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年末,英国“文学评论”杂志(Literary Review)都会颁布每年一期的“最差性描写奖”。
今年,意大利小说家德·卢卡(Erri De Luca)因其小说《欢愉的前一天》(The Day Before Happiness)中将不可描述之物喻作芭蕾舞者勇夺桂冠。同时,这也是连续第六年获奖者无法亲临现场接受这一“殊荣”。
同时,我们熟悉的一些作家也因在不可描述之事上的“精彩”发挥被列入获奖提名行列,其中便包括村上春树、J.K 罗琳、诺曼·梅勒等。此外,美国知名小说家约翰·厄普代克更是坐拥四次“错失”记录,乃至被良善的评委们颁发了颇具安慰性质的“终身成就奖”。
若视从“两人达到了生命的大和谐”之类不可描述之事的间侧描述为主食正餐,今日读者君便独辟蹊径,为您奉上些甜品、前菜,欲丰满您的感官之乐,亦或填补您的口舌之欢。
她的呼吸如同摻丁香的蜂蜜,
她的嘴唇鲜美如成熟的芒果。
亲吻她肌肤宛如品尝莲花,
深凹的脐孔是贮藏香料的密室
再下去的至乐,舌头知道,
却无法言传。
——Srnarakarika,kumaradadatta,12世纪
趁着读者浪费更多时间往下读之前,必须先绝对坦白地声明一件事:
世间唯一真正万无一失的春膳只有爱情。全世界没有一样东西能阻挡热恋中人炽烈的激情。
有了爱情,其他一切都无足轻重,不论生活艰困、岁月肆虐、体力不支、聚少离多;爱人们总有办法相爱,因为根据定义,这就是他们的命运。但爱情就像运气,会不请自来,搅扰得我们意乱情迷,而一旦我们试图抓紧它,它就如薄雾遇到阳光,忽消散。所以爱情这种兴奋剂,只是少数幸运儿的奢侈品,无缘被爱神选中为箭靶的人,连边都沾不上。
霍华德·休斯是著名的花花公子,以富可敌国而留名青史,他去世时拥有的财富,超过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国民生产总值,却在拉斯维加斯一家汽车旅馆死于饥饿,孤单一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看起来像集中营饿殍。他生前极端恐惧细菌和病毒,拿鞋盒子当鞋穿,因为手指甲和脚指甲都留得像古代中国命官一样长。他死于贫乏。感官与灵魂的贫乏。从地里拔几根萝卜,灌几口清水,就能救他一命。
霍华德·休斯
那么多财产,却愈来愈不满足,因为我们急于吞噬看见的每一件东西,以致肉体与灵魂分了家。含蓄的爱抚、肌肤相亲或分食一枚桃子的快感,都在也不够了;
我们要求一种无所不用其极的陶醉感——所有的毒品、电影暴力、最粗鲁的色情都无法办到。
为了摆脱厌倦感,我们将残酷提升到了艺术(或笑话)的层次。
我懊悔自己曾经节食,出于虚荣而拒绝过那么些美味;我也后悔为了迫在眉睫的职责或清教徒式的假道学而捐弃做爱的良机。漫步记忆的花园,
我发现所有的回忆都与感官有关。
对我而言,碘酒刺鼻怪味激起的联想,不是伤口或手术,而是海胆。这种奇怪的深海生物,不消说,是我认识感官秘密的启蒙者。我八岁的时候,有个渔夫用他粗糙的手把海胆的触足放在我嘴里。我再访智利,一心想去海滨,再次品尝新鲜捕捉到的海胆。每当我与男人初次亲密接触,都会同样感受到那种汹涌而来将我淹没的恐惧与销魂。在我心目中,海胆,那个渔夫,还有他装满虾贝、滴落海水的黑麻袋,都跟我渐渐苏醒的感官欲望牢不可分。
我就以这种方式记忆每一个走过我生命的男人——我没有自吹自擂的企图,实际上人数也不是很多——有人是皮肤的纹路,有人是亲吻的味道、衣服上的气味、呢喃的声音,而且几乎每个人都令我联想到某种特别的食物。最强烈的肉体欢愉,在无人得见的凌乱枕席间,悠闲地享受爱抚、欢笑和智力竞赛的完美组合,有法国面包、意大利火腿、法国乳酪、莱茵葡萄酒的味道。
每一种美食珍馐,都会让某个特别的男人重现我眼前,多年前的旧情像恋恋难舍的鬼魂那般坚持,回头来在我的暮年点燃一把淘气的野火。那种火腿乳酪夹心面包,唤回我们最美好的拥抱,而那种德国葡萄酒,正是他嘴唇的味道。我无法区分情欲与食物,也不觉得有必要这么做。正相反,只要体力和心境容许,我要两者都继续享有。所以我动了撰写本书的念头,这是一次在感官记忆的领域里不带地图的旅行,爱与食欲之间的疆界是如此散漫,有时甚至无迹可寻。
古老时代,春膳是利用月光下头盖骨里发酵过的血液或其他体液调制。如果用的是绞刑犯的头盖骨,效果会更棒。这样的春膳种类多得惊人,不过
我们主要只介绍正常人在普通厨房里能完成的配方
。这年头,很少女人有时间揉面或有办法弄到死人头骨。
本书不用鱼翅、狒狒睾丸或其他一般超市买不到的材料。对于非得靠这些玩意儿刺激性冲动、点燃欲念的人,我们建议你去看精神科大夫——或换个新爱人。本书
唯一关注的就是性感的烹调艺术,以及它对情欲表现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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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笋
茎粗、色淡、尖端介于玫瑰色与紫色之间的芦笋,最具催情效果。它长得像贫血的男性性器。绿芦笋最受欢迎,但长相最不予人情欲的联想。在纳夫查威的《芬芳花园》一书中,有好几道重燃疲惫的恋人热情的食谱:“将芦笋先煮熟,然后油炸,拌以蛋黄及作料粉,每天食用这道菜,性欲和性能力都会显著地增强。”
这种蔬菜的最大优点就是方便:起锅就直接送到情人嘴里。它必须结实。没有人喜欢吃软塌无力的芦笋。要确保这一点,
最好在煮的时候将芦笋直立排列,笋尖向上;如此,较老的笋茎可以多煮一会儿,而笋尖依然爽脆。吃芦笋当然是用手,还要抹上一层融化的牛油和盐。其中的隐喻还有谁看不懂吗?
如果你买得到松露橄榄油,这下子就可以派上用场了。半茶匙已足够使蘑菇脱胎换骨,但即使没有这种油,蘑菇也还是十分美味。
材料
·8个中等大小的蘑菇
·1/2个柠檬的汁
·1/2大匙牛油,融化
·2大匙肝酱
·1茶匙奶油
·盐与胡椒酌量
·1茶匙松露橄榄油(可免)
做法
水龙头下冲洗蘑菇,洗净 泥沙,切下茎部。蘑菇与茎泡柠檬汁10分钟后,取出擦干,裹上一层牛油。以大火煮3分钟,然后放在纸巾上待凉。将茎部柔软的部分切碎,跟肝酱及奶油混合后,以盐、胡椒、松露油调味。用挤花袋把这种混合物填满蘑菇盖。可热食,亦可冰冻后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