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80年代,北大的学习风气还是很盛,仅从表面上看,就和很多其它大学不同。
不同一,“非固定”。北大任何一个本科生班都没有所谓“固定教室”,任何一个学生也没有“固定座位”,学生习惯在图书馆、教室甚至是户外什么地方,自己找地方读书学习。
由于想找座位学习的学生比较多,而图书馆和教室的座位相对比较少。那时候,您在北大校园,经常看到一些学生在校园的草坪、树荫下读书,当然,也有同学喜欢另辟蹊径,在走廊、墙根甚至是厕所(那时候的厕所,确实很味儿)这种地方学习。
这种貌似开放、松散的“非固定”学习方式,算是北大校园内的一大特色或者是一大景观,起码表面上,可以看到别人是怎么读书的,相互促进的感觉还是有的;
不同二,“一摞书”。无论在自习教室还是在图书馆,经常看到不少学生,在桌子上放着“一摞书”,一会儿抽出一本翻翻这,一会儿抽出另外一本翻翻那。
这“一摞书”,中文外文的都可能有,有意思的是,同样一个学生,一两天以后,他(她)的这“一摞书”可能就更新成另外“一摞书”。
至于这些同学怎么读的这一摞又一摞书的,经过的人都知道,读书是有技巧的,看着别人这么有技巧地读书,大量吸收知识,咱们也会心有不甘,尝试利用技巧,学习Fast reading(快速阅读),提纲挈领,用最少的时间,最大限度获取书本有效信息。
这种“一摞书”的读书方式,是北大自习教室和图书馆常见的特色景观,在其它高校,这种景观有没有、有多少,我还真不知道。
我一直以为,读书效率,也是北大校园的一大特色。
不同三,“全校飞”。北大校园不小,有的教学楼之间相距甚远,或许上午前两节课在校园的东南位置教学楼上课,而后两节课可能就是跑到大调角的西北一个什么位置的教学楼上课去了,每逢课间,您可以看到很多学生都在“跑路”,没办法,很多学生都在大吊角跑教室。
这种“全校飞”的跑学方式,当然算是北大校园内的又一大景观,我不知道这种景观意味这什么。
在北大,我们习惯的是赶路而不是散步,去图书馆赶路、去教室赶路、去食堂也赶路,就是跑到未名湖边上找个舒服的草坪上读书,也在赶路。
赶路,赶出习惯,所以大家学习,似乎也在赶路,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学一些知识,多读一些书。
当然,关于在北大校园如何学习,怎么学习,这方面已经有很多校友,写了很多有趣的轶事,我就不多说了。
作为八十年代的社会集体记忆,校园恋爱的事情还是不能不说的,就先从我开始吧。
我在大学交过几个女朋友,其中和“珊”交往,应该是我真正意义的初恋。
我在1983年上大学的时候,读大学一、二年级同学,谈恋爱的同学似乎并不不多。
北大有俩句话,挺逗。一个是“在校是条虫、出校是条龙”,另外一句是“燕园多才子,北大少佳人”。
对前一句话,我觉得有待商榷。
在北大,是个不缺高人的地方,随随便便一个学生,一个老师,都有过人之处。话说当时全国高考录取率仅仅4%,如果全国有三十万个考生上大学,北大每年的本科生不过就2500人左右,也就是说,仅仅千分之八多一点的新生,才有机会进入北大,或者说只有比例很低的新生,才可能进入诸如北大、清华这种国内超一流大学,所以在这里,学生的质量确实很高。
要不是因为北大在北京招生人数比较多的话,按照这个比例,对于我这种基本依靠自学还要工作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考进北大的。
能够进入北大的同学,当然都有自己的过人之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过人之处,所以说他们在校是条虫,多少有些自谦。
学校毕竟还是“象牙塔”,能够进入北大,只能说明你的学习好,学习好未必处处都好,所以出了校门未必就是龙,所以说“出门是条龙”,却多少有些自负,充其量就是冒充一条龙。
至于第二句话,我的回答是,北大确实不缺才子,但更不缺的就是佳人,只不过出水芙蓉未到时,北大这些“才子”们,是扎在佳人堆里不识佳,有些“自恋”情节。
那时,以上两句玩笑话在北大校园很是流行,不知今天是否依旧。
不过,我还没有进入这个北大这个美人窝子之前,就被另外一个美人的芳心给“俘获”了。
高考结束后不久,农研院我的哥们“桥”把他的小姨子 “珊”介绍给我了。
“珊”比我小两岁,非常的漂亮、懂事、聪明,我们认识的时候,她是北京某航空机械厂工人,同时在厂内读夜大一年级(毕业后可自动转干)。我们俩是一见钟情,双方非常满意,几乎是刻不容缓就进入了热恋。
中国人谈恋爱和结婚,门当户对算是基本套路,学历也是一个重要指标。前面说过,在农研院有很多不错的女孩子,但由于她们多是临时工,根本谈不上什么学历,所以我充其量也就是有心无动。
在和“淳”分开以后,我也有一种潜意识,很想遇见一个有大学学历的女孩子谈恋爱,但我本是高中肄业生,连个初中毕业文凭也没有,找个女大学生这种时代的“天之骄女”,纯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在经过自己的努力,高考取得不错的成绩,所以迫不及待想找个有学历的女孩子谈恋爱,也算是一大心愿。
其实我大可以等到上大学以后,再慢慢找个合适的女孩子谈恋爱不迟,不过我这个人一向很扯淡,我在农研院的哥们“桥”,算是把我这扯淡劲看透了,所以主动给我搭了个桥。
“珊”的家庭背景有些复杂,是典型的民资背景。
“珊”的父亲是解放前的大学生,也是航空专业工程师,母亲是旧上海一个有名的纺织业资本家出身,解放以前,也算是沪上实业界名门。
她的父母在“三反五反”和“文革”期间屡遭冲击,对政府和执政党有很多牢骚情绪,在我面前也不掩饰。
对于他们的牢骚,我是左耳进右耳出,从1957-1977年,人家长期受政治运动的影响,发发牢骚,不算什么。
“珊”在家里是老幺,本人并没有民族后裔那种矫情,更看不见她身上有任何大小姐的脾气和做派,她就是一个阳光女孩,有活力、积极、正能量、健康、向上,脾气还特好,绝无那种漂亮女孩撒娇耍颠的习性。
更开心的是,她很有耐心和包容。
我们之间的热恋,有很多情形还是留下很深印象的,也代表那个时代很多年轻人谈恋爱的真实状况。
图片:北大校园,到处都是读书最有感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