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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判者与建造者的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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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网络时代的艺术与建筑|2000

院外  · 公众号  ·  · 2019-12-13 21:21

正文


Fashion Walk Hong Kong eBoy


编者按|


院外此前推送的《建筑师与知识分子》倡导“ 新的建筑师主体”,去突破职业与领域的限制,让专业活动本身产生一种批判性。 与此不同的是,本世纪初还涌现出另一股强势的外部力量,那就是 本次推送的对话主题,由网络技术带动的社会条件的变化。这一发生于 2000年1月的对话,原本探讨的是网络时代中当代艺术将会遭遇到的困 境。尽管在一些概念的运用上未必有当前的讨论更为精微,然而从总体上已经指出了结构性的基本关联,而其中也包括与建筑生成机制相关的论点。 当前,无论是怎样的建筑作品,一旦被放置到扩散与包容的信息循环系统之中,都有可能成为一页无足轻重的插图。由此也造成了某种实践上的转移,即从物质生产到图像生产,从图像生产到信息消费,从信息消费落入到图与文之间。换言之,展示系统和建造从机制上重新关联在了一起。更为广义地来看, 建造的系统正在被展示系统所占据。 因此,将“没有建筑的建筑师”放置到展示系统中,正是在执行意识形态批判的另一项任务,从看似只不过是(物质-图像-信息消费)偶然性的事物中,发现其潜在的必然性,重新探讨处于这样一个历史条件中的社会冲突的想象性解决方案,这将是一种新的决断的政治场域。 一部分建筑师在上世纪早期现代主义运动中,幻想着能够以自身的专业活动去实现未来理想社会的抱负,或许正是这一群体让建筑离社会革命最为接近的时刻——“宙斯的宠儿”化身为革命或者替代方案的抉择者。然而,在当前的后革命氛围中,“一切坚固的事物”才真正意义上的“烟消云散”了,成就的只是经典的社会分工,类似于柯布西耶那样的“建筑?还是革命?”的选择题看似已经无从谈起。然而,在这一系列论断之外,正在发生的跨越学科与社会边界的实践,不仅动摇着对建筑本体的固守,同时也丰富了重构建筑本体论的视域。因此,将一次展出命名为“建筑?或者建筑?”,并非对一段过往的建筑历史的流连哀叹,也并非顺应地憧憬未来多样化的前景,而是试图恢复“建筑”本来应有的含义,有意识地在更为直接的现场推动一次次测试的过程。换言之,建筑危机的实质也必然是建筑师的危机,建筑师危机的实质也必然是建筑批评的危机。尽管国内在这一根本议题上的文章与活动并不多见,但是院外仍想以这一近期的展出为临界点,收集并整理推送相关的文章和观点。 其中也包括了“没有建筑的建筑师”论述的初步成形。


文| X+N+W    责编| BLOOM

网络时代的艺术与建筑|2000

本文6000字以内


N (倪卫华): 随着互联网(INTERNET)在中国的迅猛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已经面对着由这一社会性的技术变革所带来的全新问题。 诸如虚拟空间对文化的影响,经济和政治模式的转换,媒体与意识形态的关系等等。 实际上,“虚拟”这一概念已经介入到越来越多的领域。 今天可见物品在全球经济模式中已经处于次级的位置,主级已让位于不可见的贸易及流通的过程,而物品只是隐藏在集装箱里,在世界某处的海运航线上、港湾或仓储空间里。 人们可以避开物品而从事各种与之有关的活动,包含期货交易,网上购物,网上拍卖等。 我们的艺术原本是以视觉活动为出发点而展开的,但是在当今的这种现实中,它是否也面临着一种 “真实”概念上的挑战呢? 也就是说,我们现有艺术概念边界的延伸是否能跟上科技发展带来的这种概念上的拓展呢? 而当代艺术创作在这场由新技术引发的革命性变化中是将有所突破而更具有影响力,抑或是变得更衰弱呢?

W (王家浩): 从建筑师的角度来看,他无法回避社会性的技术变革,必须对此作出正确的判断和有效的反应。 这从现代主义初期勒·柯布西埃“要么建筑,要么革命”的宣言中就可以看出,而且事实上现代主义建筑对技术变革所做出的反应也是历史上最为彻底的。 传统意义上的“建筑师”的身份前提是,他最终的作品必须是建筑物,而传统的建筑创作无论其最终的结果如何,也都是为了建造而设置的。 因此与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当代艺术的语境有所不同,网络技术似乎并不能带给建筑创作以本质上的变化。 但是在建筑物真正得以实施之前,要经过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建筑师更多的情况下必须经历一个从最初的概念、方案、图纸和模型的中间过程。 在当代特定的状况中,建筑创作可以选择实体空间,也完全可以选择网络空间。 如果这样的“建筑师”割裂了自身与建筑物的关系,完全“虚拟”化,并将上述的中间过程指向一些可能是完全不能被实现的结果时,那么传统意义上的“建筑师”便无法接受这种完成了中间过程也就完成了所有全过程的观念。 当然,后者所面临的问题就像当代艺术史上杜尚曾遇到的那样,即是否他仍能被称为“建筑师”? 或者可以被认作是一种当代意义上的“建筑师”?

X (徐坦): 但是无论艺术家,还是建筑师也好,只要是站在人的角度,我们周遭的空间就应该是真实的,尽管互联网的发展使人们可能面对更多的虚拟空间,但是所谓的虚拟空间中的事物也一定在人类思维的极限范围内,即人的思维所能到达的边界,虚拟的东西一定是由现实的东西转换而来的。 因此从广义上讲,也可以说是真实的。 难道现实世界就没有真实的东西了吗? 譬如传统经济和政治力量作为一种真实的存在,在当今还是十分强大的。

N 举个例子吧,我第一次看到你的艺术作品就是在媒体上,以后算是有机会看到了“原作”,但是很多人永远只能看到“媒体文本”或“电子文本”。 这是一种当代现象,即第二文本或第N文本反而变得比第一文本更重要。 “原作”的意义处在次级的位置,而“流通”的意义变得更为突出。 现在,大量的读者包括专业读者接触更多的是媒体文本和复制的影像,一个事件真正显得重要,往往也是因为媒体的作用,如克林顿性丑闻事件等等。 这样我们(读者)看到的与原事物是有差异的,而由原事物触发的意义也可能随媒体的运作过程发生“质变”。

W 就算我们不从真假而只是从视觉的接收方式来看,由于不同的格式、配置或变体,在不同的人的电脑上所看到的也可能都不是完全一样的。 在当下现实中,许多事物要做到绝对真实还原是有些困难的。 与传统的空间概念比照,媒体文化可以被看作是一种时间性的载体,但是它却始终受到了政治和经济的控制。 或以建筑为例,上海除了市中心某些重要区域(如人民广场)被无处不在的政治氛围控制着,其余大多数区域已属于房地产运作的空间,资本、广告、传媒、交易等等周期性的因素决定着一座座建筑物最终的成型。 而网络时代,这种影响将会更加强烈,当建筑师在面临实体建筑这一具有被支配性的困境时,纵然其有自己的设计追求,也只能听命于这种综合的影响力。 但是互联网虚拟化的互动性、多领域和跨地域等种种特征,卷入了更多人的行为意图,以之建构的更为多样与合理的公共性,很可能会使媒体文化摆脱或超越这种固有的控制,即媒体文化的影响力是否能将强力放大,从政治和经济的空间约束中蔓延开去?

X 我始终认为权力的扩散是种磁场,所有的事物都摆脱不了这个磁场的影响。 上海在八十年代没有机会,而现在有那么大的发展都是与政治有关的。 假如一开始上海就处在与广州、深圳等地同一的起跑线上,或许现在已经有了更大的发展,我不太认同有了互联网之后,媒体文化就可以超越政治和经济的观点,可能的情况是三者的合而为一,从而使政治转化为新的面孔。


信息超级高速路| 白南准


W 当然,在我们深入分析互联网发展的具体案例时,还不能就它的技术特征做出以上乐观主义的判断。 与传统的工业时代初期模式正好相反,互联网自身的发展具有了相当强的晚期资本主义的调节能力,大部分人认为网络媒体比起传统的媒体而言,更具有获取全面化信息的超自由能力,但是与此同时,这也恰恰忽视了人们在利用网络媒体制造信息时的自觉性。 僭越了一个需要相当时间跨度的文化积累阶段,“虚拟”化往往取决于一种对未来充满着乐观态度下的盲目确定,透过现有的多头扩张性的网络股融资模式,我们便可以看出,目前的互联网的发展实际上是先商业而后文化的。

N 国内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先商业而后文化的发展。 互联网之所以力量强大,是因为它作为政治载体的有效性。 而这个政治,我们不能单独将其视作为中国的政治,而是一种全球化的政治。 事实上,政治感觉更强的地方是在美国,而非中国这样的社会主义国家,因为美国人参与政治的动力是自发的,如对种族问题、党派问题、民主问题等等的关注。 所以从当代意义上来讲,人也是政治的载体,公民是权力的载体,就如同一把铁砂往磁铁上撒一样,几乎每个人都被吸进去了。 网络时代由于其开放性与流通性特征,政治概念可能结合新的方式,更强烈地充斥于人的生活空间,而当代艺术由于与当代政治的某种关联,也将影响渗透到人的生活空间。 网络时代的艺术从总体上来说只能成为一种被消费的对象,因为网络时代“注意力经济”将变为社会总体经济体系的主流模式。 在这种模式里,“艺术关注度”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其他方面延伸渗透进去的,尽管传统力量依然强大,艺术的语境或许依然在原体制的框架中处于被动。 传统的展览、策划、批评等等因素依然有效,但随着展示方式、观看方式、传输方式、批评方式、交流方式的改变,它在社会模式中所占的份额将会变得有所削弱。

X 意大利批评家莫尼卡曾对我说,她不喜欢一个人在家看作品,而更喜欢到公共场合去看,就如看歌剧必须上歌剧院一样,因为能上现场看是一种真正的欣赏。

N 这是由“阅读的惯性”所导致的。 但随着科技的发展,人们会用更多时间在电视上,或在网络上看,特别是年轻的“读者”。

X 我赞成你的这一观点,但那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譬如你家有个跑步机,你愿意一直在家这样跑呢,还是更愿意到外面跑? 随着科技的发展,人的智商会越来越高,当代艺术应该出现越来越智性的复杂的东西。 但这个世纪末却出现很奇怪的情况,人们宁愿喜欢《泰塔尼克号》喜欢《还珠格格》喜欢简单、通俗的东西。

N 拿玩游戏这件事来说,过去我们都是在现实空间里做游戏的,而如今,年轻人更喜欢在游戏机上或网络上做,虚拟游戏对于人的魅力将越来越明显的体现出来。 从某种程度来说,简单和通俗的现象依然受到传统媒体文化的影响,是传播过程放大了其效应,即所谓的“炒作”,从而使这种流行现象过度放大,直至变成“文化的泡沫”。 虚拟的东西一经与媒体结合,就会形成一种真实,一种对事物具有强大影响力的“复制的真实”。

X 事实上,我们在现实空间有一种思维的延续性。 譬如爱因斯坦的思维方式是一种数字和实验的思维方式,现代文明几乎都是这种方式,是以数字计算论证为基础的创造方式。 人类的极限就是只能由数字计算来论证的,因而科学不是想象的结果,而是想象加以数字论证推导的东西,没有被实验和计算证明的东西都不能被称为科学,而被称为邪说和迷信。 但是否在科学范畴之外有以另一种方式来表现,而以我们的方式证明不了的世界呢? 波普尔认为数学不是科学,而是人的先验的形式。 他的观点试图说明,科学的局限性正来自人的局限性,因为我们想象出来的东西不经论证是不会被承认的。 所以我们模拟出来的空间不是科学,那是“艺术”或其他非科学的东西。 哲学之所以被宣告死亡,就在于它不是科学,哲学一旦被宣布不是科学后,就没有了说服力。 而现在越来越严酷的事实是: 到了数字化的今天,不能被证实的东西已更加站不住脚了,哲学和艺术都是如此,现在我们应该说“尼采死了”,而不是“上帝死了”。

N 人类的思维有个极限,这个极限就是人的总体,经验或人的信息存量所能到达的极限。 虚拟也好,神话也好,科幻也好都出自人的创造,因而只能到达某个边界,只有科学的边界拓展了,才能反过来继续推动思维边界的拓展。 互联网的意义或许在于它又为人们提供了一次拓展思维的机会。 而艺术创作是人类抵达科学境界的一个驿站,但不是目的地。 摒弃理性,回到绝对的感性是后现代的一种策略。 从作者的角度讲,他或许不需要思辨,而只需凭直觉行动,并在在艺术体制(展览、批评等)中获得成功。 尽管事实如此,但从总体上来说,他还是被理性思辨的东西利用。 因为一切感性的,所谓反理论的东西只有在被纳入了语境,即理论评判体系的总体框架中才有效。 今天,我们要做的不是从艺术体制的里面向外看,而是从外部向里看,再向全局看。 所谓当代艺术,我们要研究的是以当今人类信息储量为背景的一种思考的极限。 而非过去某一时期的东西,在科学技术发展已经改变或者正在改变人的生活模式和社会模式的时候,我们就不得不以这种背景作为思考的基础。

Stickman| Stelarc

W 或许可以这么说,在科技迅猛发展的今天,某些艺术上的创作仍然非常的传统,仿佛又回到了感性的原始时期,但还是受到了现有艺术体制的竭力推崇,我想这一点并不是在座几位想主要探讨的问题。 我此前强调过一种“可思的空间”的建筑创作概念,这或许会成为网络时代的一种特征。 因为传统的空间概念将会变得更为狭义,以高度、宽度等通常的方式来界定。 然而当你拿着一张建筑图纸时,你不可能立即得到一个现实的空间,只能说是可思性的。 当许多图纸最终不能实施的时候,就只能停留在可思空间的层面上。 网络时代,这种可思的空间将得到大规模的应用,从而可能大大地拓展人的思想范围。 今后,实体空间与虚拟空间这两个看似独立的概念将进一步的交织在一起,实体空间可以存在的肉体和精神,虚拟空间同样也可以存在。 当我看见由电脑虚拟出来的一个能深深打动人的心灵的对象时,就如电影《MATRIX》里所描述的那样,其最根本的物质基础是什么? 是电脑构筑图像的物质(芯片、电路等),还是由其虚拟出的有行为意图的主体? 这就好比当我们拿到一片光盘时,“它又是什么”这个问题一样。 一方面它是一种媒质,一张成本费用相当的光盘,另一方面,它又可以是一部战争片或色情片。

N 用传统的概念来讲,一张光盘具有其自身物质构造,而现在它更重要的因素都不是这些,而是通过二进位制代码的转换延伸出来的虚拟的“内容”。 这是过去非技术时代所没有的。 以现代语言学的观点来看,他的所指是什么? 是一种实体物质呢? 还是虚拟影像? 语词的差异性原则又将如何面对?

X 还有一点,他还必须通过接受方即观看者的神经系统,化学因素等才能最终完成这一“主体”,只有有了神经系统的刺激和交流,才能触发观看者的各种心理活动。

N 这还是整个程序的第二步,之后还有观看者的经验,对信息存量的处理等,才能达到感觉,情感层面,而细胞、酶等元素是思维进行演绎的载体。

X 不过我还要说明一点,0/1这种二进位制的数字化方式,尽管已发展到今天这样超大内存,能处理很大信息量的程度,但仍然是说的清楚的。 而人的思维都很难说清楚,人是复杂的高级动物,我们尚不敢说他到底是什么。

N 人类和电脑不一样的地方是: 电脑读算是通过数字严格编程实现的,他在处理信息量是有可计算的带宽的。 尽管科学家正在致力于发明运算速度更快的量子计算机或生物化学计算机,但他的带宽仍是表现为一个可测量的数据。 而人类及其它较高级的生物在很大程度上不是以这种方式处理信息的,目前的科学也尚未发现人的“思维的带宽”。 或许有,但有时候人的直觉判断就好像是具有了无穷大的带宽,就像超导的导电性那样无阻力。 如果人类的思考机制不是出于运算,或仅仅是一部分处于运算,那么又是什么东西在处理如此巨大的信息存量呢?

W 科学建立在逻辑和运算的基础上,从一开始就有可能导向某种极端,而数字化的发展也是二分原则的强权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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