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来不会担心野兽会真的伤害贝儿,但我们却真实地知道加斯顿会是伤害她的那个人。
但这两个男人(在这里,我们暂时不区分野兽的非人属性)都表现出了典型的表里不一:加斯顿风度翩翩,却实则极度自恋且粗暴无耻;野兽面目可怕,内心深处却温柔幽默。
这种典型的人物塑造和他们所承担的义务就是为了表现那个颇为直白浅显的古老教训——
相比于我们眼睛所见的外表,内心更重要。
这也是《美女与野兽》这个故事自始至终被解读的最大内涵,我们以此来告诉孩子们,不能以貌取人。
但荒诞的现实却是,那些把这个道理告诉孩子的成人们却是最会以貌取人的人。加斯顿是不可能理解这个道理的,那些人偶般被轻易操纵的村民们同样如此。并且我们不要忘了,这个故事之所以能够产生的最开始同样是因为傲慢王子的以貌取人,由此才遭到了女巫的惩罚。
我们总是以貌取人,由此才引出了那么多的矛盾与冲突,而对于这个童话而言,也因此才会有了其后的故事。通过对于内心素养的注重,我们把对于一个人的评价从表层所观察到的那些元素排除。虽然在许多文化中流传着曾经几度颇为热门的相面术或面相学,但黑格尔在其《精神现象学》中曾专门有一大段文字讨论这一伪科学(在中国东汉末期,因为人物风评兴起,同样由此产生一门关于面向的学问)。
所以归根到底,在外表和内心这二者对于一个人品性道德的判定中,我们普遍地认为后者更重要,或说是中心
。因此,当我们用这一观点再来看野兽的时候,我们就会说,他更“像人”,而相比之下,有着英俊模样的加斯顿则是个的的确确的野兽。
我说因为野兽内心的善良而使得他更“像人”,即使我们都知道他本来就是人,但一开始的贝儿对此并不了解,因此这个故事的发展实则是十分小心翼翼的,至少表现在电影中是如此。当贝儿为救父亲而愿意自己留在古堡被禁锢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这只野兽曾经是人,那些被变成灯盏、闹钟、茶壶和家具的宫廷人员都把这件事有意的隐瞒,以希望贝儿能自己爱上野兽。在这里,有一点需要点明,即无论是作为观众的我们还是那些遭遇了魔法的宫廷人员,他们都知道野兽曾经是人,但重点是贝儿并不知道,因此在贝儿被告知那个故事之前,她是否有爱上野兽?如果有,那么这里就确实存在着人兽恋的可能。但电影中对此表现的十分小心,我们发现展现贝儿对于野兽的好感开始于野兽在雪地里救了逃走的贝儿,在那时,她已经从灯盏那里听说了王子的诅咒,所以她知道了野兽是人,而也只有当这个前提条件被满足的时候,存在于他们之间的爱情也才能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