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超:
那5年那么多风风雨雨,您明确的目标和方向在哪?
陈行甲:
要和所有的百姓站在一起,要永远和他们站在一起,我觉得这是最明确的目标,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这是最清晰的最坚定的目标。
董超:
这5年当中也遇到了那么多坑沟,还有险地,真的就一点都不怕,不是事儿。
陈行甲:
现在回过头来想的话,其实真的是真的,我觉得不是事儿,可能大家会有各种这种解读,各种现在好像说真的是就叫传说,有的也传过了,有的也传大了,也有的传的有点变形了。
但是总体上来说的话,困难是有的,那些沟坎也是有的,那些遭遇的那种类型基本上也是真实的,但是回想起来还很欣慰,我还真的是没怕过这种感觉,这可能就是这种爬山的感觉。
如果把人生的过程比喻登山,就是说一个事业的某一个阶段也隐喻为登一座山的话,到了山顶,就像你比方说我过去在基层行政我当县委书记,那么我觉得我的山顶就不是我被表彰为全国优秀县委书记,而是我终于把那么一个艰难的贫困的戾气很重的信访大县,他真的就是政通人和了。
在我的后期,因为我前两年遇到那么多的极端的上访,那种寻死觅活的上访,拿命来跟你拼的那种上访,就是这种动不动里三层外三层把你围住,我从县委政府大楼出去的时候,前半年我这边膀子这边瞅着几个抱着,这边就几个抱着,然后跪下就把我的腿抱住的。
那种那个场面很难受的,你知道我难受,不是说我被困了我难受,而是我就觉得是我服务的老百姓,我是公仆,我是仆人,他们是主人。我作为一个仆人,我的主人需要这样来极端的来表达,我很难受的。
但是后期说实话我跟你讲我走到大街小巷,我走到田间地头,任何老百姓都喊我喊甲哥,然后只要家里面有小孩子的,必须把小孩塞到我手中,我抱着照张相。就成了一个仪式性的这样一项工作。
我最后发现的农村信息赶集,每一个时候像1月1、2月2、3月3、4月4、5月5就这样的,只要是月日同号的那一天的话,我会都在一个偏僻的乡村去发现农村信息、赶集,每次都是千几千的。
还会上万,老百姓集中的话,我现在会走到他们中间去的话,我不再担心有一个人来跟我上访了,不再会有人在我面前下跪了来哭诉了。那就是那种这种极端的状态就都没有了。
所以我觉得那是我的山顶。我在我执政的期间,我带着我的党员群众回到人民中间去了。
和他们在一起了,那是我上半场人生的山顶。所以在那个山顶我是有愉悦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