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织女的故事最早见于《诗经》:“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在两千多年的流传过程中又逐渐加上了兄嫂虐待、窃天衣、鹊桥会等情节。
一、性隔离
牛郎和织女是银河边上的两颗星星,牛郎在河西,织女在河东。古人想象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男女,隔河相望,却不能相会,因而终日思念,影响工作(不成报章,不以服箱)。相爱的人被河隔开而不能相会,这是一个典型的爱情悲剧。其实,他们之间的障碍不是河,而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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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称为“潜伏期”,这个年龄的孩子对性毫无兴趣,完全处于“性疏远”状态。到了青春期,性意识觉醒,开始对异性产生好感。在整个青春期,对异性的好感和性疏远心理处于矛盾状态,使少男少女显得格外羞怯。随着年龄的增长,进入青年期以后,性好感逐渐战胜性疏远,他们终于能够勇敢地去爱,而不再羞人答答。
对于爱情心理来说,性疏远是一种内心的障碍,它会阻碍爱情的发展。这种内心的阻碍常常被置换成外界的阻碍,如河流、深渊、父母、地方恶霸等。在牛郎织女神话中,银河是王母娘娘为了把他们分开而用金簪划出来的。王母娘娘和银河实际上就是牛郎和织女的性疏远心理向外投射的产物。
何新认为,阻碍爱情的河流是真实存在的。在古代,儿童长到一定年龄要举行成年礼,而在举行成年礼以前必须经过一段时间的集中训练,以便掌握必要的生存技巧。男孩和女孩是分开集训的,营地之间往往用河流或湖泊隔开。一般认为,两性隔离和男女授受不亲是封建社会的产物,其实是原始社会的一种制度。当时的集训基地多建于偏僻之处,所以也称“辟雍”,因为靠水,所以又称“泮宫”。传说中的女儿国、君子国可能就是集训生活的反映。近代的男子学校、女子学校与古代的辟雍、泮宫具有相同的作用。据《山海经》记载:“有司幽之国,帝俊生晏龙,晏龙生司幽。司幽生思士,不妻,思女,不夫。”虽然不妻、不夫,但内心不可能没有想法,于是就有“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诗句产生。何新把“不妻、不夫”归为“性禁忌”。这是社会学的解释,其实,性禁忌和性疏远是一个事物的两个方面,互为表里,本质上是一回事。
二、叔嫂矛盾
相传牛郎是一个贫苦的孤儿,一直受着兄嫂的虐待,他却毫无怨言。兄嫂还嫌他饭量太大,分给他一头老牛,让他自立门户。
俗话说:“长兄为父”。兄嫂相当于后妈。后妈虐待前夫的子女是民间故事中反复出现的主题。但在此类故事中,受虐待的通常都是女孩,如白雪公主、灰姑娘等,很少是男孩。原因在于,女孩与后妈之间的矛盾完全因父亲而起,她们在争夺父亲的爱,因而势不两立。
牛郎是男孩,不可能跟兄嫂争风吃醋。兄嫂虐待他可能是受哥哥的指使,而兄弟之间的争强斗胜自古有之,《圣经》中有该隐杀亚伯,古埃及神话中有塞特杀奥西里斯,中国神话中有象杀舜。弗雷泽把这种同胞相残甚至父子相残归结为生存竞争,达尔文则把它归结为性选择。不管谁对谁错,在生物进化的过程中,这种现象是非常普遍的。据此推测,牛郎跟他的哥哥发生了冲突,兄嫂只不过是兄长的帮凶而已;也许兄嫂根本没做什么,完全是后人为了维护兄弟的名声而让她做了替罪羊。
叔嫂之间闹矛盾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水浒》第四十五回,杨雄和石秀拜了把兄弟,一起回到杨雄的家。杨雄的老婆想勾引石秀终未得逞,反而诬告石秀调戏她,弄得兄弟俩几乎反目成仇。类似的故事也见于《圣经》(约瑟和波提乏)。当然,他们都不是亲兄弟。但是,亲兄弟之间不见得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在原始社会里,弟弟娶寡嫂为妻,甚至侄儿娶寡婶为妻也是普遍现象。从血统上讲,叔嫂之间和侄婶之间不存在性禁忌,因此性的诱惑很大。当兄嫂对小叔子的关爱得不到回报时,就会恼羞成怒。为了报复小叔子,她就诬陷他非礼,以激起兄长的嫉妒心。
三、夺衣求婚
相传,织女是天帝的孙女、王母娘娘的外孙女,没事的时候经常与诸仙女去银河游泳。当时天地相去不远,银河与海相通。老牛告诉牛郎去银河把织女的天衣偷来,织女光着身子没法回家,于是就做了牛郎的妻子。
偷了人家的衣服使她回不了家而娶她为妻是一个非常普遍的主题。《搜神记》中就有“田昆仑见三女在池中洗浴,攫得小者天衣,遂挟以为妻,经年产子,名曰田章”的故事。在西方的民间故事《天鹅女》中,英雄遇见一帮美女在河中沐浴,岸边放着天鹅衣服,英雄相信她们是天鹅变成的,就拿走其中一位的衣服不还给她,除非她同意嫁给他。在天鹅女故事的另一个版本中,英雄细心地藏起她的天鹅服,以此使她保持人形。有一次他外出了,她偶然找到翅膀和羽衣,穿上以后就飞走了。类似的故事在《一千零一夜》中也能见到。
此类故事可能有以下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