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是个浪漫的民族,许多人就此认定法兰西的总统也一定都是浪漫的总统,这其实并不那么确切。
虽然历史上的法国君主大多风流债大把,没几个公开半公开的情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代明君,但总统毕竟是“公仆”不是“太阳”,在这方面自然要克制一些。事实上法国共和史上婚姻状态不“主流”的总统并不多,且大多口碑有点问题:第一位任内离婚和再婚的,是
2007
年才上任的尼古拉
.
萨科齐;第一位单身汉总统是碌碌无为的第三共和国总统加斯顿
.
杜梅格(
1924
年当选,直到卸任前
12
天才当上新郎);除杜梅格和奥朗德之外,“光棍总统”只有
1954
年当选、
1955
年太太不幸去世的勒内
.
科迪,这位法兰西第四共和国的总统,政绩也乏善可陈(第三和第四共和国是内阁制,总统本来也的确没有实权)。当然,有人或许还会说,路易
.
波拿巴当选总统时也是单身汉,可这位实际上妻妾成群的总统,不过是把莺莺燕燕留在爱丽舍宫外,自己打着“钻石王老五”旗号入住,且他后来加冕称帝,似乎应归入“皇上类”才对。
不过这种情况到了第五共和国时代似乎有所改变:
1958
年诞生的法兰西第五共和国至今经历了夏尔
.
戴高乐、乔治
.
蓬皮杜、吉斯卡尔
.
德斯坦、弗朗索瓦
.
密特朗、雅克
.
希拉克、尼古拉
.
萨科齐、弗朗索瓦
.
奥朗德和艾玛诺埃尔
.
马克宏
8
位总统,撇开刚走马上任不久的马克宏不提,前
7
位总统中把浪漫史弄到“家喻户晓”级别的,就赫然占了
3
位之多。
密特朗: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
密特朗担任过长达
14
年的法国总统,是第五共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任期最长的一位(他的两位前任都死于任上,而在他卸任后总统任期被他从
7
年缩短到
5
年,连任两届也只有
10
年),是一位虽有争议、但也被公认颇有建树的法国总统。
作为中左翼领导人,密特朗的政治生涯早在二战前就开始,在出任总统前已
12
次出任过
5
种不同领域的部长级职位,是不折不扣的“老法师”。他的婚姻也很早,
1944
年年仅
24
岁的他就和达尼埃尔
.
古泽结婚,婚后两人生了
3
个儿子。
但酷爱文学(第五共和国的总统除了行伍出身的戴高乐将军和品味特异的萨科齐,还没有哪位不“酷爱文学”的)的密特朗却是个情感生活十分丰富的人,他曾对身边人说过“女人就像美酒一样口味各异”、“幽会能让我产生灵感”,当然不会满足于只品尝一种“美酒”。(
2006
年
8
月由两位新闻记者克里斯托弗
.
杜波依斯和克里斯托弗
.
迪诺伊勒合写的《性政治》
Sexus Politicus
说他曾同时打电话给
3
个情妇,让她们晚上等着自己)
从
40
年代末当部长起直到以
79
岁高龄从总统任上退休,密特朗的桃色新闻几乎从未断过,且和他“擦出火花”者“百花齐放”,既有豆蔻少女又有半老徐娘,既有名门闺秀又有小家碧玉,甚至还有外国人(他最后一个绯闻对象是瑞典女记者克里斯蒂娜
.
福尔斯内,出生于
1988
年的现任瑞典议员赫拉夫恩
.
福尔斯内,实际上就是他们的私生子,出生时密特朗已
72
岁高龄)。
不过和密特朗暧昧关系保持最久、且被公认“近乎修成正果”的,则是安妮
.
班若。
班若出生在一个传统的家庭,祖父据说是元帅(但元帅列表中却查不到姓氏),密特朗结婚时她刚满
1
岁。两人
1957
年在班若父亲于欧斯格尔度假别墅举行的一次度假聚会中首次相遇,当时正是雨天,豆蔻年华(
14
岁)的班若对年已
41
岁、已是三个孩子父亲的密特朗一见钟情,共同的诗歌和文学爱好让两人间距离迅速拉近。
1962
年
10
月
19
日
,有妇之夫密特朗鼓足勇气给班若写了第一封“准情书”,套路则“土得掉渣”——说要帮当时已来到巴黎、准备求学的班若找一本此前曾谈起过的苏格拉底人物传记,此后两人迅速达到了“零距离接触”的地步。值得一提的是,密特朗虽然在后来的情书中坦承“早有意思”,却仍然忍了
5
年,这一年班若
19
岁,正是法国当时法定的、可承担独立行为责任的年龄,她不再是“未成年少女”。
此后两人的关系一直维系了
33
年半——也就是说直到密特朗去世,他们甚至还在
1974
年生下了密特朗唯一的女儿(好吧至少是能证实的唯一女儿)马扎丽娜,在此期间密特朗当了总统,幽会过其他女人,但两人间的关系从未发生改变。
耐人寻味的是,尽管密特朗“喜欢沾花惹草”绝非秘密,但他们间的关系却长期得到很好的保密,直到
1994
年
11
月,著名法国老牌八卦杂志《巴黎竞技画报》才独家发表了马扎丽娜的一些模糊照片,法国大众才首次知道,这位任期只剩半年(生命也只剩最后一年多)的总统,居然有个维持了
30
多年的“婚外家庭”。
这样一个“婚外家庭”居然在当代西方维持如此长久,奥妙在哪里?
2016
年班若坦言,自己从小成长的大家庭“有男尊女卑的传统”,这让她“习惯于忍耐似乎不应该可以忍耐的身份和处境”,尽管密特朗从未承诺抛弃婚姻和她结婚,她也安之若素;另一方面,“原配”对“婚外家庭”的存在早就一清二楚,但出于种种考虑一直保持缄默。
但最关键的奥秘是“真爱”:
2016
年
10
月
13
日
,由前总统府秘书长、前外长于贝尔
.
魏特琳领衔的密特朗研究会花了几年时间终于说服班若,出版了《给安妮的信》(
(Lettresà Anne
,
1962-1995)
,其中收录了全部密特朗寄给班若的情书,竟然多达
1218
封,其中最早的如前述及,写于
1962
年
10
月
19
日
,最晚的一封竟然是
1995
年
9
月
22
日
写的,此时距离他去世已不到
4
个月。
这些信中不仅仅有甜言蜜语,还有复杂微妙、丰富多彩的感情流露,密特朗把安妮比作“我的阳光”,并在晚年流露出一种自责和惋惜(“我让她在黑暗中闭塞这么久是多么令人遗憾的事”),在最后一封情书的最后一句话中,密特朗写道:“你曾是我生活中的幸运,如此我怎能不更爱你”(
Tu as été ma chance de vie. Comment ne pas t’aimer davantage
)。
“原配”达尼埃尔对丈夫的婚外情表现出一种令人诧异的矜持:不仅生前宽容,密特朗去世后,她居然同意班若母女公开出席密特朗葬礼,三个女人默默无声地并排站立,这一幕令无数法国人动容。对于达尼埃尔的大度,班若母女也用自己的方式回应——母女两人都是文笔绝佳的著名学者(母亲是艺术史专家,女儿是著名作家和大学教授),但她们一直回避公开谈论任何与密特朗有关的事,直到达尼埃尔去世后
5
年,两人才几乎同时打破沉默,母亲班若接受魏特琳劝说同意出版《给安妮的信》(但仍坚持不收录任何她给密特朗的回信,不参加任何本书推介活动),女儿则将姓氏从“班若”改为“密特朗
-
班若”。
“马萨琳娜”(
Mazarine
)在法语中是个几乎从没人用过的名字,如今人们知道这个名字源于法国最古老的图书馆——马萨琳娜图书馆,她的父母在热恋之初,曾在这座图书馆频频幽会、流连忘返。
萨科齐的剑走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