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观看和研析《猎场》,我只想明白无误地告诉自己:如何透过众声喧哗,独自完成一部关于当代都市题材的电视剧的鉴赏和思考。
01
这次《猎场》之旅来到了终点站。
我知道我码完这篇随笔之后,《猎场》剧赏系列的写作就应该彻底结束了——“事物应该恰当地结束”。
其实既理想又恰当的时间点,应该是大结局后的一个礼拜内。但因为我特别纠结,三番两次地逃避这件事,才将原本应该结束2017的事拖到了2018。
即便是早早地定下决心,想为《猎场》全剧写一篇总评性质的长文,但真正坐下来,静心准备从头着手时,却又不知道从何写起。
原来计划写一篇稍微带点专业色彩的评论,但又担心自己的影视专业知识储备不够用;转而想围绕“郑秋冬”这个角色来写,又担心是旧话重提,陷入无聊透顶的重复,毕竟在之前的剧评中已经有数篇文章来剖析这个角色了。
除此之外,我还担心自己写着写着,完全失控,像评论一部自己深爱的长篇那样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大而无当——因自己的偏爱,而对一部大众消费性质的电视剧过度解读、重度阐释,附会捎带过多杂七杂八的私货。
02
为此,我写了一封邮件给简友gio33,征求她的意见:
“最近有点矛盾。一方面是想写《猎场》最后一篇的总评,但没想好的哪个角度来写,一个选择是解读‘郑秋冬’这个人物;一个选择是解读‘猎场’这部剧。如果是后者的话,我想从‘人物角色的平衡术’,‘故事冲突的内向化’,‘情境选择的写实性’,以此来诠释《猎场》是一部‘富有理想色彩的高度现实主义作品’。
如果是前者的话,我想从‘凡人郑秋冬’、‘情人郑秋冬’、‘商人郑秋冬’以及‘圣人郑秋冬’四个维度来解读这个角色,以此来诠释《猎场》剧中塑造现代性、时代性、社会性主流人物形象的复杂性和多元性。”
简友gio33是我这次《猎场》之旅的“全程陪伴”——陪着追剧、陪着点赞、陪着聊天、陪着鼓气,以至于很多次熬夜码字,全部动力来自于她的鼓励——在这个平行的世界里,能有她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并确切地肯定至少还有她愿意坚持看这些微不足道的文字,这或许就是村上春树先生所谓的“小确幸”吧。
正因为如此,才在犹疑之际,第一时间想到请教于她。12月30日,gio33给我回了邮件——
我个人觉得,郑秋冬相对来讲,会好写一些。而写《猎场》的现代性、时代性和社会性,似乎题目有些过大,弄不好会写得很空。不过,你可以试试。
她的意见让我直接放弃了那些看似美好其实很蠢的宏大主题,而另选了一个角度:简略地谈一谈我这段时间“回嚼”《猎场》时反复思考的几个问题。
03
大结局之后,严格来说,是在大结局的前两天,各路媒体对《猎场》的总评文章陆续发布后,我在一个礼拜内,陆续看了大概两万多字的评论。
这些网评,有的写得高屋建瓴,笔调是斩钉截铁、盖棺定论式的;有的写得东挪西凑,但并不妨碍他们将吹捧的架势拉到摩天大楼那么高。
看完这些文章,诸多感受归结一条:无论是撰社评的高手也好,还是码娱乐版的菜鸟也罢,他们大抵都没有从头到尾认认真真地看过《猎场》,他们的主观印象、客观评价都来自第二手、第三手资料,以及随机观看的片断、片花。
说白了,在这个拷贝、粘贴、剪切的时代,写一篇几千字的评论文章,如果不需要独立原创,不需要深度思考,对于一个文字工作者或公众号来说,充其量,也不过是一个通宵的事情。
而我只想花多一点时间,再多一点时间,好好酝酿一番,原创一篇有点深度的东西,算是对自己热爱这部电视剧最后的交待。
纠结期间,尽管没有动笔,但脑子一刻也没有闲着,它不停地涌现出各式各样的问题:为何剧中至始至终不提郑秋冬和罗伊人的父母、家庭?为什么剧中的关键性道具全都是国外的?为何剧中每一个主要角色导演都安排一个次要角色来平衡或反衬?为什么导演安排陈修风的父亲在剧中一言不发就去世了?
为何结局一句也不提德聚仁合上市的事情?为什么每一个过场角色事后都没有再出现过?为何导演没有一个地方采用闪回或MV方式交待剧情?为什么在最后几集的医院里郑秋冬演得像一个蹩脚的演员?为何郑秋冬这个角色最终走向爱与勇气的灵魂救赎之路?这部电视剧究竟暗藏哪些深度启示?……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问,几乎是穷尽了百十个问题。脑子的“疑问集”越来越多,越来越混乱,企图从这种混乱中建立一个清晰而严谨的理性认知,好像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了。
04
十七八岁、二十出头,正值豆蔻年华的少男少女,即便是对“猎场”全无概念、全无兴致,也可以凭着自己的兴趣点观看一下《猎场》,因为剧中大量的情感戏,对这些情窦初开的高中生、大学生来说,依然看点十足。
为此,我锁定的第一问题:
“
为何《猎场》谈‘一场恋爱’道路如此之艰、代价如此之大?”
作为都市爱情剧的《猎场》,它涵盖了几种不同类型的情感关系:
①纯真之爱——诸如郑秋冬与罗伊人的校园恋歌;②跨越之爱——诸如罗伊人与夏吉国的跨年龄、跨阶层之爱;③婚姻之爱——诸如曲闽京和谭絮夫妻之间的日常纠葛与情感困境;④出轨之爱——诸如陈修风和米娜的激情一夜;⑤报恩之爱——诸如罗伊人和于成飞之间的情感关系;⑥单恋之爱——诸如惠成功对贾衣玫的死缠烂打;⑦易碎之爱——诸如陈修风与葵黄的瓷婚;⑧破镜之爱——赵见蜓与蔡婉妤的有缘无份……
作为剧中人,无论是主角还是配角,几乎每一种男女情感关系都界定了一种爱情形式;作为观剧人,无论你是二十、三十,还是四十、五十,都能从中得到自己的情感投射,为此引发一腔共鸣——太多太多的滥情欲念假爱情之名大其大道,导致那些付之流水的真情意切越发显得弥足珍贵。
当然,这些情感关系也隐射了郑秋冬与罗伊人一波三折的爱情经历。从头到尾,郑秋冬经历了四个爱情阶段:一是,与罗伊人的校园青春之恋;二是,与熊青春的欢喜冤家之恋;三是,与贾衣玫的职场办公室之恋;四是,与罗伊人失而复得的破镜重圆之恋。
回看这四段恋情,细细思量一番,可以说第一段恋情,郑罗两人可以各自互为对方的“身体伴侣”,是源自“荷尔蒙”的过剩,最终的结局,是郑秋冬败给了“老谋深算”的师兄白力勤;而第二段恋情,郑熊两人作为情感上的失败者,为了抱团取暖、搭火过日子而相爱,造就了一对的“生活伴侣”,但因双方的“貌合神离”而分手。
如果说前两段情感关系分别属于“身体伴侣”、“生活伴侣”,那么第三、四段情感关系可以归结为:“事业伴侣”和“灵魂伴侣”。
郑贾之间的关系,相对之言要弱于郑熊之间的情感浓度,原因是,这里面夹杂了更多的利益,其爱情纯度前者要远远弱于后者。当然,既因为这种纯度,也因为郑贾他们在事业上“各怀鬼胎”“志趣不同”而导致分道扬镳。
郑罗的复合是全剧的高潮。导演着重表达了他俩在灵魂境界上的高度合一,堪称“心同一体”,可谓为“灵魂伴侣”。
原来我想就“灵魂伴侣”这一点,结合郑、罗在成长路上心理、精神、心灵的蜕变,以及荣格的著作《寻求灵魂的现代人》,来谈谈“精神领域”的对等对“幸福情感”的重要性及必要性。
但当我看到美国记者帕梅拉·德鲁克曼在《纽约时报》上发表文章《40岁以后明白的事》这篇文章之后,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说——
“没有灵魂伴侣这回事,我20多岁时,有人告诉我,每个人在世上都不止有一个灵魂伴侣,而是有30个。我告诉我同事的时候,他说:‘是的,我正努力和她们每个人睡觉。’”
因此,我不再坚持对“灵魂伴侣”的着重阐释。
前段时间,我在一篇报道中看到,现代都市60%以上的单身青年不愿意谈恋爱,他们认为谈“一场恋爱”的成本太高,就拿最终“抱得美人归”的郑秋冬来说,如果他没有JEEP,没有CEO头衔,没有“德仁”,他凭什么跟熊青春、贾衣玫、罗伊人谈一场又一场的恋爱?
抛开叠加在主人公身上的重重光环,或许像郑秋冬一样,去历经有关身体、有关生活、有关事业、有关灵魂的不同恋情,比什么“JEEP”“CEO”更重要;或许像郑秋冬一样,勇敢去爱,勇敢去拥抱真爱,比什么“灵魂伴侣”要重要一百万倍——谁能保证这个世间有你看得上的灵魂之躯?
05
对于那些初涉职场的九五后,或正处于职业生涯上升势头的八零后,他们观看《猎场》,除了情感戏,更重要的一点,毫无疑问是:
“
如何像《猎场》郑秋冬那样不断努力提高层次,成为一个很厉害的人?”
纵观郑秋冬十多年的职场升级之路,历经了:①倒爷-②个体户-③投机分子-④假冒博士生-⑤民营企业高管-⑥创业者-⑦外资企业高管-⑧私营老板-⑨CEO等不同阶段,他通过不断努力提高层次,才最终成为“猎场精英”。
相比这些显性的身份特征,我更关注他的心灵“蜕变”之旅:①建立自我-②迷失自我-③失去自我-④寻找自我-⑤重塑自我-⑥突破自我-⑦升华自我等不同阶段内心世界的自我演化自我迭代自我繁衍,最终成为“穿越黑暗,忠于内心,追寻真我”的“德仁”郑秋冬。
纵览全剧,可以说导演姜伟借助《猎场》,通过对主人公郑秋冬的角色刻画、角色塑造及角色渲染,完成了对现代职场人士追求健全、纯正、慈悲人格的心理想象和心理塑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郑秋冬在人生经历,就像一面镜子,它能照射出每一个现代人的失意、纠结、焦虑、痛苦所在。
导演为什么要塑造一个这样“出身平凡”但“心气极高”、“屡遭挫折”但“坚守内心”的人物角色?
正如心理学家荣格在《寻找灵魂的现代人》中所说:
“我们的道德观念已经远远落在了当代科学、技术和社会发展的后面。现在的形势太危险了,人们心理上所承受的问题也太多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最急迫的需要、最可信赖的东西就是现代人心理的塑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