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稳汇率的标志性政策包括远期外汇风险准备金调整、跨境融资宏观审慎参数、外汇存款准备金率等,其操作历史如图表1所示。冒着过于简化的风险,我们关注稳汇率的政策实施之后,下一次降准降息的间隔时间会有多长。我们发现有两点特征:
我们认为稳汇率的政策对今年存款准备金率的调整幅度和节奏影响有限,全年降准幅度大约在50bp左右。
我们测算,如果假设2025年新增存款17-20万亿元左右,按照2024年9月底6.6%的加权存款准备金率计算,那么2025年新增的缴准需求大约为1.1-1.3万亿元,50bp的降准再配合一些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可以满足对应的准备金需求。也就是说,全年50bp左右的降准大体属于中性降准,在这个范围内的降准应该主要跟信贷投放节奏和政府债发行节奏有关,在一季度降准的概率仍然存在。
结合当前的基本面形势与稳汇率的诉求,降息的节奏可能有所推迟,但全年的幅度还是取决于基本面走势。
从2024年12月的经济与金融数据来看,经济走势出现了一定的企稳迹象。12月M1增速继续回升,环比折年增速超过10%,这是在超过一万亿元地方化债资金归还银行贷款的前提下出现的,代表实体经济活动出现复苏信号。我们在金融数据点评中提示,如果排除地方债置换对企业贷款的影响,12月的新增企业中长期贷款同比多增3700亿元。与之相对应的是,12月建筑业PMI从11月的49.7跃升至12月的53.2。在国内基本面走势有所向好的背景下,央行货币政策的侧重点短期转向外部均衡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市场此前的降息预期可能有所前置。但节奏和幅度并不是一个问题。考虑到中国弱通胀的局面尚未结束,房地产与平台债务压力仍然较大,经济运行仍然面临较强的不确定性,总需求恢复的可持续性有待观察,市场此前对全年的降息预期不一定明显偏高。
我们认为基本面走势有两个可能带来扰动的因素,第一是财政政策的实际力度,第二是美国关税政策与政策利率的走势。
目前市场对2025年财政扩张的具体规模有一定的预期,但对财政政策的实际执行效果仍然存在一定的分歧。一方面,在项目收益率要求严格、隐债监管完善的背景下,专项债发行使用效率、城投新增融资仍然有一定不确定性。另一方面,土储专项债和化债的持续推进,是否会转化成地方更加自由的现金流、从而带动投资增长,也有待政策的进一步明朗化。美国方面,关税政策的不确定性不言而喻。另一方面,美国通胀与就业数据反复波动,市场判断美债与美元走势的难度加大。我们在对美国12月通胀数据的点评中指出,市场有可能高估了美国通胀的上行风险,美联储3月仍有降息的可能。
如果基本面的下行压力再次出现,降息与适度的汇率贬值可能同时出现,但可能不需要对人民币汇率过分担忧。
如果基本面的走势好于预期,那么降息与稳汇率之间的两难选择就迎刃而解。如果基本面走势低于预期,大概率仍然是适度的汇率贬值与降息同时出现,汇率变化本来也是关税变化的自然结果。我们认为人民币汇率大概率不会出现无序的贬值,有两点理由:
最后,跳出降息与稳汇率的这个权衡,货币政策更重要的是降低风险溢价。
货币政策真正的约束是什么?金融系统稳定、汇率、增长、通胀等等这些目标都可以反过来成为货币政策的约束,但这些目标本身逻辑上并无冲突,更好的增长带来通胀上行、稳定的汇率,金融系统也会因此受益。
货币政策如何演变,也反过来受其效果影响,也就是货币宽松能否有效促进增长,这个问题的症结则在“风险溢价”
(请见我们1月11日发布的专题报告
《货币政策如何“超常规”| 漫长的周期系列(一)》
)。
利率是个体系,虽然大多数的利率在下降,但也有少数利率走势与此不一致(比如民间利率),反映风险溢价上升(图表8),即借款人对风险的厌恶,这阻碍了货币政策的传导。净资产是影响风险溢价的原因,但反过来,风险溢价上升也会继续降低资产净值,造成企业退出市场(图表9),拖累总需求的恢复。
从海外的经验来看, 在干预风险溢价的过程当中,货币政策有以下四个特点:
一,往往要突破传统观念的限制,扩大央行接受资产的范围;二,为降低商业机构承担的风险,财政可能提供一定的担保,或是央行直接承担风险;三,定价机制上会体现风险定价的原则,而非简单提供最低利率;四,与市场进行有效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