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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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提示：1985年8月，回老家农村看望已90多岁高龄的奶奶。）

奶奶，三年未见，你老多了，

躺倒在病榻上，

成人的孙子站在你身边。

我高声喊叫着：“奶奶！”

可你，耳朵已被生活的积垢堵塞，

不答应我；

我伸手抹去你眼角的泪斑，

想让你再好好看孙子一眼，

可你，眼睛已那样昏花浑浊，

再不能

凝聚起清晰的视线。

只有，只有你的嘴唇在蠕动，在笑；

只有，只有你枯干的手掌，

在孙子宽大的手掌里不停地抚玩……

我，哭了，轻声抽咽。

哪里有牛郎，哪里有织女？

哪里有雷峰塔，哪里有火焰山？

哪里有披头散发的山精水怪啊？

奶奶，你给我讲，给我讲，

哪怕，再讲最后一遍！

那冬天里

怀抱孙子取暖御寒的对襟棉袄呢？

那夏夜里

为孙儿扇风乘凉的老芭蕉扇呢？

那八仙桌前的条机上

为孙子珍藏最好吃东西的坛罐呢？

奶奶，给我，给我，

那是我生活中一颗颗绿色的宝石啊，

我要带着它，到天涯海角。

啊，奶奶，请不要这样——

为什么你要用

沉重而有节奏的呻吟，

切割我追忆往昔的画面？

为什么你要用

披垂迟暮的白发，

覆盖我天真烂漫的童年？

奶奶啊！

1985.8

图片采自网络，文章摘自李太淼：《萦绕在年轮上的心灵之歌——李太淼诗文作品选》，郑州大学出版社，2016年。感谢作者授权推出，请以纸质版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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