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佳一:
家庭关系和商业关系相比,它有什么样的相通之处,又有什么不一样?
梁宁:
我觉得你说的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我们的社会,其实是由三个大系统构成的秩序,才能够运转起来。
第一个系统其实就是政府的法律系统,它其实是一个社会的底线,如果说你触犯了法律,你就要被惩罚。
另外一个体系是道德。所以你想在原来中国长久的农业社会,我们哪有那么强的执法队伍,所以维持一个村庄,维持一个家族,维持一个家庭,其实更多的是道德,可能在一些宗教地方是宗教。
接着第三个秩序是什么?商业。
所以是由政府、市场和道德,三个大的线索构成了社会的所有的协同。
这个时候我们就会发现说大的公共空间,可能是要靠法律、靠政府,接着市场的资源的调配,我们需要商业,因为商业,所有的资源大家可以被调动起来,所有的事情大家可以用金钱来衡量,用货币来结算,所以才能够全球一体化,全世界协同起来,做出一辆车做出一个手机,交付到你手里。
但是家庭其实可能更多的是靠道德,因为在家庭成员之间,大家是不能用发工资、发奖金。
刘佳一:
绩效机制。
梁宁:
所以这时候你会发现比如说家庭,一个家庭就是一个小型的共产主义的实践,就是一个家庭成员,大家其实就是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一个家庭共享家族的姓氏,你出来丢人就丢了我们家的人,你要有了风险,这个家都给你兜,它是一个无限责任的地方,但是公司它其实。
刘佳一:
有限责任。
梁宁:
它是一个边界清晰的有限责任的这样的一个地方,所以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这个公司和家庭其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场景,但是接着你就会发现原来在农业社会的时候,比如说一个人要成家,它是一个刚需,为什么?
因为在农业时代,其实家庭是生产单位,大家要男耕女织,一对夫妻首先是同事,大家要做劳动的协同,一个男的如果没有女人,他就会过得很苦,而且他没有新生产力,因为新生产力是要靠自己生孩子,一个家庭才能持续,才能有新的生产力,才能有年轻人给你耕田。
但是其实你会发现在现代社会家庭已经不再是生产单位,生产单位其实变成了说我们要出去上班,我们要谋生是要通找个工作。
这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家庭的作用,包括它的很多功能,其实在被今天的商业体系分解,所以这个是一个很有趣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