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毕业分配,高天杨被分到了北京某个饴糖厂做工人,月薪有五百元左右,虽然离家很远,但为了省钱,每天都骑车两个小时去上班,而且每天自己带饭,这样可以省下一些饭钱。在车间里干了三个月后,觉得在这里工作没有前途,也改善不了家里的生活,就辞职了。
回到学校,希望能再给分配个工作,学校领导还是很不错,念他学习成绩很好,人也忠厚,就给他分配到二商局下某个企业,他在那里成了一名财务部的工作人员,这个单位距离他家骑车也就五十多分钟,而且工作也多是脑力劳动,轻松了很多,工资可比原来多了几百元。
在那里工作了一段时间,由于很有礼貌,又乐于助人,再加之相貌俊俏,同事们都很喜欢他,后来他发现单位的那些人甚至是扫地的大婶都有后台背景,自己想在这里混下去不是很容易,学历不高,没有背景,迟早会被挤出这个地方。于是每天利用休息时间自学,并参加了国家教委办的高教自考的学历考试,报了财会专业和计算机专业,因为只需要考试的时候去,平时只需要自己买点书自学,而且又不耽误上班挣钱,心里觉得很是高兴。
起初在财务部,做一些日常的核算工作,写写现金账,会计凭证什么伍的,高天杨算盘打的不错,每到月末的时候,帮着采购人员统计发票和收据,日子过得还算舒坦,转过年来公司的三产开了家三星级的饭店,高天杨被调职过去,当上了那里的办公室主任,工资也提高了挺多,九十年代末期能有一千来块钱儿的工资,对于高天杨来说已经很高了,自考学历的考试也很顺利,不到两年的时间,两门专业的考试过得都差不多了,各专业都只差最后三门考试,到年底的时候不出意外两科学历都能拿到手了。
高天杨已经十八岁了,饭店规定每个办公室人员都要每月轮流做饭店夜间的值班经理,由于年轻,也没家没业的,所以有时会替办公室的其他人值班。饭店的顶层是歌厅夜总会,地下一层是桑拿房,其他的楼层都是客房,值班的时候高天杨会带两个保安跟着,从下到上转一圈儿,跟其他部门的经理聊聊天,只是在去地下一层和顶层时,高天杨都是站在门口或者是坐在门口的沙发上,让保安去里边转转。
三春南国怜飘荡,一事东风没主张,添悲怆。哪里有珍珠十斛,来赎云娘。
第一次与这些特种行业的女同志接触,是高天杨初次当值班经理的时候,那是个夏天,在这个饭店的顶层歌厅,她们的上班时间是在晚上,收工时多在凌晨两三点钟,高天杨带着保安坐电梯上了顶层,然后差遣他们去巡视,他正要坐到门口沙发上时,一个小姐走过来,递了支烟给他,高天杨拒绝了,说不抽烟,其实是担心烟里加料,在外边混饭吃多个心眼是必须的。
歌厅前台的一个管事的小男孩儿,坐到旁边跟天高杨聊起天来,讲这里的女的都叫小姐,男的统称少爷,高天杨听着就笑了起来,问他这称呼是从哪里论过来的,他也回答不上来。这时一个小姐从走廊来到管事小男孩的旁边,用手指了一下天杨,问他是谁?
高天杨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在与她视线相对的瞬间,马上又转移到那个男孩的脸上。男孩告诉她,高天杨是办公室的值班经理,到这儿例行巡视。她顺手递过来一支烟,高天杨摆了摆手,从兜里拿出自己的烟,晃了一下,又放回兜里。她笑着说:“你是不是担心我的这烟里有东西?”高天杨没说话,微微笑了一下。
她一边点烟一边问天杨:“你是哪人?”
高天杨反问她:“那你是哪儿人?”说话时抬起头看了看她。
“我是苏州的。”她从嘴里吐出一口烟说道。
高天杨把目光聚焦到她的脸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苏杭出美女,这话看来是真的”。
那个男孩和她都笑了,忽然觉得这话说的不是场合,没在说话,探头瞧了瞧走廊,心想:“那俩小子这么半天还没巡视完,不定又干嘛呢。赶紧回来走人了。”此时,那个男孩子和她动手动脚打闹起来,高天杨见此情景打算起身先走了,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个女的不知是故意还是真没站稳,一下就做到了高天杨的腿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后背压在了高天杨的前胸上,同时两只手仍然在跟那个男孩儿打闹,高天杨下意识的动作就是迅速地双手抱头,使劲往后仰身体,唯一的感觉就是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脚冰凉,一动不动好像一把椅子,整个人蒙圈了一分钟。幸亏那个男孩儿把她拉起来,要不当时还真就不知所措了。
急忙站起身,跟那个男孩子说:“跟那俩保安说我先下去了”。连说话的语调是什么样都不知道了,来到电梯里,摸了摸脑袋,一头冷汗。到了一层大堂,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抽起来,给自己压压惊。看到那俩保安从电梯里出来,过来汇报情况。高天杨声音低沉的说:“下回动作快点,别在上边磨叽!”然后带着这两个保安,到各个餐厅巡视了一圈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了会儿电视,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便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晚上还是高天杨值班,这回只让保安去地下一层和顶层看看,自己呆在大堂里跟大堂经理聊天。呆到凌晨三点左右,正准备回办公室的时候,一帮小姐从顶楼下来,从身边经过,其中一个朝天杨走过来,叫他的名字,高天杨纳闷,这小姐怎么能知道他的名字?放眼看去,原来是那个苏州女的。赶紧站起来,心想“这个愣葱要是在这里坐到我腿上,我就太尴尬了”。
她问高天杨:“还没下班吗?”
“你们下班了我就能去歇会儿了。”
她又问“饿不饿?跟我们一块儿去吃饭吧?”
“谢了,不用了。”
她上来就拽天杨的胳膊,天杨本能地退了一下,脚绊在沙发上,一下就坐了下去。前台的服务员和她都乐起来,弄得天杨挺尴尬的,见她又上来拽,一连串说八个“别别别”。
“走吧,别磨叽了,还怕我把你怎么样了不成?”
一想,也是啊,吃个饭而已,也没什么怕的。“那咱俩就去吃个拉面吧”,说着天杨跟她一起走出了饭店。来到门口的拉面馆,面对面坐了下来,点了两个二细,天杨掏出烟递给她,她顺手拿起来抽上了。
看了她一眼,天杨低下头问道:“你为什么干这行啊?”
她扑哧乐了,笑着说:“你真逗,我做这行有段时间了,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天杨没说话。
她接着说:“为挣钱呗”,接着用坦然的声调说:“我没读过什么书,还是农村出来的,家里弟弟妹妹还得靠我养着呢”。
天杨点了点头,没有怀疑她说的话,又问:“那你多大了?”
“十七岁,告诉你,我已经堕胎三次了”。
一脸惊讶:“你怎么连这个都说啊,我又没问你!我今年十八岁,比你大一岁”,天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话间,服务员把拉面端到桌上,“先吃面,吃完再聊吧。”天杨顺手递给她一双筷子。她吃饭的样子挺优雅的,挺像个大家闺秀。
“你再来一碗吗?”她抬头看着问道,
天杨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不用了,饱了”,让后掏出根烟,抽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也吃完了,看了一眼她的面碗,连汤都没了,吃的一干二净,问她:“不够的话在来一碗?”
她掏出纸巾擦下嘴:“我只是不浪费粮食而已,早就饱了。”
天杨看了看自己碗里剩下的汤和面:“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啊,你给我上了一课”,说着端起碗,把剩下的转移到了自己的胃里,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了,“我得回去当差了,要不,被哪个孙子点了,我这月奖金就泡汤了”,说着起身要去结账,被她拦住,非要去结账。“你歇菜吧,两碗儿破拉面我还能请的起,走吧,你去哪儿?”说着话他俩走出了拉面馆。
“我本来想去JJ(杰杰)的.”,
“JJ(杰杰)是什么?”天杨打断她问道,
“迪厅啊,你这都不知道啊”,她笑着说。
“哦,第一次听说”,天杨心想迪厅是个什么玩意。
“还有滚石、巴那那”她说了一堆天杨听不懂得词,
“行了,是不是都是娱乐场所?”天杨接过话茬,
“是的,要不哪天我请你去玩玩”,
“谢了,那种地儿跟我是驴唇马嘴,不搭嘎,我回饭店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她从包里拿出一盒绿箭,递给天杨一条儿,天杨接过来,没有吃,顺手放进兜口了
“你还要说什么?”。
她取出一条儿,打开包装,放进嘴里,“你能不能送我回家啊?”她的声音变得很柔和,“回苏州啊?”天杨半开玩笑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