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命运早在最开始就已经被决定好了。
在《美丽新世界》里,人被划分为五个阶级,分别是:
α:阿尔法
β:贝塔
γ:伽玛
δ:德尔塔
ε:艾普西龙
而决定命运的地方——
来自社会命定室的电梯来了。
胚胎达到协调一致的机理简单来说就是胚胎每隔6米就要经历长达2米的摇动。
福斯特先生
告诉他们在200米左右如何检测胎儿性别。还解释了标签体系——白底黑字,T代表男性,圆圈代表女性,那些将来注定成为不孕女的则用问号表示。
“因为很显然,”福斯特先生说,“在大多数情况下,有生育能力仅仅是个累赘。1200个卵巢中有一个能受孕就足以满足我们的目的。当然,我们希望能够优中选优。此外,安全起见,得保证有充足的余量。因此我们允许30%的女性胚胎正常发育。其余的则在余下的发育过程中每24米注射一剂男性荷尔蒙。结果就是:她们成了不孕女——从外形而言相当正常(“除了”,他必须承认,“她们多少有些长胡子的轻微倾向。”),只是不能生育,绝对不孕不育。这最终使我们,”福斯特先生总结道,“摆脱了盲目模仿自然的困境,进入更加有趣的人类发明的世界。”
他搓了搓手。当然啦,他们不会仅仅满足于孵化胚胎,这连牛也能做到。
“我们也决定胚胎未来的命运并进行训练。我们要让婴儿们变成高度社会化的人,比方说依普希隆或阿尔法,将他们培养成未来的清污工或者未来的……”他正打算说“未来的世界主宰”,但却改口成“未来的孵化与条件设置中心主任”。
中心主任微笑着接受了这一恭维。
他们经过第320米处的第11架。一个年轻的贝塔机械员正忙着用螺丝刀和扳手摆弄着经过自己面前的瓶子的代血剂泵。随着他转动龙头,马达的轰鸣声变得低沉。低,再低……最后拧一下,扫一眼转动计数器,完成。他顺着流水线移动两步,开始对下一个泵进行同样的操作。
“减少每分钟的转动次数。”福斯特先生解释,“代血剂循环变慢,经过肺部的间隔时间就变长,也就降低了供给胚胎的氧气量。没什么比缺氧更能抑制胚胎发育。”他又一次搓了搓手。
“可是,为什么要抑制胚胎发育?”一个率直的学生发问。
“蠢驴!”主任终于重新开腔。“你难道不明白依普希隆胚胎必须有依普希隆的环境和依普希隆的遗传特性么?”
他显然并不明白,满脸困惑。
“种姓越低,”福斯特先生说,“供氧量越少。”首先受到影响的是大脑,其次是骨骼。供氧量为正常值的70%时会产生侏儒,少于70%则成了毫无用处的没眼睛怪物。
“一点儿用都没有。”福斯特先生总结道。
因此(他的嗓音开始变得自信而热切),如果他们能发明一种缩短个体成熟时间的技术,那将是多么辉煌的胜利,将给社会作出多大的贡献!
“想想马。”
他们想了。
马六岁成熟。大象十岁成熟。而人到十三岁还没有性成熟,要到二十岁才完全长成。当然咯,生理上发育迟缓的结果就是产生了人类智慧。
“但在依普希隆们身上,”福斯特先生公正地评论,“我们不需要人类智慧。”
不需要就不制造。不过尽管依普希隆的大脑在十岁时就停止生长,他们的身体却要到十八岁才适合工作。这么多年的浪费,无用的未成年期。如果生理发育能够加速到,比方说,像牛一样,将是对社会资源的巨大节约!
“巨大!”学生们叽咕着。福斯特先生的热情感染了大家。
蒙巴萨的皮尔金顿已经制造出了四岁性成熟、六岁半发育完全的个体。一次科学上的辉煌胜利,不过对社会却无用。六岁的人实在太蠢,连依普希隆的工作也无法胜任。这是个非此即彼的过程,你要么彻底失败,要么绝对成功。研究人员仍在二十岁的成人和六岁的成人之间努力寻找理想的折中点。到目前为止一无进展。福斯特先生叹息着摇了摇头。
他们走过赤红的昏暗,来到第170米处的第9架。架子从这里开始进入封闭状态,瓶子在一条间或有两三米开口、
类似隧道的环境中继续它们的旅程。
“热度训练。”福斯特先生说。
炙热的隧道与凉爽的隧道交替出现,与凉爽相伴而来的是强烈X光照射造成的不适。到了换瓶时,这些胚胎就会对凉爽产生恐惧。它们未来的命运是被送到热带地区,去当矿工、人造丝工和钢铁工人。稍后,它们的意识将会被塑造成服从身体的判断。“我们在这里训练它们适应炎热,”福斯特先生解释,“我们楼上的同事们则会教导它们喜爱炎热。”
“那个,”主任简洁地插了一句,“那就是幸福与美德的奥秘——喜爱你必须做的工作。所有训练的目标都在于此:让人们喜爱他们无法逃避的社会命运。”
两条隧道之间的空隙处,一名护士正把一支又细又长的注射器小心地插入经过面前的瓶内的凝胶中。学生们和他们的指导默默地站着看了她一会儿。
“喂,列宁娜。”当她最终拔出注射器直起身来时,福斯特先生冲她打了个招呼。
姑娘一惊,转过身。尽管在灯光下她看起来像害了红斑狼疮,眼睛也呈紫色,但仍然异常漂亮。
“亨利!”她红着脸冲他微笑——一排珊瑚色的牙齿。
“迷人,迷人。”主任喃喃着轻轻拍了她几下,对方报以恭敬的微笑。
“你给他们注射的是什么?”福斯特先生摆出一副很专业的腔调。
“哦,常规的伤寒和睡眠病毒。”
“要去炎热地区工作的工人在150米处开始接种。”福斯特先生对学生们解释,“此时胚胎仍然有鳃。我们用鱼疫苗来对抗这些未来人类的疾病。”他接着转向列宁娜,“今天下午4:50,楼顶。照旧。”
“迷人。”主任又重复了一遍,再次拍了拍她,跟在众人之后离开了。
在第10架,未来的化学工人们正接受忍受铅、腐蚀性碱、焦油和氯的训练。第一批250个火箭飞机工程师胚胎刚刚通过110米处标记达到第3架。一种特殊的机械装置使它们的容器不停地旋转。“这是为了提高它们的平衡感。”福斯特先生解释,“在半空中的火箭仓外进行维修是件艰苦的工作。当它们头朝上时我们会减少循环供给量,使它们处于半饥饿状态,而在倒立状态下则将代血剂的供给量加倍。这样一来它们就学会了将倒置体位与舒适联系在一起。事实上,只有当它们头朝下时才会感到真正快乐。”
“现在,”福斯特先生继续,“我要给你们看看针对阿尔法的有趣的智力训练。在第5架有很多。就在一层。”他叫住了两个正朝底层走的男孩。
“它们在大约900米处。”他解释,“在胎儿的尾巴褪尽之前无法进行真正的智力训练。跟我来。”
但主任看了看表。“三点差十分。恐怕没时间看知识分子的胚胎了。我们得在孩子们午睡醒来之前去楼上育儿室。”
福斯特先生很失望。“至少看一眼换瓶室吧。”他央求。
“那么好吧。”主任宽容地笑笑,“就看一眼。”
是不是,人类刚开始的命运,就已经被如此决定了呢?
本文选自译言古登堡计划图书:《美丽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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