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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台积电之父张忠谋:半导体活化石

XYY的读书笔记  · 公众号  ·  · 2025-03-02 16:22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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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书籍: 张忠谋1931年出生于浙江宁波,1950年代进入半导体行业,1958年开始在德州仪器工作了25年升至执行副总裁。1980年代又回到台湾创办了台积电,并且直到2018年才完全退休(86岁),如今台积电市值高达8000亿美元。张忠谋真可谓是半导体 活化石 ,而其自传自然也是我们窥见半导体50年代以来兴衰很好的研究资料。本篇也可以和 【读书】台积电和张忠谋:诚信为本 一起看。
出生在战乱年代,家境殷实
出生于战乱年代,但家境不错。 张忠谋(Morris Chang)出生于1931年浙江宁波,是独生子。其父亲 张蔚观 (1906-1992)是家族内受西方式大学教育的第一代(当时能够接受西式教育,家境肯定不错)。初期,张忠谋父亲浙江宁波县财政局长,他刚满一岁时候,父亲就到南京一家银行任职副经理,5岁时,又去广州做银行经理。日本侵华战争后,他父亲又到香港做分行经理。从6岁到11岁,张忠谋都生活在香港(家里有好几个女佣,说明房子大,家境依然好),他的童年享受了香港的美丽景色,并且读遍了《西游记》等经典小说。珍珠港时间后,日本进攻香港,全家又去往重庆。1942年,他们先坐船到了上海,然后一路跋山涉险(一共走了50天)到了陪都重庆。
国内求学生涯。 到重庆后,父母亲准备让张忠谋进最好的 南开中学 ,他先参与了暑期班,结果他成绩很好,直接保送初二。中学时期,张忠谋和同学一起办报纸,在老师熏陶下听古典音乐。那时候抗战局势已经开始明朗,中国胜利已经不成问题。1945年12月,张忠谋全家开始从重庆返回上海,他父亲已经升职到了上海总行。到了上海后,其父亲用了平生最大积蓄在 上海买了一栋房子 ,可惜他们只在房子里面住了两年半。回到上海后,张忠谋考入 南洋模范中学 ,当时此学校学生很多考入上海交大(中国MIT),也被叫做交大附中。中学时期,张忠谋喜好中国文学,并且不喜欢运动,他甚至想过成为一名作家,不过其父亲对他说当作家可能会饿肚子,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1945-1948年,张忠谋家庭在上海过得很舒适,父亲职业处于上升通道,母亲全职太太,也有社交圈。张忠谋当时还有一位外文家教,帮他取英文名,谐音Morris(谋)。张忠谋报考了交大的工商管理系,以及沪江大学的银行系(准备子承父业搞金融了),都被录取了,他最终决定了沪江大学,不过他只读了2个多月。1948年, 解放战争局势从急剧变化, 国民党直辖区域发生了严重通货膨胀,最后政府将民间所有金银都搜刮发行不值钱的金圆券,最初上海房产上涨了数倍。不过随着国民党政权垮台,房地产价格又一落千丈。此后他们全家又到了香港。
去美国读大学,哈佛和MIT。 由于一系列变故,张忠谋父亲认为他必须改读理工,未来才能谋生,且父亲认为他只有一条路: 去美国读大学 。当时他们家境只支持张忠谋第一年学费,但是他认为此后可以申请奖学金。张忠谋三叔当时已经成为美国东北大学教授(此前在清华也当过教授,后来去美国),替他申请了 哈佛大学 (东北大学也在波士顿)。三叔没有替他申请MIT,因为他觉得可以有一年缓冲,看看兴趣,而哈佛的工科也不错。而张忠谋也顺利申请通过(当时哈佛华人应该很稀少,说明还是有能力或者有关系)。张忠谋认为1949年美国正处于巅峰,GDP占全球40%,且民主自由制度正处于上升期, 只要努力就能出头 的状态很明显,当时美国人的勤奋程度远超今日(明显他对今日美国也没那么满意)。当时前往美国主流方式还是坐船,如果到纽约第一眼就是见到 自由女神 ,而如果到旧金山,第一眼则是看见 金门大桥 ,这俩地标就是美国,而张忠谋选择了坐飞机(再次彰显条件)。哈佛当年新生1100名,其中外国学生仅14名,而来自亚洲只有2人(除了他还有个日本人),张忠谋在哈佛住进学生宿舍,很快结识了好友(没有其他中国人,也就只能融入外国人了。不像今日)。为了 突破语言障碍 ,张忠谋阅读了大量英语经典例如莎士比亚,荷马史诗等,有些经典著作连现代美国人也很少读了。当时张忠谋18岁,学习能力尚强,很快就将自己主语迁移到了 英语 (后来回台湾还要适应)。在哈佛大学第一年张忠谋成绩排名年级前10%。不过仅在哈佛读了1年,由于确定要读工科,张忠谋转学到了MIT,他选择了机械系。当时MIT学生有七八千,研究生和本科生各占一半,留学生占10%(显著高于哈佛)。进MIT后,张忠谋更加努力学习,每个学期学5-6门课。并且开始靠打字、帮教授做计算等工作勤工俭学。1952年,张忠谋在MIT获得机械系本科,次年9月获硕士学位,并且开始准备考博士,当时他一直成绩名列前茅,对自己考取博士很有信心,结果事与愿违, 连续考了两次都落榜了。 张忠谋因此萎靡了数日,他只能找工作了,不过事后回看,张忠谋说如果自己顺利考上博士,大概率会在研究领域工作,也就没有后续半导体传奇故事了,祸兮福所依。
进入半导体产业,德仪生涯
加入希凡尼亚。 张忠谋谈了四家公司工作,但其中包括福特汽车,他本来也准备去福特,但是他想让福特涨点工资,对方说你爱来不来,这引发了张忠谋逆反心理。他最终选择了一家叫 希凡尼亚 的半导体部门,其刚开始研发晶体管,虽然他对半导体基本一窍不通, 1955 年张忠谋开始在希凡尼亚上班。实际上,1947年肖克利等发明了晶体管,1952年贝尔实验室开始晶体管专利授权,而1955年张忠谋进入了 半导体产业 ,半导体催生了至今的信息革命,这个时点相当于在一个伟大产业爆发黎明前加入了阵营,这种运气实在可遇不可求。相对于此前真空管,晶体管体积小,省能源,其实用性很快就被公认。早期行业用锗晶体管居多,硅晶体管还不普遍,张忠谋加入希凡尼亚后第一成绩是基于在MIT读的传热学,改良了生产线的工艺,提高了 良率 。此后,张忠谋开始 自学半导体理论 ,并且找专业人士请教(半导体才开始,专家很少)。张忠谋后来成为研发部主管,负责开发锗晶体管,并且逐步成为了公司专家。希凡尼亚拥有电视、真空管等多元化业务,半导体只是一个小部门,因此经常调来 不懂行的领导 ,导致半导体部门亏损越来越大。后来只能大幅裁员(一半),张忠谋认为裁员不合理,于是他自己也准备离开(在希凡尼亚经历了3年)。
加入德仪,带队攻坚。 德州仪器 当时还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准备进军半导体产业。然而,1954年其领先于行业完成了 硅晶体管产品 ,立刻重塑了半导体产业版图,几乎独占了硅晶体管市场,成为后来20年半导体产业霸主(类似现在DeepSeek吧,早期格局很容易因为技术颠覆而剧变)。张忠谋在一次学术会议中人士一位德仪员工,后者邀请他去达拉斯 加入德仪, 工资673美元/月。德仪当时是很年轻的公司,员工似乎都在40岁以下,且公司上下 充满创业氛围 ,员工工作至少50小时/周。德仪公司上下平等,连总经理都没有专有车位。在和德仪半导体业务总经理夏伯特聊天,张忠谋发现对方很了解行业,德仪高管都很精通半导体技术。1958年,张忠谋加入德仪时公司半导体业务收入是7000万美元。进入公司一年后,张忠谋就成为锗晶体管研发部长,并且给公司员工培训半导体专业知识。1958年,德仪从IBM接了个大单,要研发四颗锗晶体管,其中有一颗 NPN扩散型 晶体管最难,由张忠谋负责。他带领团队发愤图强,一心扑在产线上,显著改善了良率,利润比预期高好几倍(早期半导体良率可能只有个位数,而张忠谋团队达到25%),当时张忠谋只有27岁,为公司立下汗马之劳,领导给他发了一张1000美元支票表彰。张忠谋后来升任研发部负责人,赋能业务,他认识到了中台难处,功劳都是业务的,责任都是自己的,他认为研发和业务应该形成合力。几乎同时,德仪的 Jack Kilby和 英特尔创始人Noyce发明了集成电路,开创了半导体新时代。
在德仪升职。 1961年初,由于张忠谋潜力很大,德仪准备资助他去 斯坦福读博士 (继续拿工资),但必须承诺为公司继续工作至少5年。虽然可能错失尽快晋升机会,张忠谋还是不假思索同意了,这年刚满30岁。他的博士论文是砷化镓,他每周5,6天,每天至少几小时都在做实验,后来写回忆录做实验的辛苦还历历在目(人只会记得极端画面,不记得过程)。读博士用了2年半(挺短的), 回到德仪 发现已经有很大变化,当时德仪在硅晶体管竞争地位下降,营收不增反而减少。而张忠谋当时在德仪下属很多都升值成为了领导了,而他仍然官复原职 锗晶体管研发经理 。此时IBM又发来一个新案,要求研发一个高性能晶体管,有了上一次成功攻关经历,张忠谋再度被委以重任,而且他仅花了2个月又搞定了难题,这个项目最终贡献了德仪四分之一的利润,领导很满意,他很快升职为 锗晶体管部门总经理(同年他加入了美国国籍) 。当时锗晶体管已经日薄西山,被硅晶体管替代,但是好处是利润率高,仍然赚不少钱。
增强管理技能,升任硅晶体管、集成电路部门经理。 就任锗晶体管部门经理时,张忠谋自认为对研发、生产等技术岗位很熟悉,但是对于 领导,营销,客户,市场,财务等都不熟悉 ,他开始学习其他方面,比如学习半导体定价,对于标品半导体价格一般市场定,但是德仪很多都是定制化产品,这个时候定价就很有学问,最重要可能就是获得 客户信赖 ,这时候往往可以获得溢价。比如激励部下,他购买很多 绿邮票 来奖励表现出色同事,虽然不值多少钱,但员工很喜欢。锗晶体管部门有3000多员工,最开始他仅凭直觉领导。后来他觉得领导主要干两件事, 激励团队和定战略方向, 需要给下属提供公平的环境。而对于战略,张忠谋提到自己和BCG创始人汉德森,以及他的学生Bain(就是后来创立Bain咨询的)的合作 学习曲线 项目,其大概意思是先入优势叠加规模优势可以带来价格优势,而持续降低价格可以争取更多市占率。德仪也遵循这个规律,后来在自己有规模优势的品类比如TTL 不断降价 ,让竞争对手绝望。 学技术, 张忠谋在德仪历任锗晶体管部,硅晶体管部,集成电路部,以及全球半导体总经理,其对不懂技术问题有求必问,必须保证自己对技术敏感度。1965年,就任锗晶体管部门经理1年后,他就任硅晶体管经理,硅部门营收以15-20%速度增长。硅晶体管不少产品用在国防部预算,客户更重视品质,而不是价格。1966年,他又升任 集成电路部门经理 ,集成电路也发展速度很快,也代表未来重要方向。当时德仪在集成电路战略已经有隐忧,因为公司重点押注双极路线(包括Kilby也这么认为,倒不是张忠谋的锅),而忽视了后来成为主流MOS路线,这一度让德仪很被动。1967年,德仪半导体部门 升级为事业群 ,新的领导是 Bucy ,很自信和甚至自负,而张忠谋也升级为公司副总裁。原来领导吕斯被架空而离职,吕斯经常找张忠谋私下聊天,而Bucy更接受书面报告,很少1-1聊天,这一系列调整背后是德仪对于半导体业务部门表现不甚满意。当时德仪已经从技术领先变成了 技术落后 (可见技术优势不是啥可持续优势),其面临调整一是要追上日本及美国对手MOS记忆体,以及追上英特尔的CPU技术。
振兴半导体部门几板斧,升任集团副总裁。 张忠谋就任集成电路部门后,发现员工压力重重,士气低落。他首先和员工一起设定了合理目标,让员工士气提升。在战略上,张忠谋选择扬长避短,市场上当时标品竞争激烈,但是德仪在 MSI(中程整合) 产品上有独特竞争力,其需要开拓对应的客户,张忠谋选择显著增加MSI优势产品。此外,他选择 降低成本 ,主要是提升良率。然而,1968年夏天德仪良率突然从15%降低到10%,全生产线花了一个多月才找到原因,原来是一部工序步骤错了,此后良率又恢复了正常水平。在德仪设立休斯顿新厂时候,他选择一位有能力经理负责,后者将新厂良率 提升到40% ,而达拉斯工厂则倍感压力,这种赛马机制效果不错。面对标品和定制品,张忠谋选择了利润率更高的 定制品 (德仪现在模拟电路还是这个思路),这需要搞定大客户,当时德仪大客户包括计算机 绝对王者 IBM ,还有美国国防部北美航空,第三个则是 宝丽来 (对标现在苹果),当时其旗舰产品SX70用到了德仪芯片。最后,则是上文中提到学习曲线带来的 定期降价策略, 带来市占率优势。1964年半导体产业是10亿美元,1969涨至23亿美元,复合增速18%。然而到1970,71年行业开始下行,公司需要裁员10%。张忠谋 反对用绩效结果来决定裁员 ,因为很可能绩效被掌权人用来打压异己工具。唯一不被质疑的裁员标准就是 年资 ,最后进来先被裁。1971年,张忠谋承接了 MOS集成电路业务 ,当时德仪在MOS路线判断失误,低估了MOS潜力,导致原有MOS团队集体离职,成立了Mostek成为德仪竞对。团队出走后德仪领导们才真正重视,张忠谋接手后决定先聚焦 计算机IC ,就是1970年代兴起便携式计算器产品用的集成电路。最早计算器售价都在100美元以上,而成本只有20,30美元,属于暴利产品(初期流量红利)。1972年,张忠谋接任Bucy(后者升职集团执行副总裁)成为 德仪半导体集团副总裁 。当时德仪准备进军消费者电子产品业务,夏伯特和Bucy雄心壮志,后来才知道这是个大坑。而 德仪半导体业务当时仍然是全球最大 ,市占率1x%,营收3亿美元,营业利润18%。而张忠谋也实现了自己的美国梦,成为美国精英,1971年拥有价值 100万美元德仪股票 (当时至少等于现在1000万美元吧)。
技术理想主义。 1960-70年代日本半导体产业开始崛起,而德仪也探索在日本建厂,然而日本政府强制要求德仪转让技术,德仪不从。最后德仪以不授权集成电路专利权为谈判武器,最后谈成了和索尼合资,后者3年后退出。 日本工厂良率竟然比美国工厂高一倍。 此外,其他美国半导体厂也于1960年代开始在东南亚建厂,也获得不错良率。不过当时德仪董事长海格底认为 机器自动化才是降低成本的终极方法, 德仪不应该往低工资地区跑,何况工资低地区未来也会上涨,难道过几年又要搬到其他更低工资地方?这显然是一种过于理想化的想法(现在大家对于AGI判断又未尝不是如此?),当几乎所有竞争对手在东南亚都有厂时候,德仪没有,夏伯特和Bucy急了,他们让张忠谋负责去东南亚建厂(中国人背景)。最开始张忠谋等准备去台湾建厂,但是台湾政府官员反应速度不快,他们去了新加坡眼前一亮,一拍即合,德仪第一个工厂就建在新加坡,后来才进入台湾。
德仪进入消费者业务,张忠谋记忆体战役折戟。 1972年,德仪发展前景一片光明,1960年代制定了10亿美元营收很快将达成,下一个目标是30亿美元。海格底董事长也将在1975年退休,交棒给夏伯特。而夏伯特在德仪追随海格底多年,准备在接班前开创新事业来建立自己的威信,他和Bucy商量准备确立 进军消费者产品业务。 直到1970年代,德仪主要业务仍然是ToB,但是他们认为自己集成电路产品已经成为诸多消费品的核心,甚至很多产品只是把集成电路包装而已,比如当时计算器产品在70年代初期售价高达200美元,而成本只有几十美元,德仪利润只有10美元,为何德仪不赚利润大头?结果没想到随着供给泛滥,计算器价格很快跳水,一般计算器价格下降10美元左右。张忠谋认为夏伯特等管理层低估了半导体产业本身的成长性,1972-2000年全球半导体产业复合增长依然有15%,如果德仪能够保持10%的市占率,营收将达到210亿美元。而随着公司开始全力出击消费者业务,一方面半导体部门主要任务开始变成 服务内部客户 (内外部客户发生冲突),其次从半导体部门调走了 不少人才 支援消费者业务。反观半导体行业,当时 Intel 已经成立 ,且凭借技术向先的定位,记忆体等产品迅速崛起,且Intel位于硅谷,很方便吸引高阶人才。且Intel是创业公司,可以依靠股权来吸引人才。反观德仪因为位于达拉斯,对于高阶人才吸引难度就大很多,且是成熟公司很难发大规模股票,德仪的 记忆体(DRAM) 产品在1972年张忠谋接盘后才开始研发。当时1K记忆体刚开始面世,德仪准备 直接开发4K下一代产品 ,开发过程很顺利,德仪在4K记忆体市占率超过50%。然而,德仪下一代16K记忆体开发不顺利,而竞对Mostek等顺利开发成功。这让张忠谋 陷入了被动 ,最终只能选择模仿竞对的产品。这个事件使得张忠谋在德仪陷入了信任危机,上司成立了不对他汇报的团队模仿竞对开发商品。虽然后来64K记忆体开发成功,但是张忠谋当时已经调离了。当然,一个产品开发不顺可能也不至于这么大威力,更大的阻力可能来自于张忠谋对上司 消费者业务策略不太支持 。在执掌半导体业务时候,Bucy发邮件给他要求他优先分配产能给消费者集团,但是张忠谋表示拒绝,他认为应该保持内外部客户公平。后来,一个计算机IC当时客户控告德仪不公平竞争,他们还找到了Bucy那封邮件,张忠谋表示自己没有遵守上司指令。
从垂直模式到横向模式。 当时Intel已经开始放弃计算器IC,转而专供记忆体和CPU,而德仪因为要服务内部客户,所以CPU设计 必须内部客户同意才能推进 。当时Intel的CPU先做的4位,但是当时内部客户需要16位,所以德仪CPU必须跌跌撞撞从16位做起,但也在工程师努力下做出来了,但是在IBM PC产品选择CPU方案时候,他们最终选择了Intel产品,这也适合后来Win-tel联盟的发端。德仪的CPU不是有内部客户吗?德仪当时用自己的CPU开发了 家庭电脑 ,起初定价太高销量不佳。第二代产品价格倒是显著降低,销量不错,结果越卖亏得越多。1983年,行业竞争加剧,亏损更加严重,甚至要到拖垮公司地步,德仪不得不止损,而CPU业务也与自己电脑业务同归于尽。实际上,半导体产业当时正处于一个范式迁移开端, 从垂直模式到横向模式 ,前者强调自身全产业链布局,这适用产业早期很多环节都需要自己摸索,而内化产业链利于不同部门合作。而后者则聚焦某个环节,采取全球产业链合作模式,效率更高,成本更低(后来台积电代工模式就是横向模式终极产物)。德仪就是 垂直模式代表, 其甚至自己开发半导体生产设备,这套路径在1960年代获得空前成功,也让夏伯特等领导信心满满,他们坚信只有自己开发设备才能赢得竞争(成功经验在下一个时代变成了阻碍)。然而,在1970年代夏伯特等人已经 开始跟不上产业发展 ,他们坚持德仪开发自有光阻线,而不采购日本厂商产品,结果到1980年代德仪的日本工厂(采购光阻)良率竟然比美国工厂高一倍。1975年,德仪整体营收同比下滑13%,消费者产品表现不佳,但是夏伯特等人显然不接受失败的结果,而是继续 铤而走险 用半导体业务补贴消费者业务。1977年,德仪半导体业务营收7亿美元,毛利率40%,营业利润率16%。张忠谋表示 要加大研发服务外部客户 ,但是夏伯特和Bucy却表示反对,因为他们需要半导体业务扩大利润来掩饰消费者业务亏损。当然,消费者业务如果未来失败,一定需要一个 背锅侠 。在一系列压力下,张忠谋自请调离,接下来他们把张忠谋调离半导体事业部,变成了 消费者事业部经理 。不得不说这一招高,如果张忠谋做好了,那夏伯特的战略就没问题。如果张忠谋也做不好,那就把消费者业务失败的锅都丢给他。
德仪消费者业务失败,张忠谋离开德仪。 张忠谋还是抱有一线希望觉得自己可以东山再起,接手了消费者业务。当时消费者业务主要三个产品线,其一是 简单计算器 ,这块业务随着日本厂商加入价格战已经很激烈,虽然营收占比大,但是已经亏损;其二是 科学计算器 ,虽然营收不大,但是定价高,只有惠普一个竞对,可以赚钱;其三是 电子表 ,大部分也是低价产品,亏损。他们还尝试找皮尔卡丹等时尚品牌合作,也不太成功。夏伯特还引进过一位机器人专家,研发自动化产业机器人,这显然太过先进,但现在也没有完全实现。当时德仪最有创意产品是一款售价高达50美元的 儿童拼音学习玩具 ,其内核是一组言语综合集成电路,制造有壁垒,只有德仪能做。这款玩具产品成功成为Bucy对外PR的关键抓手,结果一次在《商业周刊》专访中Bucy大吹自己功劳,引起了夏伯特的不满,俩人开始产生了间隙。而德仪在 电脑计算机 上的押注则是压垮消费者业务最后一根稻草,夏伯特宣称自己到处都有计算的理念,让家庭电脑可以为用户记账、报税、教育儿童等一系列功能。结果思想太过超前,产品不仅不好用,且成本高昂,定价1150美元(1979年), 又贵又没用 。张忠谋在德仪的前景,也随着消费者业务暗淡也一起暗淡了,他的下一个职务是全公司 品质生产力总监。 这个职位专门为张忠谋开设,但因为当时美国制造业良率显著低于日本等竞对而显得其必要性,而张忠谋在德仪的威信也使得他自信可以胜任。张忠谋在德仪掀起了自上而下瀑布式品质学习浪潮,几乎全体员工接受品质训练。他开始不断旅行视察工厂,提升产品品质。谈起日本和美国制造良率为何能够差一倍,张忠谋认为 首先差异在人 ,日本工厂工人流动性每年只有2%,而美国至少10%,高的年份甚至25%,工人质量决定了良率;其次是 领班 ,日本领班都有专门工程教育而美国已经顾不到工程毕业的领班;还有 工程师 ,日本能够雇到良好教育工程师,而美国顶多雇到有修理汽车经验的工程师(优秀毕业生都想做研发,市场,金融等,不想进工厂)。他们操作复杂设备结果自然就差异很大。张忠谋曾经将自己分析给夏伯特汇报,后者还没听完就觉得不耐烦,因为张忠谋说的 都是问题,没有解决方案。 张忠谋自己也觉得无解。1982年张忠谋职级被降低了4级,更不用说拿什么奖金了,当时他51岁,他决定忍一下,因为第二年还有一笔期权归属。1983年10月,张忠谋宣布在德仪辞职。
到台湾,创办台积电
通用器材公司。 张忠谋德仪辞职的消息见诸《华尔街日报》等媒体后,有众多猎头联系他,他本来准备去 柯达新设的电子摄影部门 ,当时行业都认为数码摄影会替代传统交卷,但是柯达内部不以为然。张忠谋去面谈后发现大部分人认为设置电子摄影部门完全没有必要。他最终和通用器材公司董事长相谈甚欢,后者邀请张忠谋就任总经理兼COO,待遇颇丰。并且暗示自己不久后就将退休,张忠谋就是继任者,张忠谋 选择加入 。不过通用器材业务有十几个,主要业务是宽屏,但张忠谋是外行。下面的好几个领导都不太配合他的工作(新来的和尚不好念经)。更重要是,张忠谋发现自己理念和董事长差异很大,后者只想着收购不同业务整合上市靠金融赚钱,而张忠谋显然想做业务。这种 想法分歧越来越大 ,1985年张忠谋又失业了。张忠谋选择当企业顾问和天使投资人,他的办公室就是 纽约的家在Trump Tower ,可见当时张忠谋已经相当积蓄。但是他的天使投资经历不太成功,除了一家公司一万美元投资变成20万,其余两家公司都倒闭了。
和台湾结缘。 1961年之前,张忠谋不认识任何台湾人,直到在斯坦福读博士遇到几个台湾同学,对台湾有了一定认识。后来德仪在台湾建厂过程中,有了初步接触。1975年,德仪收到 台湾工研院 招标函,征求德仪IC技术授权,但是德仪不卖技术,所以德仪没有投标。1976年,张忠谋受邀出席台湾近代工程技术研讨会,他到场发表演讲,发现当时台湾科技产业相当落后。在一系列互动中,张忠谋和台湾政府诸多 政要建立了紧密联系 ,张忠谋对台湾科技发展也积极建言。后来,台湾方面自然也了解到张忠谋在德仪靠边站状况,开始邀请他到台湾工作。1985年,张忠谋再次赋闲,台湾新竹清华大学校长徐贤修两次拜访张忠谋邀请他到台工作, 担任工研院院长, 张忠谋同意了。
工研院院长,改革捉襟见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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