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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岁这一年,我们决定分开

青年文摘  · 公众号  · 美文  · 2017-03-03 11:58

正文

第一次打架是给弟弟出气。吃东西总习惯吃慢点,这样他吃不够我手里还有。一起上学、放学、并排写作业,然后考同一所大学,互相鼓励成为更好的自己。亲情是最珍贵的馈赠,有个二货陪着长大,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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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岁那年,我先学会了叫爸爸妈妈,却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才是一辈子陪我最久的人。

六岁那年,我跟他在家里打着玩,摔破了东西。妈妈问谁打坏的,弟弟第一反应指了哥哥。我替他挨了打,自那以后,不管大事小事,我都喜欢替他扛着,因为转过头使个眼色和他说“没事儿”的时候,特别自豪。

十岁那年,我念小学三年级,一直成绩倒数险些留级的我,发现他突然考到了成绩单的左半边。他在马路上气我说,哥哥如果不如弟弟优秀,很丢脸。当时真的很想打他,现在也真的感谢他,还不懂事的我就在这种“激励”下真的开始变努力了一点。

十三岁那年,我幸运地考上了本地的一所中学,和当年选入少先队一样,我比弟弟晚一批成为共青团员,就连学任何一项兴趣班,我都比他差一大截。他说,你不能总在我后面跟着,于是我又在他的激励下,去竞选了班长。我记得站在讲台上,紧张地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我弟弟是班长,我不想比他差。尽管当时一百三四十斤的我,其实就想跟着弟弟的步子一点一点往前挪一辈子啊。


十六岁那年,我们到外地读书,第一次要靠自己学习和生活,我们都很不习惯。但那时的我已经慢慢习得进取心,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小小年纪的我好像已经长大了,想保护他,照顾他,想和他一起考最好的大学,想告诉他没什么苦是你和哥吃不了的,如果有,还有我多帮你分一口。

那是生命中最宝贵的三年。大雪天我提着两个从家里拿来的大袋子,里面装满了生活用品,弟弟一路小跑到门口,回过头撑着门说“哥哥快进”。他耳朵冻得通红,我拿我的手给他焐热,他胖胖的小脸突然就笑了,然后说,哥,我们要快点学习了,别忘了要考北京大学。就这样,我们俩开始了在外地最辛苦的读书时光。我退步时他骂我,给我出卷子,帮我讲错题;他偷懒时我敲打他,给他买饭,叫他四点爬起来背书。夏天的风很吝啬地吹着,天蓝得像雨水刚刚冲洗过,我看着被烤得发白的校园,却觉得格外安静舒服。我轻轻对他说,真不想高考,如果时间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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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岁那年,我们一起考上了北京大学,他抱着妈妈欣喜若狂,我冷静地一如往常。那会儿廊坊刚开了一家连锁的火锅店,我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接到一名记者的电话,两个人都不以为意,轮流吃饭接电话,弟弟假装哥哥、哥哥扮演弟弟,记者果真没有听出来。回家路上随意发过去了两张生活照,然后“最帅双胞胎”的新闻就被传开了。

二十岁那年,我们幸运地出版了第一本书,接着有了第二本,第三本……以及你看到的节目、漫画。我们开始一边念书一边工作,带着学生天真的心,去面对偌大的、比想象中复杂的社会。我们总要一起出差,从哈尔滨到广州,从上海到甘肃,从北京到纽约,但从来都不觉辛苦,因为他总有话在我耳边说个不停,好像每天比我多过十二个小时一样,有说不完的好玩的事情。我们开始感受追捧,两个人谁也不敢表现出来开心,比着劲儿憋着,然后装作大人一样告诉对方不能骄傲。我们也开始接受批评,对着网上那些不好的声音,互相开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回到房间立刻收起嘻嘻哈哈,整夜想不明白为什么。

二十一岁那年,我刚选上学生会主席,又去帮他加油,只有我一个外院系的学生,我悄悄帮他拍了楼下的花草,静谧的夜,以及台上的他。他竞选成功的时候和同学老师围在一起,我悄悄地走了。我说,哥只是来帮你记录人生每一个成长的时刻,往后不是所有事我们都能帮彼此,但所有事却都可以陪彼此经历。

二十二岁那年,我们一起保送了研究生,站在本科毕业的分水岭,我们既兴奋,也迷茫。我们一起去世界各地,一年内飞了 57 次,讨论着冰川海洋、宇宙流星。我们一起宅在家,想说话的时候把妈妈吵得头大,专注自己世界时候也可以一天不说话。



二十三岁那年,我们读研究生一年级,不再修同一门课,不再一起上下学,也开始有自己新的朋友和爱好。我们渐渐有不同的工作观念,并学着替自己表达,我们有激烈的矛盾,有想分开的冲动,有各自自由的念头。但你知道,我们一起生活了二十三年,他一抬头,我就知道他要薯片还是可乐,我吃饭的时候,他会抢在我前面替我说不要香菜,所以只是在找寻一个于我于他都更好的答案。

去年在美国的那段时间,是我们最剑拔弩张的日子,回国的飞机上,弟弟正巧犯肠胃炎,吐了一路。我一点一点帮他收拾干净,然后坐在他的床边,给他揉太阳穴,按摩头部,然后开始捏胳膊、手以及腿,最后给他按摩脚。

坐在他座椅的一个角上,我只穿了一件背心在卖力地按,累了就干脆跪在过道上,跪久了就又坐一会儿,冲蜂蜜水,按朋友告诉我的穴位,拍着他哄他睡觉……就这样照顾了他十几个小时。中间有一段他睡着了,我终于得空能休息一下,就去吧台要了杯红酒。乘务长路过的时候,忍不住对我说,你跟弟弟真好。

“你跟弟弟真好”,这几个字又突然间打了一下我的心,最近一段都在彼此的叛逆期,好像真好这样的状态少之又少,可能真的在这种特殊时刻,我才会格外清晰地认识到,他真的是我最心头的一块肉吧,而我也是他最重要的那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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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岁的这一年,他依然是我心上最重要的人,我也依然是他关键时候最重要的那根稻草,只是我们找到了答案,想换种方式相处,决定分开。

元旦时候一起去泰国跨年,回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搬家。一南一北,地图上说,我们住的地方相距八公里。

搬家的那天,因为在飞机上一夜没睡,弟弟说他要躺一小时,让我记得叫他,结果一睡就是五个小时。我把东西差不多整理好,就喊他起来开始收拾。我们每个人准备了几个纸箱,真正收起东西来很利落,期间不停地往对方箱子里丢东西,说,“你自己住需要这个”“这个你拿着吧,我可以自己再去买”“这个很好用,给你拿着吧”……那天急急忙忙装好车后,弟弟的车要启动了,我想走上去抱抱他,但最终没有,不知道为什么脚下很沉很沉,最后只说了一句,“需要帮忙就打给哥”。车开走的时候,没能控制住自己,眼泪滚烫地在眼里打转,虽然只是分开住,但好像当这么多年的习惯真被打破的时候,还是会怅然若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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