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生活的更多可能性
做事情,不问能不能做成,要问应不应该做。
——《大明王朝1566》胡宗宪
(一)过去的自己并不美好
豆瓣有篇日记说:
“自己就成了自己所讨厌的人。这大概也是世界上最让人痛苦的事情之一了吧。”
我们终将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这句话可以竞争年度烂大街句子。我记得第一次听到它,是在赵薇导演的《致青春》,后来但凡青春片,好像都要搬出这句话,最近有一期《奇葩说》,辩论的也是这个题目。当人们说出它来,成长变成一件很丧的事情。
每当我看到这句话,我心里就暗忖:
“这位同学,你是把过去的自己想得有多好?”
比起成为自己讨厌的人,成为自己喜欢的人,才是更难的事情。成为讨厌的人并不难,只需要你进入每一个环境,都顺应环境的法则,在不同环境,换不同的人设,遵循例行的权力框架,久而久之,你就会成为自己讨厌的人。但怎样成为自己喜欢的人?想一想你向往的人都出现在哪里
——梦境、艺术品、历史的青石碑上、影视剧中的经典形象
......
成为自己喜欢的人,不仅仅要自己足够努力,还需要一些天赋,梦一般的天赋。你要会做梦,还要有能力把现实变成造梦空间。
这个,就可谓
“理想境界”。梦想太遥远,理想也不好追。多少人年少时奋不顾身,都够不着理想的边。追求理想,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不仅要克服自己的惰性,还得有坚强的意志分辨外界的巧言令色和沉重负担。压垮星星之火的,太多太多。
你说你害怕自己成为讨厌的人,过去的你何尝不是一身毛病。你上课钻牛角尖、下课拉帮结派扮古惑仔;你睡觉尿床,起来了爱闹;你对父母习惯了索取,你对爱你的人还不懂珍惜;你希望自己被别人照顾,你还无法理解他人的苦楚。只是,但你越长越大,童年只在照片、故事中追忆,你最先想到的只是纯真,是和玩伴们在青青草地里抓昆虫、在校园里怀揣心事的美好瞬间。
你本不过是熊孩子。
人们在交谈时容易把复杂的事情简单化,也容易淡化逝去的事,而分外看重当前的感受。如果你长到二十岁,二十岁的一点点违心之事都能让你耿耿于怀,但两岁时你做的错事,你也许忘的差不多了。
(二)你比想象中更不自由
在青春片的语境中,成长是一个从单纯走向世故、从简单走向复杂的过程,是小时候可以任性妄为,长大了却渐渐身不由己。就像《我的少女时代》,女主越长大越精致,却也越来越被工作琐事烦恼,担心做不会自己,于是她回忆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因为前者看起来美好,后者怎么看怎么无奈。与其说是
“我们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不如说“我们变成了无可奈何的形容词”。
但在现实中,一个人的成长不能只用
“世故”就简单粗暴地归纳,而你在小时候,其实也不只有单纯。
更重要的是:长大并不只是一个让你身不由己的过程,一个人最身不由己、命运最不受自己把控的阶段,是他还在娘胎的时候。想把你打掉,都不用过问你的意思。然后,婴儿、童年、青年,直到你成为大人,自由度反而一步步放开了。童年时,父母决定你读的幼儿园;决定你的圈子;决定你要上什么辅导班;决定你的栖身之所。但是到了成年,当你有了主见并具备一定的经济基础,你就是社会上独立的个体,你完全可以做主很多童年办不到的事情。
固守自己的小世界的人以为自己最自由,害怕眺望天空的人自信自己事事皆可做主。乔丹
·斯科特执导执导的电影《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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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之所以在教会学校里赢得众人崇拜,看上去自信非凡,因为她的学生们从来没有走出教会学校这个小世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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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也一直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白日梦中。她明明也和学生们一样困守一方,从不了解外面的世界真实的样子,却要通过抄袭别人的故事来彰显自己的阅历。这种自由与自信太过脆弱,当贵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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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入这个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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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权威和白日梦就岌岌可危了。
小时候我们看似自由自在,是因为有大人的庇护。其实年少的我们只有有限的自由,这份自由处于父母的规训之中,处于成年人对于我们的期待视野。一旦我们做出违背期待视野的事,有反抗规训的企图,我们的自由就会被家长收回。
小孩子因为自己的年龄获得一种赦免权,当他和大一点的人争执,父母在调解时多少会偏袒他。无关对错,而是因为身份。当我还小时,我可以用自己的年龄做幌子,去淘气、去胡闹、去做很多天真的事情。而在外界的构建中,小孩子的恶是纯真的恶,小孩子的善也是纯真的善。纯真又是小孩子的一个护身符。
可一旦我们长大,我们发现这种豁免权在不可避免地消失。当我们告别童年,我们再做淘气的事,就会被认为不合时宜、不懂礼貌、不够成熟,被人批评
:
“你太孩子气了。”这里,孩子气反而有了贬义意味。
长大就是一个开眼看世界的过程,这个过程既有外部压力的层层涌入,也能让你意识到更多新奇的美好。一个人如果真的想追寻自由,他就要承担起代价,因为感受到责任的分量,方可明白自由之珍贵。而那种不要要承受代价无忧无虑的状态,只是一种动物园式的自由。
(三)你没有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只是刚好做了讨厌的事
你没有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只是刚好做了讨厌的事。如果你变成了,你做讨厌的事就不会犹豫。你喜欢美化过去,其实过去你也做过讨厌的事,只是后来的你,习惯选择性记忆。
被迫做讨厌的事情很常见,原因各有不同。小时候,我不喜欢念书,我喜欢回家,甚至因此而逃课,但还是不得不去念书。长大了,我讨厌参加冗长无聊的会议,但有时候仍然要参加。我们做讨厌的事,有时候并不是那件事真的不对,而只是我们内心不喜欢。有时候,那件事可能确实有问题,但我们或是屈从于别人的要求,或是由于自己的欲望,还是去做。
过去的你的想法,真的全部正确吗?在我小学的时候,我觉得看岛国动作片是不可思议的事,说黄段子就太道德败坏了。我那时候读《渔父》,屈原先生不与浊流同流合污,洁身自好,我就想:那些看片的都道德败坏,我要劝他们,劝不动,至少我尽了我的本分。不是有句话说:
“你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但你可以让自己不被世界改变。”我内心油然而生一种崇高感。结果,初中我第一次听到东京热,大学,我的文件里存放《感官世界》。当年的我见到现在的我,心里也会嘀咕:“我长大后才不要成为这种人。”
那么,如果那件事我就是发自内心觉得它是错的,但我仍然不得不去做呢?
关键的是:你是否能做得心安理得?
你是否会在做了以后,编织借口让一切理所当然。
就像这句话:
“我会说服自己不讨厌自己,并且道德水准进一步的降低,最后可能突破一个极值,我终于变成一类人数最多的人了,然后我就这样幸福的过完了一生。”
还看过一句话,那人这样说:
“没有什么讨厌不讨厌,人不过是利己的生物。
你没有小孩的时候讨厌打小孩,因为你把自己放在小孩的那方。你有了小孩要打小孩,因为你在大人的一方。”
什么时候,你真的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
在你发觉过去的自己可笑幼稚荒唐的瞬间。当你自认为现在做的事情都理所当然,而过去的自己大错特错时,你就真的走向了过去的自己的对立面。可如果你还对过去的自己保留善意,甚至留恋过去的自己,并给记忆包上一层层糖衣,你就还是你自己,只是你可能不那么纯粹了,你也许被迫在不同场合使用不同人设,甚至你做出自己不情愿的事。但你其实只是从前的自己的延伸。
所以,有时候并不是我变了。
我只是学会做一只变色龙。
-end-
今日话题
你是否习惯性合理化自己的行为呢?
文字 | 于连
图片 | 豆瓣
编辑 | 吴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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