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国平在《思想的星空》一书里说过,真正的阅读必须有灵魂的参与,它是一个人的灵魂在文字的精神世界里漫游,是在这漫游途中的自我发现和自我成长。
《幽梦影》中有言:“读经宜冬,其神专也;读史宜夏,其时久也;读诸子宜秋,其别致也;读诸集宜春,其机畅也。”在张潮看来,春天最适宜于阅读和品味历代文人的诗词歌赋,因为春天里处处皆诗境,时时有物华。阳光煦暖,万物复苏的气息给人以蒸蒸日上的鼓舞和最美的享受!此时,翻开《大地的耳语——江南二十四节气》,关于立春,作者这样写道:“立春有古典诗歌般的典雅名字,它是音乐中的过门,是季节打出的信号灯。立春的‘立’字,是一个轻慢不得的词,比如说‘三十而立’,比如说‘立户’‘立业’,比如说‘君子三立——立德、立功、立言’”。书中一幅幅精致的插图和雍容典雅的文字奇妙的糅合在一起,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深刻的含义:在江南的二十四节气里,我不负时光,时光亦不负我。读《在春天,去看一个人》,在沈从文先生笔下,湘西的风景,宛如一幅丹青,虽寥寥几笔,山青了,水活了,草绿了,枝梢上发芽了,点点春意一下子就渲染出来了;而他笔下的爱情,美好而忱挚。“我灵魂如一面旗帜,你好听歌声如温柔的风。”读他的故事,就像在春天,去看一个人——去时,欢欢喜喜;回时,爱得更深,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在夏天,无论远眺、近看、谛听还是触摸,无论一树繁花还是熙熙攘攘的日子,每一个动作,每一种气息,都会生出一团火一样的热情。打开一本唐诗宋词,就会发现,夏天里的风情无处不在:朗朗晴空,“傍晚火烧云,明日晒死人”;寂寂阡陌,酷暑的温度把麦子化作了丰腴,把果树化作了甘甜;幽幽山谷,知名或不知名的鸟儿或婉转或清脆地酬答于密叶之间;清清河流,在粼粼波光中摇曳出一尾绿绿的水草。即使诗词中不出现一个“夏”字,但就“小荷”“蜻蜓”“莲叶”“鸣蝉”等等这些夏日的意象也会让人们津津地感受到浓浓的夏日之情。这些红尘中微细的生命,在盛夏的光景里,以各美其美的姿态活色生香。据《弘一法师传》载,有一次,夏丏尊静等弘一大师用餐,见饭碗旁只一碟咸菜。弘一大师食毕,倒了点白开水过碗,喝下。夏丏尊问先生:“咸菜不是太咸了吗?白开水不是太淡了吗?”弘一平和地说:“咸有咸的味道,淡有淡的味道。”哲理都有通用的意义,为此,我们不妨说,夏日有夏日的味道。
秋天的一景一物,但就二十四节气中的“白露”“寒露”等富有诗意的名字,好像就是与生俱来为诗词而生的,在文人墨客笔下成为永恒的主题和写不完的华章。自然之秋,就像著名诗人里尔克的诗句所描写的:“让枝头最后的果实饱满,再给两天南方的好天气,催它们成熟,把最后的甘甜压进浓酒。”而人生之秋,一如台湾女作家罗兰在《秋颂》所写道的“季节就是季节,代谢就是代谢,生死就是生死,悲欢就是悲欢。无需参预,不必留连。”罗兰从秋的素雅、自然和闲逸中读出了旷达淡然的人生观,从季节里的秋天悟出了新陈代谢的生命规律。司空图《二十四诗品》有句“落花无言,人淡如菊”,面对纷繁复杂的人世间,那就让我们学做一株菊吧,保持一颗淡然而朴实的心,“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
有诗人说,人亦如雪。不是在天地间留下自己的痕迹,而是在送别四季、送别宿命中,在生活的每个当下,厨房有烟火,生活有诗意,竹马之交,仍伴左右。肖复兴老师《正是橙黄橘绿时》一书让我真切地感受到了随处可见的温暖的人和感动的事,关于爱,关于生活,关于人生,关于音乐……读朱刚教授的《苏轼十讲》,知道了当年苏轼曾赠友人诗句“一年好景君须记,正是橙黄橘绿时”。如今肖复兴老师用此书告诉我们:橙黄橘绿是收获,也是回忆。橙黄橘绿是生活,也是诗和远方。橙黄橘绿不只是文字,更是感悟,是对生活的热爱与向往。就像我读过的一位喜欢此书的书友在微信上所评论的:越是无常的时刻,越能感受到亲情、友情这些人间朴素情感的可贵,唯有真心、真情能抵御世间一切不安。人生未必要遇见多么伟大的友谊,一位平常的故人,也能温暖我们的人生记忆;人生不一定要远行,手边的光阴,也一样有你想要的答案。
湖南籍乡土作家黄孝纪在《节庆里的故乡》一书中对“除夕”这一传统节日发表了如此感慨:“在我看来,故乡的一年是从鞭炮声里结束,又在鞭炮声里开始的。从童年到中年,每当除夕子夜旧年与新年交替的那一刻,鞭炮声骤然响起,响彻村庄,响彻夜空,响彻大地!这剧烈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息,绵延着家家户户,绵延着村村落落,是人间热闹的时刻。这一刻,时光的年轮刚刚滚过了一个轮回,又分秒不停地向着下一个轮回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