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保姆纵火案沸沸扬扬几天了,对这件事我从最初的关注到现在不敢多看一眼相关消息。我怕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没有请保姆的需求,我也是,就算请,可能总会找到法子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但有一些人我们躲不过,他们并未真正参与到我们的生活里,但始终都在生活周围打转,得罪不了,也很难回避,你要敬,又得防,这些人就是邻居。
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对我来说,全句应该是“远亲不如近邻的杀伤力”。这几年,跟邻居周旋,真的让我怕了。
本以为能相安无事在这住一辈子,邻里街坊见面打个招呼“吃了吗?”就能太太平平相处,但一件事打破了我的幻想。
前几年,北京开始小区改造上下排水,很荣幸我们小区也列入其中。
可不巧的是,我们家刚刚重新装修三个月,要改造上下水就相当于破坏掉原来的装修返工重来,简直不能想象之前白费的人力物力财力。
居委会挨户征求意见的时候,我说明了情况,他们说不强制,不同意改造也没关系,也有其他住户不同意,我于是签上了反对的名字,这也是噩梦的开始。
几天后的周末,对门邻居来敲门,我打开门还没客气地说上一句话,就被劈头盖脸地喷了一通
“就是你家不同意改造吧?全楼就你们家不同意,小区改造就因为你没办法开工,以后上下水出事你负责吗?你可以不同意,以后我们的房子都由你来赔。”
她嚷嚷了半天,因为声音大,住我楼上的邻居也下楼加入了对我的攻击。
我当时羞愤难当,讲明了改造是自愿,如果对我的情况有意见,可以让居委会来找我,并且不同意改造的并不是只有我,大家都各有难处,有事可以心平气和商量。
可实际上,那天心平气和的只有我,楼上和对门邻居都恨不得吃了我似的。
第二天,我下班回来,发现我家单元门和每一楼层都贴上了“告示”,上面写着我家门牌号和我的名字,声明只有我不同意改造,后果自负。
我一个人一张张撕掉了贴满楼的“告示”,非常愤怒,一件本可以和平沟通的事情变成了对我的集体批斗,还要暴露我的信息给我施加压力,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跟什么样的人住在一起。
最终我主动联系居委会说明了情况,居委会说不是公家行为,没有盖章,可能是邻居所为。
关于改造的事,起初不同意的几名住户,包括我家楼下即将临盆的孕妇,后来都把意见改成“随便”,而我的确成了众矢之的。
我妈当时说,你发扬风格,不要计较,邻居们虽然态度恶劣,手段不恰当,但是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算了。
是的,只能算了,我选择了妥协低头,
也是因为我并不是一定不接受改造,只是他们的做法把我推到了这个尴尬的处境。
但是经过这次跟邻居交恶,愤怒过后,我心有余悸。
改造到后来,开始挨家挨户恢复原有装修,铺瓷砖装马桶,我家是全楼最后一户装的。
居委会说这样安排是集体决策,考虑到只有我家平时没人盯着,进度慢,并且很多邻居退休了整天呆在家,还是先给他们恢复比较方便。
我什么都没说,我又能说什么?所谓的“集体决策”不包含邻居们的故意安排吗?
我已经不想再去求证,当时说服自己的理由是,我还要工作我还有重要的事,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改造过后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我早出晚归也的确碰不到几个邻居,我还真的以为就此化干戈为玉帛,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呢。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改造的第二年我发现楼上开始漏水,我家吊顶上全是黄色水渍,我观察了一星期确认是楼上的问题后战战兢兢去敲门。
的确是战战兢兢,楼上邻居冲我怒吼的样子还时常出现在我脑海。
他似乎根本没兴趣听我讲任何,说了一句“不是我们家漏水”就忙不迭要关门,我赶紧补上一句,要不麻烦物业来看看?邻居白了我一眼:“就你事儿多,都说了我们家没漏水,你嫌漏水你搬走。”就咣的一声关上了门。
漏水的事我不敢怠慢,白天我去上班,每天都担心家里被淹,最后还是求助了物业上门检修,物业告诉我,他们家的确漏水,但也谈不上严重,他们固执,不想修,你多注意,要是以后漏的严重就看看怎么赔偿吧。
谈赔偿?连正常的维修都不愿意,又怎么会愿意赔钱给我?
当时跟要好的朋友说起这件事,她劝我,他们住你楼上,能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太多了,你要是再去找,他们没准故意漏水,到那时候你的麻烦还是你处理,他们根本不会管,要不算了吧。
是的,又是算了。
这两年我家卫生间的吊顶已经没法看了,白色全变成黄色,时不时还会滴水,
多少次我听着滴水的声音就觉得自己可真窝囊啊,房子住在人家脚下,现在还真的就是被人踩在脚下。
几次做梦我都梦见家里被水淹了,而邻居在一旁笑,我除了一盆盆把水舀出去,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我一朋友跟我抱怨,她家楼上邻居每天定点晚上十一点开始跳舞,她每天都被咚咚踩地的声音困扰的睡不着。
她敲门去沟通,跟我一样被飞了白眼,找物业投诉后当天晚上咚咚声反而更响。
在邻居问题上,谁有撕破脸维权到底的洒脱呢?
不喜欢同学,但你总会毕业,不满意同事,你可以换工作,相处不了的恋人,大不了分手,可是邻居呢?
除非有一天你飞黄腾达,收入赶超房价涨幅,高高兴兴搬走。要不然,他们跟你一样是住户,你赶不走,又说不听,或许只能算了,认了,忍了。
如果说低头做人的日子是因为愤怒却无能为力,后来发生的一件事让我感到的是恐惧,那种对未知险恶本能的恐惧。
去年年底,楼上邻居的狗一到晚上就叫个不停,我整夜睡不好,在网上搜索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有人说找物业解决,有人说报警,有人说忍忍就过去了,我还看见有人说,他以前就是遇到这种恶邻恶狗,最后他毒死了邻居的狗,世界清净了。
我不知道这是真是假,但这条回复伴着邻居的狗叫让我一个晚上都没睡着。
我不得不说,有那么一瞬间,我的心里也升上一种恶念,如果毒死了狗岂不是一切都好了,如果狗死了,算不算我的反击?
哪怕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秒,都让我害怕极了,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魔鬼,它可能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就溜出来,如果放纵它,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有人说,人能做出什么恶行是你无法想象的。
杭州纵火的保姆可能并非故意恩将仇报,武汉火车站杀人的狂徒可能也是邪念一时起,我不是为他们开脱,而是在那个念头出现在我脑海的时候,我害怕它变得不可控,害怕每个人心里的恶魔都变得不可控。
我当然不会去报复,那个念头一闪而过,除了让我感到恐惧,也让我从以往“忍”的态度中有所转变,
与其被动的忍,不如主动做些什么来自我保护。
既然你不知道哪一件事哪一句话就招来什么祸患,那就最大限度地去给自己争取一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