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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街头|我变聋了

市政厅  · 公众号  ·  · 2019-10-11 16:40

正文

回想起来,为了适应一条在过去10年里不断升高,然后又有所下降的噪声曲线,我可能放弃、甚至永远失去了一部分听力。

虽然住在一栋临街的房子里,一开始我没有意识到噪音可能会成为一个问题。中介打开房门后,我看到的是一间打扫得干干净的空房,除了客厅采光略微不佳,其他地方都显露出20年前多层公寓的特点:注重功能,方方正正,大厨房,以及朝南的卧室。这些特点显然都符合我的期待。

房子北面邻街,卫生间和厨房窗户下临绿化带,那里错落种植着一些常见的篱笆树种:月桂、红叶李和珊瑚树。绿化之外是小区围墙。围墙外是人行道,和上海许多街道一样,沿街是一排高大的法国梧桐。

房间朝北的窗户都关上了。我打开窗户,听到一种并不强烈但持续不断的街声。我想这都只是细枝末节了。

的确也是细枝末节。上海的房价处在第二个快速上涨的周期末尾,恐慌气氛虽然不像后来那么浓厚,但工作带来的稳定和满足已经荡然无存。工作较早和有先见之明的人已成功摆脱了这种恐慌,反过来指点说,资产价格这种脱离工资上涨曲线的不正常飙升,是无法维系的,而敢于冒险的实干家这时候正忙着寻找一切可能加杠杆。

缺乏经验和首付金的新手莫衷一是,本能地倾向于相信那些符合自己性格的判断。这些人中的一部分之所以能够买房,要么因为她们是女性,拥有不可思议的经济本能,要么就是作为男性,到了结婚的年龄。

这证明了家庭社会学的一个常识:在外部环境动荡,社会发生剧烈转型的时候,往往是女性的决心和行为维系了作为社会制度的婚姻。并且,通过稳定婚姻制度,她们让社会财富的再分配进程多多少少变得平滑了一些。阶层对抗最剧烈的时候总是带有性别歧视,就是这个道理。

一年后我们搬进了这套房子。从北边街道传来的声音存在感也随之变强了一些。要知道我们当时从事着很容易导致神经衰弱的职业,生活和工作没有明确的界限,长时间阅读,高强度的脑力劳动,都对睡眠有程度不一的影响。如今,这些无法度量的影响有了一个明确的抱怨对象:街上的噪声。

街上的声音忽大忽小,有时候像潮汐一样规律,某些年份突然变大,随后几年里逐渐低落,我被噪声扰动的程度与噪声的水平变化并不匹配。在对噪音敏感的年份里,我常常想起墙上这两只鹤,它们好像是被咒语固定在了那里,陷入了假死状态,爬藤植物包围了它们,覆盖了它们。要等到某个特定的声音突破喧扰,它们才能被唤醒,解除魔法并恢复活力。南音 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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