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父亲只上了一天学,就被带去了那个大户人家做了放牛娃,去的时候是他的大哥背着他去的,他那时已有十六岁,路上,大哥还给他取了个学名——旺弟。
这个名字是父亲后来告诉我们的,他说这是他俩之间的秘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但恰恰有第三个人来我们家问“你是不是还叫旺弟?”那天,大队干部来我们家这样问父亲,父亲一听,十分的激动。
“一定是我哥,我哥来找我了。”父亲一遍一遍地和那人说。
那干部说:“公社有通知来,是有一个人来找弟弟,那应该就是你了,但那人是海外人士,上面怕你受牵连,告诉他,他要找的弟弟已经不在了。”
父亲听后几乎崩溃,但那个时候,确实,海外关系是根高压线,父亲虽然很想去找,但看着这一大家子,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亲心里对大哥的思念一天浓过一天,他常常念叨着“怎么会去了外囯呢!怎么会变成海外的了!”
62岁那年,父亲被查出肺癌晚期肝转移,病床上的父亲,不甘心的是没有找到大哥,“大哥,你到底在哪里?”
63岁那年,父亲去世!
后来,海外关系不再是问题了,我们曾想找父亲的这个大哥,但茫茫人海,我们没有半点线索,这事只能成为了遗憾。
或许,在另一个囯度,有父亲的大哥,有父亲大哥的一大家子,也或者,父亲的大哥已和父亲在天堂团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