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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志超
16级财务管理本科生
南京大学天健社唐氏主席
大二学年GPA 4.66(2/40)
交换学校: Pennsylvania State University(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
抵达State College这座小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天有些凉,四围很是空旷。深蓝的天空与灰黑的地面交汇在远方橘黄色的晚霞里,视野的尽头是朦胧的山。
同行的小朱兴奋地喊了一句:“真想不到,我们已经踩在大洋彼岸的土地上了。”
我抬了抬头,感觉自己激动得要吼出声来。
你好,美国。你好,宾大。
这是一座非常美丽的校园。
如果你早早地起床,那不妨带上一杯咖啡,沿着金黄色的晨光,慢慢走,欣赏啊。
各类参天古树拔地而起,剪下了碎碎的光影。松鼠们栖息其下,蹦蹦跳跳的,时而又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可爱得让人想弯下腰,来一次和松鼠的眼神对视——他们似乎并不怕人的样子。
过南大门直走,圆柱、大钟、尖顶,是雄伟的行政楼,高贵地矗立在林阴中,别样的气派。
再往前,是红墙黑瓦的Old Botany。我之后的很多课,都是在这里面上的。看它头顶那两扇窗户,像极了一双凝视前方的眼睛。
大活Hub的对面,是一块大大的草坪。如若你想看书,不妨就随意拣一方草地,在蓝天下静静地坐着,有微风轻轻地吹过书角。近处是绿茵,远处是阳光,树叶沙沙作响。草坪的那一头谁家的孩子又玩起了足球,旋转,跳跃,是专属于少年的身影。
我爱极了在宾大上过的课。
毕飞宇老师耐心地跟我们讲起小说课。“从文本出发,鲁迅的《故乡》到底是想表达什么中心思想?再想不出来的话,我就不让你们走了。”毕老师说话的时候很有底气,激动的时候身子自然地往后倾,幽默的句子往往引发同学们一阵阵会心的欢笑,于是,他也跟着我们一起笑。他仿佛笑眯眯地站在文学殿堂的门口,向我们招着手——往这边走。
和学伴一起上企业管理课程的时候,教室很大很大,可以坐上五六百个人。各种商业案例,视频,以及课堂小问题“扑面”而来,紧绷着的神经须时刻集中着注意力。给我印象最深的内容是教授课上讲的在美国已经比较成熟的企业环保责任与可持续性的披露体系,而这是我作为一名会计系的学生在之前始终以财务披露为核心的课程体系中所从未接触的。这也促使我进一步地思考,关于企业社会责任与可持续性的评级与披露在我们国家又是怎样的呢?如果没有的话,可行性等又如何呢? 好一场思考的盛宴。
在这里,有老师蹦到桌子上抛小球来阐述“弹性”这个概念的微观经济学,有因为语言原因各种专有词汇让人一脸茫然的微积分,有娓娓道来一步一步阐述理论的宏观经济学——我想,它们已经远远不止是一种知识的传输。对我来说,这些课更像是一种在新的环境下对于我思维模式的重塑。
最后的晚餐,是和学伴三个人一起吃的。
Brendon是亚裔,身材很好,黄皮肤的他熟练地用着筷子,吧唧吧唧的。他非常爱笑。有一天午后阳光正好,风从远处吹过来,他跟我说,他特别想去中国。
Vincent是纯正的美国白人,热情,积极,认真。他曾兴奋地和我说起他数学满分的故事。他带着我,在校园里逛着逛着,直到远方的晚霞染红了半片的天。有一天晚餐,“You don't like salad?”他笑着问我为什么不吃生的蔬菜。
第一天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很紧张。我的口语不好。有时候,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是英语考试般的煎熬。
但后来呀,后来,他们人真的很棒,他们耐心地听我讲有的没的,耐心的给我翻译一些他们的专有词汇,渐渐地,沟通起来也更加方便。我爱听他们尬聊式的“Amazing!“Cool!“Really?“我爱他们小心翼翼地向我打探中国时满脸好奇的表情。
晚上从办公室出门的时候,风很凉,天上有星星,人少了起来。
Brendon送了我一只宾大商学院的杯子,Vincent一定要拖着我去宾大的衣服店,然后送了我一件短袖。我跟他说这件衣服有点大,他一定要说这衣服会缩水。好的吧。
我走的时候,他们都和我说,“See you later.”
但是,你们知道吗?这辈子,真的几乎不可能再见到了。
就有点难过。
我知道,他们也将成为我生命中的路人,从路的这一头,走到阳光底下那个模糊的、看不清听不见摸不着的路的尽头。
祝你们一切顺利。祝你们安好。
再见,Brendon,再见,Vincent。
路边的霓虹灯闪烁着,有一辆急救车驶过,发出奇怪的、刺耳的声音。酒馆里人来人往,嘁嘁喳喳的。晚安,我的全世界。
回国后的第一天,或许是时差问题吧,我很早地起了床。
恍然间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漂洋过海,很长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