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和一些朋友说过,房地产这个行业,我们能够看到的那些专业内容占四成,还有大概六成其他的东西藏在底下,不常对外说,也不能对外说
我曾经想过很多次,能够用比较好的方式说出来,希望不那么赤裸但是却需要足够的真诚,想了很久,直到前段时间我看了迟宇宙的一篇文字。
迟宇宙是我的好朋友,很多人都转发过他的文章,而他这篇虚构的故事,
放在当下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产圈里,却显得无比的真实
下面这个故事送给大家,关于一个地产总裁的故事
01
老张被“双规”后,宋悌金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儿了。他找杨平喝酒,叮嘱他:“我可能要进去了,最多进去四五年,帮我照顾好我儿子。”
“我儿子”是他的私生子。
他老婆宫寒不孕,他就在外面找了个“二房”
,生了个儿子,希望他长大后继承他的产业。
宋悌金是这座城市最大的开发商之一,以前给领导当过司机,后来一步步升迁,成为一家国有房地产公司的负责人。
后来他跳出来单干,没几年就异军突起,还成功并购了自己曾经工作过的那家公司。
杨平是他的同学、发小。
老张是宋悌金的领导、老师和贵人。宋悌金以前给老张开车的时候,
有一次跟老张一起到外地嫖娼,
被警察堵屋里头了,宋悌金撞开警察,拉着老张上车,一路狂奔,竟然摆脱了追捕。事后他们提心吊胆了几点,宋悌金跟老张说,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一个人扛了。
02
后来什么事也没发生,但老张知道宋悌金是个可靠的人,就三年里对他进行了五次提拔,让他成为一家国有房地产公司的头儿。后来他又安排宋悌金外出创业,给他提供了很多银行、土地各方资源,让他扶摇直上。
宋悌金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他是老张的“金主”,
老张这几年能够稳步上升,也少不了宋悌金的功劳。
可是老张竟然出事了。半年前,市纪委监察局发布“铸廉行动”第52号通告宣布:市规划局局长张文辉(正局级)涉嫌严重违纪,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宋悌金一看到通告就懵了。
他知道自己这次逃不掉了。
两天后宋悌金接到市纪委电话,请他前往协助调查。他开车将“二房”送回住处,给了她一提包现金,拥抱接吻,狠狠地做爱,然后话别
开车到市纪委。他态度诚恳,主动交代了给向老张行贿的所有犯罪事实。
他交代了犯罪事实后,公安部门介入了。依照程序,警察提取了他的DNA信息,入库、比对,然后,宋悌金的末日来了。
03
“我被警察叫去协助调查,他们反复问我与宋悌金的往来,”杨平告诉我,“我当时就奇怪了。我就是他的一个普通同学、酒肉朋友。我们平常就是吃喝玩乐的关系,有什么可讲的?”
杨平出来后才知道,在比对过DNA信息后,
警方确认,宋悌金就是18年前本市两宗凶杀案的嫌疑人,
一宗是派出所所长被杀案,另一宗是震惊一时的4人死亡的银行行长灭门案。
18年前的那两宗案子我都听说过,它们虽然是两宗案子,但所有人都觉得它们其实是一回事,同一伙人干的。两宗案子的死者也都住在同一个小区,上班的地方也紧挨着。
遇害前,岳贵是一家银行支行行长,三十五六岁,年轻有为。他的妻子在市人民医院妇产科工作,是学术带头人,也被列入了未来的“接班梯队”。他们有一个小学快毕业的女儿。一家人过得幸福美满,还准备女儿毕业了,一起到南方去度个假。
他们住的小区,是银行的家属楼,一个上世纪89年代末建成的红砖小区,17栋5楼501室。
1998年6月18日,岳贵一家三口与一名邻居在此遇害。
04
那个中午,阳光很大,晒得人浑身发毛。“6月18日,星期四。”一位邻居告诉我,“我们都叫它黑色星期四”。
那天她中午下了班回家做饭。她老公也在银行上班,通常中午没有应酬,就回家一起吃饭。电饭锅里煮了米饭,煤气灶上煲了汤。她腾出手来,就把床单被罩换下来,扔进洗衣机里。
打开洗衣机的时候,她突然听到“啊”的一声惊叫,是从楼上传来的,听声音像是老岳家的闺女。她起初并未在意,十来岁的姑娘咋咋呼呼,经常鬼哭狼嚎的。后来她听到木地板上传来“啪啪啪”的脚步声,他们家住三楼,老岳家住五楼,隔着一层楼都能听这么清楚,她心想老岳老婆打娃娃怎么这么凶啊。
她从窗户撑出身子,准备喊一下老岳媳妇。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老岳家的窗户关“砰”地关上了,窗帘也“哗啦”拉了起来。她缩进身子,摇了摇头,心说幸好没自讨没趣。隔壁也有人听到了,也把脑袋伸出去,但是谁也没去管。大家都知道,有些家务事外人不好参与,况且是岳行长家的家务事。
吵闹和打斗持续了十来分钟,他们听到了一声闷响。她心说这架吵大了,别把孩子给伤了。她跟老岳家不熟,就找了老岳媳妇的好朋友,也住在三楼的王巧玲去劝架。
王巧玲给老岳家打了个电话,电话接了又挂了。过了一会儿,王巧玲上楼去老岳家找老岳媳妇劝架,一呆就是一下午。半夜的时候,她正在那儿睡觉,突然听到楼下传来短促的剧烈呼喊“杀人了!杀人了!”。
老岳一家三口,还有前去劝架的王巧玲,都被杀了。她一下子傻了。是她找的王巧玲去劝架,要她去了老岳家,被杀的就是她。
王巧玲斜倚着门槛,躺在地上;岳贵坐在沙发上,头耷拉着歪在扶手上;老岳媳妇倒在进卧室的通道;他们的12岁的女儿倒在小卧室的床边。
她后来告诉媒体说,她还看到两瓶茅台酒瓶被打开,酒倒入一个小盆里,盆放在燃气灶上,开关开着。
05
关于他们的死亡细节,
有很多种说法,一位前去化妆的医生说,她看到王巧玲身上21刀,心脏正中1枪,右手手指虎口断了,连着皮;岳贵,两枪,头正中和右侧太阳穴中枪;老岳媳妇,中了12刀,身上,手脚都有伤;他们的女儿,中7刀,手脚都有伤。
另一名处理尸体的医生则回忆,岳贵眼窝处有个枪眼,靠着鼻梁,眉骨方向,就一个枪伤,并不是太阳穴;老岳媳妇9处(刀伤);其女儿7处刀伤;王巧玲,22处刀伤,右手虎口快断了。
王巧玲有个枪眼在心脏部位,肉内陷,周围有血迹,“洞有1cm左右”。“刀比较快、比较猛,应一尺多长的匕首,太短的话扎不了很深,这里杀一刀,那里捅一刀,身上到处都有。脸上脖子上没有伤。”
这些前去处理尸体的人大都是我的邻居。她们估计王巧玲是进去就发现一家人死了,逃命反击,她块头大、反抗激烈,所以伤是最多的。
她们中很多人被叫去辨认凶手,看到公安画了很多图像,图像不是很清晰,铅笔,素描画的单眼皮,平头,一米七左右。她们啥都没辨认出来。
“杀手跑到国外去了,
我们猜测是有人拿钱雇凶。
因为是行长,有钱嘛。”她们说。事后,小区举行了跳大神,放篝火,在屋里散黄豆,贴符驱鬼。逢年过节的时候,他们还给那些死者烧纸钱,希望他们早日超生,不要带着怨气滞留在小区里。
那天老岳女儿感冒了,没去上学。老岳媳妇本来要出差,临时有事找人代替了。阴差阳错的,一家人就这么毁了。他们一家人很和气,大家都很喜欢他们。
因为影响很恶劣,高层领导批示后,市局成立了专案组,一直都没撤。然而18年过去了,案子一直悬而未破。专案组里的一些老警察退休了,新的警察补了进去,18年里换了一拨又一拨人,案子始终没破。
在岳贵一家被害前一个来月,小区所在地派出所所长安世海在下班途中被杀,配枪丢失。当时我们都以为是黑社会干的。安世海这个人当过兵,凶狠霸蛮,对黑社会从不手软,我们这些孩子很怕他也很崇拜他,平时都叫他“安大人”。“安大人”被杀,对我们似乎是一种警告,黑社会是惹不起的,他们无处不在。专案组后来在老岳家发现了“安大人”配枪的弹痕,两起命案随后并案处理。
18年过去了,人们慢慢地忘记了此事,恐惧与血腥开始成为零散的回忆与谈资。
可是突然之间,它们全回来了。
06
宋悌金刚进去的时候,警方去他家搜查,他老婆还以为他是聚众赌博被抓了。不少开发商都好赌,宋悌金是圈里有名的赌王。
赌博是他的生活方式,排解压力,也是他向官员行贿的方式。
我曾经见过宋悌金几次,他身高一米七左右,短小精悍,剽悍凶狠,胳膊上全是肌肉疙瘩。
他那位叫杨平的发小曾经告诉我,宋悌金除了跟老张关系密切外,还跟市里几位领导有资金往来,前几年有位刘姓副市长因为贪污受贿倒台,宋悌金曾经担惊受怕了很久,可是他最终还是躲过了风头。“人不可能总这么幸运。”杨平有些幸灾乐祸地说。
因为宋悌金的被抓,人们开始发掘他的各种逸闻轶事。在可靠的传说当中,宋的父亲是一位运输公司驾驶员,母亲是一位村妇。母亲去世后,宋父再婚。宋对后母倒也孝顺,他父亲去世后,他把父亲的房产留给了后母居住,待之如初。这使宋在邻里中留下了不错的口碑。
杨平告诉我,宋从小学习成绩中等,经常逃课。性格孤僻,喜欢单独行动。他自学过南拳,也拜了一位流浪的武术界高手学习。他喜欢早晨跑步,边跑边打。“他打架凶,下手重,要么不动手,动起手来对方绝对躺下。”
他还有一位同学告诉我,宋“从小喜欢刀、棍,自己动手用铜管做手枪,注入火药、铁球,玩耍、打鸟。那时,他随身带着一把‘卡子刀’,甩出来卡住很难合上,有时也带着一把牛角刀,锋利无比”。
宋在初中毕业以后,展现出性格暴躁的一面。“如果朋友在一起吃饭,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打群架时,他曾将一个交警鼻梁骨打断。”杨平说。
“他手臂比普通人长,身体也比普通人宽大,全身有一块块肌肉。有朋友打架,他看到了,二话不说就冲上去。如果见到谁欺负同学,他一定会挺身而出。”
宋在初中时就展露出了经商天赋,
那时候他就成为他们那片最早的“倒爷”。
他会利用运输公司有车辆往返广东的机会,让司机带广东的便宜商品回来。
“一块电子手表商品进货价5元,他翻倍卖出去。一幕让同学们印象深刻的形象是:他的两只手臂缠满了电子手表,衣服内侧插着许多英雄牌钢笔。”
初中毕业后,宋继续做生意。他收购自行车,还买卖三轮摩托车、二手小汽车,倒差价赚钱。后来他被安排到市运输公司上班,做过随车售票员,又在老汽车站当过装卸工、修车工、搬卸工。他还开过一段时间的中巴车。但是,没干几年,就辞职了。
宋悌金辞职后承包了运输公司的俱乐部,经营录像厅、台球室。录像带是专门去广东购买,有武打片,有时候也播映一些违禁的情色录像,生意较好。
俱乐部后来改成了保龄球馆,有18个球道,收费昂贵,但保龄球生意没红火几年,因为电线线路老化,一把大火把宋悌金的生意烧个精光。
宋悌金能折腾,他后来还开过冰棍厂、歌舞厅,可是这些小打小闹的生意都没让他发大财,反而给他带来了大把债务。
如果不是遇到老张,如果不是老张看中了他的车技,宋悌金现在依旧是一位货车司机。宋悌金有一次给人拉货的时候,看到路上有辆小车坏了。他下车帮忙修理好了。车上坐着的正是老张。
07
派出所长“安大人”与宋悌金是老相识,宋悌金原来的歌舞厅和保龄球馆都在他的辖区内。没有人知道宋悌金为啥要干掉“安大人”,我只记得,“安大人”被杀的那晚,全城戒备,所有出租车不能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