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昊
著有《大国诸城》
致力于国家与城市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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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uotianhao99
罗天昊国与城
居住自由,全民所望。
近日,中央下发《建设高标准市场体系行动方案》,提出除超大、特大城市外,在具备条件的都市圈或城市群探索户籍准入年限同城化累计互认,试行以常住地登记户口制度,有序引导人口落户。
预计未来常住人口300万以下的城市的户籍,将事实上取消。
这固然是一个进步,但还不够。
极少数城市,恰恰是改革的关键,不可回避。
硬骨头得啃,否则改革不狠,
温吞水。
户籍改革之难,难在户籍背后附带的一系列公民权利和公共服务。包括教育,就业,社会保障、医疗卫生,最低生活保障,以及城市基础设施,社区服务等。不同城市之间,尤其是规模、级别不同的城市之间,户籍背后的公共服务亦差别巨大。
这种差别,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个是城乡之间,一个是大城市与中小城市之间。
城乡二元户籍制度,造成了巨大的不公。被诟病已久。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的区别,为中国户籍制度变革的一大突破,但是,
户籍改革,还有最后一大堡垒,即以超大城市为主的入户门槛
,以及由此造成的区域分割,城市之间要素流动不畅,户
籍改革还剩最后一口气,即城市之间的自由流动。实现城市之间的同权
。
中国户籍改革最难的,是超大城市。真改革,就要有啃骨头的勇气。
中央在超大城市户籍改革方面,未来需痛下决心,舍得放血。
关于人均城镇化的户籍成本是多少,学界有多重计算模式,最流行的估算是,每个人平均
13
万,全国需要
40
万亿。这种算法,大致是以大中城市为准,其实考虑到地区差异,可能还不需要这么多。
2017
年中国财政收入超过
17
万亿,如果
20
年最终完成城镇化进程,未来
20
年,中国的财政收入累计超过
400
万亿应不在话下,
40
万亿城镇化费用占财政收入的比例不过
10%
。
有足够的能力负担
。
京沪等超大城市户籍壁垒高耸,根子在于公共资源在全国分布不均衡。表现最显著的是外地人子女在北京上中小学难,数十年来,几乎年年都成为热点新闻。
(
1
)国家应为全民统一社保兜底
户籍改革的破局,关键责任在中央,不在地方。
中央政府应该担负起主要责任,统筹兼顾,而不能让地方互相扯皮。
十年前,罗天昊即提前洞察中国之弊,提议中央政府应牵头,建立全国统一的社保,本次的《行动方案》终于在呼吁十年后有所体现。拟设立全国统一社保,推动社保转移接续。
户籍改革,积弊已久,按照大小城市分步改革,虽可缓解,但并非治本之策,而且放开中小城市,而管制大城市,实际仍保留了堡垒。目前,大城市集中了众多资源,对于人口的吸附能力最强,
超大城市不改革,改革就打了大折扣。
按照城市大小分步改革,不如按照领域,进行分项改革。未来,
中央政府可主导进行社会保障和公共服务两个领域的改革,并且为此准备付出改革成本,不能让地方扛。
最重要的一个改革,是
中央政府出钱,建立全国统一的社保基金。解决全体公民的最基本保障问题。
目前,中国各个城市居民的社保,基本是地方负责,由此,产生了巨大的地区差异。同时,
社保亦成为当地政府的负担。
为此,地方政府不愿意搞户籍改革,一个直接原因是,未来成为本地户籍的人口,当地政府必须掏钱给他们上社保。
为此,
中央政府应该为所有公民社保兜底。
全国设立一个统一标准,按照全国人均收入水平,设定一个平均值或者中位值。由此通行全国。至于各地的差距,再根据当地的收入水平,在公民自己的工资收入中扣除部分,以保持动态。同样,公民迁徙到哪个城市,这笔财富就归哪个城市暂时保存。这样
,社保基金对于当地政府,就不是负担,而是财富。地方政府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人往外推?
部分地方户籍改革滞后,只是假象,根本在于中央政府缺位,你请客,你买单,才是真情意。中央号称要请客,搞户籍改革,却要求地方买单,
效果自然不彰。
就
中央政府的财力而言,建立统一的社保基金,根本不在话下
。财政连年增收,是最大的保障。2017年中国财政收入加卖地收入,即已超过20万亿。至近年财政仍在增收。未来推动机构改革,减少部分
“吃皇粮“的财政供应人员,至少可每年节约一万亿。此外,国企分红比例过低,
未来可加大国企分红比例,充作社保基金。
未来国企在竞争性领域退出,卖的钱也可充作社保基金。
(
2
)国家需要均衡各地公共资源
此前,
国家对于几个直辖市照顾过多
,财政支付不太公平,未来不仅需要一碗水端平,而且需要扶持弱势城市。
2008
年以来,
几个直辖市砸了上万亿,不少是中央的钱,或者央企投资的钱,中小城市可就没有中央的小灶吃了,这也是一种不公平,
未来不可持续。
在公共服务领域,
中央需直接负责的另外一件事,就是公平调配资源。尤其是在高校和央企两个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