他尝试了冥想和原始的尖叫疗法,灵感来源则是罗伯特·马斯特斯和让·休斯敦所写的一本叫《心灵游戏:内部空间的指南》的书,这本书教导人们通过练习来增强预感和直觉。
因此在那张专辑里还有一首歌就叫做《直觉(Intuition)》。
让·休斯敦是“人类潜能运动(Human Potential Movement)”的标志性人物,而坐落在蜿蜒的太平洋海岸公路旁的伊萨伦学院就是人类潜能运动的极乐净土。在这里,人们在山崖上建设了裸体硫磺浴池,从此俯瞰大海,而当海潮褪去以后,整个海面会在月光下闪着微亮的光芒。
学院的创始人找来演讲者,并且举办研讨会,讨论西方精神病治疗与东方哲学和迷幻药的最新进展。这就是所谓的集大成:西方精神病学+东方神秘主义+精神萨满教,佛教学者艾伦·沃茨的首次演讲就是在伊萨伦学院举办的。
英国作家阿道司·赫胥黎在1963年去世前以“人类潜能”为主题发表了演讲,人类潜能运动就此得名。
“迷幻药教授”蒂莫西·利里和理查德·阿尔珀特都曾在伊萨伦学院发表了演讲,并且和其他学者一起推广自我实现的技术,包括完形梦境治疗(Gestalt)、罗尔芬健身法(Rolfing)和生物反馈法等等。
《两对鸳鸯一张床(Bob & Carol & Ted & Alice)》
伊萨伦学院的相遇小组在1969年的电影《两对鸳鸯一张床(Bob & Carol & Ted & Alice)》中得名,它脱胎于社会心理学家科特·勒温发起的“敏感性培训小组”。
1946年,康涅狄格州的种族委员会要求他制定一项计划帮助对抗种族歧视和宗教歧视,于是科特·勒温找来了41个人,其中有一半是犹太人或者黑人。心理学家通过分析他们之间的互动并且对其进行反馈,使得他们可以对其他参与者的感受更加“敏感”。
对此,马文·盖伊(Marvin Gaye)在歌曲《Let’s Get It On》中唱道“我们都是敏感的人”;罗西·格里尔则在他的专辑《自由地做你我》中唱:“哭一哭也没关系”。
在1970年,有100万美国人接受了相关的心理治疗;随后的五年里这个数字激增到原来的六倍,包括休·赫夫纳(《花花公子》杂志主编)、约翰·丹佛(知名歌手)和彼得·方达(演员、导演)等在内的很多名人都说出了对他们父母无法表达亲密关系的困扰。
那一年最畅销的书叫做《我很好——你也很好,如何做你自己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