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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阿拉斯加-从太平洋到北冰洋(5):Stevens Village

Tim's Landscape  · 知乎专栏  ·  · 2018-04-08 07:27

正文

接上篇:

Timothy Wang:穿越阿拉斯加-从太平洋到北冰洋(4):栖居于北 zhuanlan.zhihu.com 图标


这个项目进行到今天,已经有整整四个年头了。

2018年3月,我与我的团队成员再次出发,开始回访从安克雷奇到普拉德霍湾公路沿线的村镇和居民。随着对于阿拉斯加地区情况的熟悉,我们的拍摄正在变得越来越深入和细致。


今年拍摄的模式变成了纯胶片,因为胶片对于色彩的记录会比数码更加细腻。

全程使用120 Portra 400 进行拍摄


今年旅程似乎比往年更加顺利,我们并没有在穿越北极苔原时遭遇风暴,一路晴天。但今年的目标并不是道尔顿公路的终点Dead Horse,而是位于育空河边一个更为隐秘的村庄Stevens Village。 此前三年我们都只是对这个村子略有耳闻,仅仅知道存在这样一个地方,然而对它的居民,城镇规模,以及位置几乎是一无所知。今年我们在做了充足的准备和研究之后,决定前往这个村子看看那里的情况。三年前认识的那个居住在育空河边的猎人Jeremy成为了我们的向导,通过两台雪地摩托,在冰冻的育空河上行驶约60公里抵达了Stevens Village。


GPS路径记录中沿河流向东北方向的轨迹为实际到达Stevens Village的旅行轨迹。

在这条冰冻的大河上以每小时30英里的速度驾驶雪地摩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事实上这次行程非常致命。3月16日,室外气温摄氏零下23度,当以每小时30英里的速度前进的时候,风冷效应差不多可以让周围的温度下降到零下40度。我驾驶一台小型雪地摩托,Jeremy和Talia驾驶一台大型摩托,另外三人在外挂的雪橇中。


事实上我仅仅坚持了十分钟就已经四肢麻木,我们不得不每隔几分钟就停下来恢复体温。而到达Stevens Village的单程实际需要一个小时。

安装在雪地摩托引擎附近的饭盒,用来加热食物补充体能。

一个当时由Talia @桃大仙 拍摄的视频,视频中驾驶黄色雪地摩托的是我。

https://www.zhihu.com/video/966196775719321600

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七八英里的时候,我已经感受到了一些轻微的失温症状,反应变慢,意识有点模糊,几乎已经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即使有一个非常厚的手套,再加上雪地摩托上的护手,还是没能阻挡住这种寒冷。而在Jeremy摩托上的Talia和雪橇上的三人也感到难以忍受。因为雪地摩托行驶速度很快,雪会飞起来向后吹,所以每次停下来雪橇里的人都是被雪覆盖的。我们几乎用掉了所有可用的暖宝宝,才勉强抵达目的地。而Jeremy不愧是生活在这山中的一个皮糙肉厚的“野人”,一点事儿都没有。


最终到达村庄的社区中心,我在走向室内的过程中感到非常的艰难,手脚不太受控制,脑子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此时我非常担心回程的时候该如何应对。


村庄中心一个不大的社区中心,实际上是洗衣房和公共浴室还有洗手间,和美国其他的地方的设施比较似乎有一点阴森和破败。室内暖气很无力的发出一点微弱的热量,但这已经足够让我们从寒冷的袭击中恢复过来。在休息的过程中,有一个当地居民进来使用浴室。那是一个女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牙齿好像已经掉光了,头发也很稀疏。她看起来像是印第安人的后裔,看到我们似乎很高兴,用很模糊的英语交谈了几句就匆匆去了浴室。她离开浴室的时候,我闻到一股大麻味。然后她很高兴的离开了。


Jeremy之前来过几次这个村子,他对这个村子的评价是,就像纽约城里治安最乱的那个区。但是此时我们似乎还没有感受到。


我在清醒了一点之后开始想要寻找一些能为回程提供帮助的物资,大衣,或者手套之类的。我走出社区中心回到寒冷当中,开始观察这个陌生的村庄。村子比我想象的要大,建筑很多,可是除了刚才那个女人没有在看到任何人了。我应该正站在村庄的中心,因为附近有一个诊所,旁边是挂着USPS的邮局,我分别敲了两边的门,都没有人应答。远处是一个学校,似乎已经关闭了,学校对面是一个教堂。


Jeremy此时离开去跟村子里一些他认识的人打招呼,以保证我们可以和他们进行一些交谈。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开始出发去居住区。Jeremy说这里现在大概有不到20个居民,能离开的人都已经离开了。然而我们在走向第一户居民家的过程中,经过了路边的大概几百条狗。

村子里的狗,C-Print,过两天补发一个扫描版。

Jeremy警告我们说这个村里的人比较忌讳外人随意拍照,所以我一直都比较谨慎和克制。第一户居民有两人,一位名叫Jessica的年轻女人,和一个年纪稍大已经近乎失聪的男人。Jessica是这个村子里掌管办公室的人,理论上也是最可靠,最可以信任的人。她为我们准备了一些三明治,并且给了我们一些发热暖贴。

屋中一角

我跟她进行了简单的交谈,了解了这个村子的大致情况。此前通过Jeremy我们对这里居民糟糕的生活状况有一定了解,Jessica的描述印证了这些信息:村里的人大多数终日酗酒,并且吸食大麻,无所事事,自杀率非常高。虽然这里与世隔绝,但是政府会拍一些小飞机降落在村子的小机场上给他们所需要的食物和日常用品。而按照法律,这个村子被规定为“Dry Village”,意思是禁止有酒精存在村子,但可能是因为没事做太无聊,这里的人想方设法从外界弄进来一些酒和大麻,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一些快乐。然而事实是,这个村子就像是一个现代文明之外的孤立运行的系统,他们可以通过卫星接触到外界的信息,可以获得外界的补给,但是由于某些原因无法离开。所以就成为了一个有点类似于《辐射》中避难所一样的地方。

我听到一些故事。第一个故事,村里有对父女,在喝多了之后拿枪互相射击最终双双毙命。第二个故事,村里实际上是没有治安机构的,但是一旦出现案件报警之后警察会从费尔班克斯坐小飞机过来查案,就在一次查案的过程中,有一个村民和警察起了一点争执,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开枪自杀。


在离开了Jessica家后,我们去了第二家。这家人就没有那么友善了,我们还没进门一口锅已经扔了出来,里面是一锅Mac & Cheese。

飞出来的锅。

进门之后,我发现这家有三口人,一个比较年轻的男人,以下简称T,和他的父母。三个人都喝醉了,电视里放着一些电影。T他爸是三个人里醉的最厉害的一个,一进门先抓住我问问题,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How do you like Trump?",讲真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Jeremy和我一通搪塞把这个问题糊弄了过去。然后紧接着就来了第二个奇怪的问题,“How do you think Trump's wife? She's hot, huh?"


三个人在屋里四处游走,说着一些奇怪的话。T还算比较清醒烧了点水给我们泡茶喝,但是说实话那水散发出来的气味让我不太敢喝,于是后来一直都是端着杯子假装喝水。

眼神迷离的T
角落的一些陈设,这是唯一让我感到这个村子或许还没那么糟糕的地方。

接着,我坐下来开始试图和这一家人交谈,我试图用相机拍一些屋内的场景,可是被T妈制止了,在稍微交谈了一会之后她默许我用手机拍一拍室内场景。说话的过程中她突然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说着,大概是跟我说,到这里的访客没有人再回来过,然后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我猜这里的人大概是生活太无聊太寂寞了。

另一处住宅

没有停留太久,我们就必须在天黑降温之前开始返程了——如果不想被冻死的话。我知道回程可能会非常难,所以这时我询问Jeremy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轻松一点,结果这老哥从大衣里掏出来一个瓶子,里面装满了伏特加。

Jeremy和@奥莉安娜,他手里拿着一瓶伏特加

@奥莉安娜


某种恐慌让我们想要快点逃离这个地方,于是回程的停歇更少了,每个人冻得不行的时候就灌一大口伏特加。Jeremy为了减少大家受苦的时间开的很快,我在后面慢慢的跟着,偶尔停下来休息一下。回到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非常虚弱了。


关于这个村子更多的情况,我将会在未来的专栏文章中做更加详细的陈述。这次我们收集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包括一些录音,一些底片等等。在今年八月,我计划重访此地,尝试为当地居民拍摄一些肖像。


当然,这个项目并不是以上述的村子为中心的,我的拍摄范围比较广泛,覆盖了许多阿拉斯加的地区。以下是我整理的关于这个项目以前的一些影像,请横屏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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