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店不同命”的魔幻定律,在广东和长沙之间反复上演。
长沙文和友排队5小时,广州文和友闭店却无人问津。今年2月,广州文和友正式歇业,曾一天排队近3000桌的盛况,变成一台台冰箱被搬上车的冷清场面。
同样的命运也出现在永旺身上。
长沙永旺梦乐城开业半年多依旧火爆,每到周末上千个车位仍然不够停。
反观深圳,永旺宝安中心店内也是人山人海,货架被扫空收银台排起长龙,只不过,却是一次“告别狂欢”
,
永旺在深圳仅剩两家店
。
永旺作为日本零售巨头,其前身“吉之岛”凭借日本进口品牌和十元均一玩法,在大湾区能和家乐福、沃尔玛掰手腕,是一代广东人的回忆。
这个把广东当大本营的“地头蛇”为何也难逃魔咒?
答案藏在永旺这些年,在中国每个矛盾的动作中。
连亏8年
永旺进入中国30多年,堪称商超界的六边形战士。
1996年,永旺中国内地首家综合百货吉之岛,在天河城高调开业。
吉之岛里面有日式百货还售卖生鲜,很多还是进口货,既有国际范价格又接地气。
一时间广州人蜂拥而至,吉之岛一炮而红。
在广州,永旺比家乐福、沃尔玛还火,因为它有几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卖点:
每周二会员日会进行十元均一促销活动,除了特定产品,全场都十元一件或十元一组,
甚至一元均一,是最早的线下版拼多多
。
每天晚上8点过后,熟食区会打折促销,寿司5折、刺身6折,9点半后还会买一送一,简直是打工人的穷鬼天堂。
靠着这几个卖点,永旺在中国内地狂赚,但其在近10年热闹,却不一定和辉煌业绩挂钩。
2022年10月,北京朝阳大悦城永旺超市关店。 朝阳大悦城的永旺超市关店时,很多人都没在意。
8个月后,永旺北京昌平店也宣布闭店,大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一时间,人们纷纷跑到永旺梦乐城打卡留念,附近居民和会员都去纪念板上留言:没想到它带火了商圈,自己却没挺住。
之后,
永旺每年都要关闭三四家门店
,每次关店都是一场“怀旧狂欢”。
深圳宝安中心店最近闭店倒计时,每天都挤满抢购打折商品的市民,货架被扫空。
与深圳店气氛截然不同的是,永旺在武汉、长沙等地的店铺却成了网红打卡地。
爆火背后却并不全是喜悦,这场冰火两重天的狂欢,折射出永旺的尴尬——旧模式难以为继,新策略尚未验证成功。
两笔“坏账”
永旺曾是日系零售的标杆:1996年以“吉之岛”杀入中国,是其在海外最大市场,但辉煌止步于电商崛起。
作为亚洲500强零售企业,永旺在中国内地市场却连亏8年,累计亏损超7亿元人民币,其困境背后是两笔“亏本账”:
第一笔账,难以下调的高成本,关店自救。
永旺在中国有三种模式,综合百货超市、食品超市以及梦乐城购物中心,其中关店最多的是综合百货超市,其成本结构堪称灾难。
永旺的选址方式是复制日本模式,很多都开在广东核心商圈
,月租高达数百万,永旺的坪效连年下滑,最终沦为“给房东打工”。
永旺在租金上的压力大有个显著的现象:比预期早关门,省一天是一天。
宝安中心店终止租赁提前整整两个月;朝阳大悦城永旺原本还有两年合同,也选择提前解约关店。
除此之外,永旺还陷入库存陷阱。为维持“日系调性”,永旺坚持大量进口SKU,滞销品堆积如山,周转率不及盒马鲜生1/3。
一边关停亏损门店,一边砸钱开网红购物中心,资源分散导致两头烧钱。
第二笔账:品牌卖点没有标签,痛失流量。
2010年,永旺决定从“吉之岛”更名为永旺。
有人认为这是其最大的失误,
改名丢掉了日本的情怀IP,使新用户认知度几乎归零
。
比失去日本名更可怕的是日式体验失灵。
一些人表示,永旺最大亮点是,日本品牌开店最快、最全的商场,可以一站式体验日式品牌。
如今日本品牌遍地开花,永旺不再是首选。不仅不是用户的首选,甚至不是日本品牌的首选。
永旺转型缓慢也成为绊脚石。
永旺到2012年才仓促推广自有品牌“特慧优”,供应链却拖后腿——生鲜次日达,价格还比不过钱大妈。
破局密码
面对颓势,永旺并非毫无动作:生鲜区扩大3倍、上线智能定价系统、狂蹭“港人北上”热度,但治标不治本。
在成本和流量背后的终极战场,不是货架,而是供应链。中国零售市场上,
仅从供应链的角度看就有“三大派系”围攻永旺
。
以山姆、为代表的网红派系,用全球供应链+会员制绑定中产,一款瑞士卷年销1亿,反观永旺同类产品价格贵30%,卖点却还是“日本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