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荆州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快。因为一直惦记着重症病区的工作,早上7点多,我便到了科室。作为隔离重症病区的护长,除了做好科室管理、建章立制、了解护士班种职责、规范护理等工作,还需要每天了解患者情况,对每位危重患者进行护理质量把关,指导护士需要关注的护理问题。
很多任务在心头,恨不得自己能有三头六臂。
但在ICU工作这20年里,令我明白到,就算遇上再多的事情,都不可以急,需要一件一件做好。
我所负责的重症隔离病区,现在已经收治了20名重症病例。和平常一样,我一早就开始巡视患者情况。当我走到最后一间病房时,一阵虚弱的哭声止住了我走进去的脚步。
向护士了解患者的情况时得知,这是一位退休工人,一直都接受不了自己是确诊患者,尤其是转入重症病房后更加自暴自弃,不吃不喝,也不配合治疗,甚至还拉扯医护人员的防护服。
“护士长,您确定要进去吗?”战友好心提醒我。我迟疑了片刻,我进去能否解决问题?我不进去难道置病人于不顾?
我问护士,除此之外,她还有哪些特殊吗?护士告诉我,老奶奶还有一位女儿,只是女儿远嫁他乡,不在身边。在最脆弱的时候,家人却不能在身旁,特别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疫情,大家都毫无防备,可想而知,她有多害怕和无助。
我尝试拨打她女儿的电话,说明来意之后,了解到她也十分担心妈妈的情况,但因为疫情缘故不能回荆州。听着她在电话那头着急的语气,尽管看过再多的生离死别,我也难免哽咽。
结束了与她女儿的电话后,我推门进去。患者很瘦弱,她面无表情,一部分被子散落在地上,身上半遮掩着,骨突处全用了安普贴保护,监护仪的导线、血压袖带都零散落在地上。看到桌面摆满的饭盒,还有冒着烟但正在变凉的早餐,场面
让人
有点心酸。
一开始她对我的主动沟通不理不睬,当谈及她女儿时,她转过
脸
来,有点惊讶地望着我,仿佛很想知道,我下一句会说什么。我说,“您的女儿很关心您,但由于疫情,没办法回来照顾您”,随后我利用科室专用的手机,再次拨通了她女儿的电话。打开免提,女儿那头传来急切问候,母亲哽咽着,没出声,但双眼饱含着泪水,像是一个因受伤而委屈的孩子。
她们是通过方言对话,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是从老奶奶那激动的情绪中看得出,女儿似乎在鼓励着母亲要听从医院安排,配合治疗,母亲频频点头。放下电话,老奶奶也沉思着,我打破沉默,跟她说,
目前我们的共同敌人是病毒,其他都是烟云,医生护士都不怕,冲在前面阻击病毒,您更应该坚强起来,配合医生护士作斗争……
穿着防护服,说话很吃力,护目镜、面罩里已全是雾水,虽然已有点看不清面前的景象,但感觉到她慢慢握住我的手。此情此景,我止住了泪水,满怀感动和鼓舞,提醒自己也要坚强!
这段时间,这一幕似乎每天都在这战场上演,看到病人望我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恐惧、无助到如今的依赖,我倍感欣慰及希望。
每每看到那些歌颂“白衣天使”的新闻,我都会心一笑。我的心愿其实很简单——就是帮助患者渡过正在经历的“最艰难时刻”。
让病人因我们的悉心护理而减少痛苦,因我们的耐心指导而有所收获,因我们的真心安慰而树立信心,因我们的真诚微笑而健康快乐。
把简单和平凡工作演绎出无数个精彩,便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