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武汉,夏至未至,高温先行,已是江城吃虾的好时节。
小龙虾好吃在哪里?
你问十个武汉人,九个会说“就是那个味”,还有一个人忙着剥壳懒得尔你。
在每个闷热难忍的夏天里,小龙虾都是武汉人民唯一殷切的盼望。
武汉吃小龙虾
天下第一
Wuhan eats crayfish, No.1
网上流传一个段子:
拿张北京地图,随便戳三下,能戳中一个厅局级单位;
拿张上海地图,随便戳三下,能戳中一个世界五百强公司;
拿张武汉地图,随便戳三下,能戳中八个油焖大虾摊子。
当然了,其他城市也吃小龙虾,只不过是一张大饭桌上搁着一两盆虾,周围还整齐地摆放了一圈菜。
但在武汉,你走进任何一家吃小龙虾的店,放眼望去,都是一桌桌火红的虾子,各种口味做法的小龙虾大大咧咧地摆满,缝隙中才艰难地挤着一两盘凉菜。
这种江湖气的不羁吃法,再比对武汉小龙虾的市场价格,实在是真正的壕气冲天。
没见过哪个城市像武汉这样,两个月要吃掉
上万吨近30亿只
小龙虾。没见过哪个餐馆的老板像武汉虾店老板这样,
一年
里
大部分的时间都让店铺一直闭门休业
,
只做夏天的生意就能赚够本钱
。也没见过哪里的市民像武汉人这样,跨江穿越大半个城市开车赶来,
排2个小时队来吃虾
,还摆手说没事能等。
早在上个世纪,油焖大虾就已经在武汉夏天的每个角落里香飘十里。
上世纪90年代末期,
虾皇
的老板还在老家潜江,与友人合作开了一家虾店。生意刚见起色就被虾店合伙人“黑出局”,经历过一场游戏一场梦,梦醒了创业只能从头再来。当时的他一定没想到,20年后他不仅在潜江虾界东山再起,还成功杀入了武汉市场。
21
世纪
刚刚到来的十几年前,
巴厘龙虾
的老板还是初出茅庐的几个小年轻,在万松园盘下了一间门面做大排档。大排档生意清冷,
几个年轻人却一边卖宵夜,一边梦想着去当时韩剧里最时髦的巴厘岛旅游。那时的他们也不会想到,十几年后,巴厘龙虾赚的钱都够他们住在夏威夷了。
十几年前的同一时期。
靓靓蒸虾
老板经营的第一家露天虾店刚刚关门大吉。
创业失败血本无归的
他们当时做梦都想不到,十几年后的今天,自己会成为武汉虾市的龙头老大,承包了一大半武汉人夏天的虾,还和主持人汪涵成为朋友。
我们这些吃虾群众也一样想不到,巴厘和靓靓这两大虾界巨头的老板还是传说中的亲戚的。
二十年前的我们,吃小龙虾要步行去楼下菜场买
,几十块钱一大袋子买回来,放在盆子里用毛刷清洗,晚饭的时候烧成一大盘虾球端上桌,便是朋友们来家里做客最好的下酒菜。
十几年前,油焖大虾突然风靡武汉,比起自己在家折腾一番烧虾球,武汉人开始乐忠于一大群亲朋好友去大排档吃一顿物美价廉的小龙虾晚餐或宵夜。
从此,武汉的小伢们告别了自己用小刷子和小龙虾玩耍的童年。
简陋的桌椅,破败的顶棚,油腻的地面
,这个时候吃小龙虾都在接地气的大排档或苍蝇小馆。聚集地在家楼下的小门面、甚至离家很远的某个郊区,藏着一些口口相传的小龙虾大排档,小有名气,但并没有现在几大龙头虾店这样开分店名扬天下的生意头脑。
这时起,和一群朋友们去吃小龙虾,已经慢慢从步行变成了需要开车前往。
那时一斤虾子进价才8元,油焖小龙虾一份还只要25元
,只需要一两百块钱就可以坐满一大桌子人。桌子就摆在路边,左边是几个正在洗虾子的嫂子,右边是热火朝天翻滚一大锅小龙虾的大厨,地上
扔满了虾子的残渣剩壳
,早就分不清哪个是自己吃的哪个是隔壁桌吃的。
那时
和朋友们一起把车停在路边,
在露天不顾形象地喝冰啤酒吃小龙虾,真是一件最惬意舒爽的事情。
价格疯涨的小龙虾
热情不减的武汉人
The price of crayfish is soaring,
and the enthusiasm of Wuhan people remains unchanged.
据武汉市小龙虾协会统计,
每年江城各色小龙虾店有上万家,而淘汰关门的小龙虾店也高达3000多家。
在无数消失的和存活下来的虾店残酷竞争中,共同促成了武汉小龙虾推陈出新的发展。
在这样的趋势下,小龙虾价格逐年上涨,几乎每年都要涨价10元左右,原本物美价廉小龙虾终于被快速炒成高价。直到今年,在武汉几大品牌虾店里,
油焖一份178元,清蒸138元,
一桌子人吃一顿小龙虾随随便便就能消费掉数千元。
至此,小龙虾已经不再属于大排档模式的消费,
一家家小龙虾大排档逐渐都被高大上的连锁时尚餐厅所取代。特地开车和朋友们去吃一家小龙虾,也已经变成武汉人日常生活中稀疏平常的事情,
武昌人开车去万松园,汉口人开车去石碑岭,只要好吃,不远万里
。
但高涨的价格并没有浇灭武汉人吃虾的热情,吃虾在武汉仍然是一种争相追捧的饮食潮流。
一群朋友们吃完虾子,开车到江边吹吹牛皮,是武汉伢最放肆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